《不泯》辞浅思深

12、太后忌讳

　　“哟，那你又瞧出什么来了？”
　　谢东邢狐疑看他。
　　“听风刚刚过来回话，说是他听见了五公主亲口所说的大不敬之言。”
　　他浅浅抿了口香茶，眼眸微低。
　　“这个五公主，端看着，品行未知，总之不像个善茬，敢提太后忌讳，不是精明不审局势，就是愚笨不知忌讳，既是犯了祸从口出这种错误，那便论哪样，都是个蠢的。”
　　一番评价，倒是狠辣恶毒得紧。
　　“小五……犯了太后忌讳？”
　　谢东邢狐疑。
　　“皇祖母自来慈爱不失严明，她能有何忌讳？”
　　谢珩言语一滞，拿眼直瞅着谢东邢，半日说不出话来。
　　“……感情你也是个精明不审局势的，倒不愧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谢珩搁下手头的茶碗，拖过砚来，着手开始亲自磨墨，另取了毛笔来，沾过墨，打开一卷竹简，在上头圈点批画。
　　“先皇在世之际，太后娘娘有两个嫡子，一个生来孱弱，还没熬到他争皇储，便已经过身了，如今的阜亲王是她仅剩的小儿子，可那时的阜亲王平庸怯懦，尚无如今独当一面的能力，自然无法被太后寄予厚望。”
　　谢珩欲言又止，颇为犹豫了一下，似也有些忌讳，才缓缓道来。
　　“庶子摘得皇帝位，太后本也是出身高贵的名门嫡女，自然更是厌恶庶出子女，尤其是，她极厌恶旁人说嫡庶有何差别，庶子，长者，照样可将嫡子比下去，在她看来，本就该嫡贵庶卑，她自己就是吃过这亏的人，如今她与你们父皇膝下诸位子女向来不亲厚，偏疼阜亲王府的瑜惋郡主，可不恰恰表明，太后娘娘这心里，一直扎了根刺？”
　　一阵风过，将案上几张渲染过墨迹的微黄宣纸，拂下案桌，刮到了庭殿前的池子里，被池水渐渐浸没一角，直至染湿……
　　自己绕出了明性殿，谢逢晚暗暗歇了口气，遂提步往福康殿行去。
　　她也不至于蠢得可怜，连谢东邢特意借了紫貂的由头，故意解救，支她出来都看不破。
　　“公主！”
　　她垂着脑袋，踱步慢行，忽闻前头有个轻灵的声音，抬头，一见来人，嘴角才有了一丝笑意。
　　“您可吓死人了，方才奴婢在御花园外急得团团转……”
　　欣桐臂弯间挽了一件单薄的浅桃色披衣，一见她便不由分说，兜头兜脑的往她脖子上系：“您冷不冷啊？”
　　谢逢晚被她拉着杵到一旁整理衣裳，侧目回望自己刚刚走出的宫殿，不由得歪了脑袋，细细想着什么。
　　忽然，她缓声道：“……阿桐，你回头从福康殿里挪一盆紫竹，送去二皇兄的明性殿吧。”
　　“……奴婢说公主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莫不是二皇子出手搭救了？”
　　逢晚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那倒确实……哎呀！”
　　欣桐本来正拂着逢晚半幅裙子上的褶皱，忽然看那浆洗得干净的淡紫色裙面多了几道灰仆仆的梅花印，登时惊叫出声。
　　“这……”她狐疑的去看谢逢晚，却见逢晚摆摆手，随口道：“无妨，先回去换衣裳，一会儿夫子那儿还有课，你便寻个空当，把紫竹送过去吧。”
　　“……哦。”
　　欣桐心里却想着：想来这小畜生许是二皇子养的，既是如此，那踩两脚便踩两脚吧。
　　明性殿里，一个天家皇子，一个世家公子，都闲得无课可上，左右少年无忧，干脆埋头凑在一起讨论起从先生搜刮来的算术。
　　“见过二皇子，谢公子，外面有个福康殿的宫婢，奉了盆花栽来。”
　　一个老内侍颤巍巍的走上来，弯腰叩首道。
　　“福康殿？”
　　谢东邢烦躁的从满桌的宣纸里抬起头来，听见是花草，就有点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