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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柱间和绫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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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烈日炎炎,树林静谧。
叮!
河上,一枚苦无被打落,弹入激流消失不见。
叮!叮!
又是两声清脆的金属相撞声。
“请再来一次。”岸边,女孩不服地大喊。
“啊,可是今日份的苦无也好、手里剑也好,都已经被绫你扔完了。”开朗阳光的蘑菇头少年站在河中央,“绫觉得,是不是差不多可以了呢?”
“可是,”女孩气喘吁吁地反驳——
“柱间说的对。”站在他身旁的小刺猬头点点头,“训练要适度,何况你是个女孩子。”
“嗳,女孩子怎么啦?”女孩眯起了眼,大喊,“我是忍术天才!”
这名自称“忍术天才”的女孩名叫绫。她身材矮小,相貌平平,唯一显眼的是小小脑袋左右两旁黑白分明的头发,不怎么长,好像也从来没有打理过,乱蓬蓬的,很奇特。
而站在川水中央的蘑菇头和刺猬头少年,是柱间和斑。
三人姓氏不明——至少,他们从未互相告知。这一点也是维系他们伙伴关系的要义所在。
他们所处的,就是这样一个时代,一个连自报家门都会招致杀生之祸的时代:忍者世界的战国时代。
而三人的初遇,至少还要从一个月前的早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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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此地……)
这是一条被称作“南贺川”的河流,平静澄澈。沿岸风景很好,但因为战乱,鲜少有人来到这里,闲情雅致地欣赏风景。
也是正午,这几天来,日日如此,那个女孩又蹲在河边,望着川水发呆。
“嗯......”
黑白分明的头发,灰头土脸,瘦弱的身子,褐色的粗糙布衣血迹陈旧。
“嗯......”
稚嫩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有些迷茫。
“嗯......”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没有穿鞋,小小的脚丫上全是泥土和擦伤。
“嗯......”究竟......
不管怎么看都很像自家四弟啊。
“嗯......”这个发色和板间真是像啊......
她挪了挪脚尖,两只手撑在了膝盖上。
“嗯......?”
女孩站起身,转过头,怯怯地问:“那个,请问,您看够了没有?”
“你你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偷窥者大吃一惊,跳了起来,倒退数步。
女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这个奇怪的蘑菇头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从刚才开始,这个形迹可疑的家伙就一直在几米远处走来走去,用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好奇眼光打量自己。
“事实上,我已经竭尽全力去忽视,可惜还是做不到——”
“如果您一直保持安安静静的话,我还能装作没有看到。可是一边踱步,一边发出奇怪的‘嗯,嗯’的声音,真是让人很苦恼。您或许不知道,我连发呆都没有办法聚精会神了。不过,请允许我出于好奇,提一个有些冒犯的问题,您到底在‘嗯’个什么?”
“啊......”被这样质问的男孩有些瞠目结舌,“我到底在‘嗯’个什么呢,哎,自己居然这么讨人厌吗,真是失败啊.....”
蘑菇头一瞬间切换到受挫模式,原地蹲下,开始唉声叹气,让女孩吃了一惊。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她一脸歉意地开口道。
“哼哼,怜悯是女孩的致命弱点。大成功——”男孩在臂弯里露出了得胜的阴险笑容。
“您都发酵了,太可怜了。”
说话间,女孩摘下一颗蘑菇开始打量,并自言自语着
“真的会长出蘑菇,好神奇啊......”
“不过,这里那里长出的蘑菇,好像您的发型啊。”
“发酵?蘑菇?我的发型?”男孩一脸错愕,“我真的这么像蘑菇吗......”
我收回刚才的判断,这个女孩和自家贴心可爱的四弟一点都不像。
蘑菇头受挫*2
“啊。”女孩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微张眼睛和嘴,“你是忍者吧?从刚开后跳的动作,和打扮。”
“嗯。”男孩规规矩矩地如此作答,“而你不是忍者。”
“我不是。”简短的回复,眼前的女孩陷入了一种迷惘的沉默中。
“不是忍者,不会忍术,在这种地方闲逛可是很危险的,快离开吧。”蘑菇头突然严肃地对女孩说。
“可是,我迷路了,而且,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孩嗫嚅了一下,低下头。
风吹过林子,南贺川水浮起层层涟漪,在阳光下打闪。
蘑菇头皱起了眉头:没有撒谎,这么瘦弱的身体,这么细嫩的手脚,还有无力的动作——显而易见,这个女孩不是忍者
但,不是忍者,又何以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这几天老是在南贺川这一带看到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如孤魂野鬼一般到处游荡。
南贺川是何种地带?正夹在宇智波和千手两大族地之间。即使是他,千手一族族长的儿子,忍体兼优,远胜寻常忍者的的千手柱间,也不会从早到晚作死地瞎晃荡,顶多,顶多偶尔在河边散散心,打打水漂。
虽然近来宇智波和他们千手暂时处于休战状态,但敌对的性质不会改变。两族的情报人员经过了南贺川,就是对面族地,会发生什么,不必多说。这个女孩不是千手一族的,行迹又如此可疑,虽然自己早已经弄清她不是忍者,但若是被自己的族人撞见,极有可能落得一个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下场。
也许过不了几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尸体,一具有着半黑半白头发,稚嫩瘦弱,和四弟板间相似的女孩,一具躺在血泊中,毫无生机的,冰冷的尸体。
想到这里,男孩几乎倒吸一口冷气。
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那么,我收你做徒弟,教你学习忍术,做和我一样的忍者。怎么样?”
“嗳,”经过短暂的思考,女孩点头答应道,“可以。”
“我是柱间。”蘑菇头笑着抓了抓脑袋,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叫绫。”女孩学着蘑菇头的样子,抓了抓脑袋,笑着应道。
“不过,忍者是什么来着?”
绫看这面前人的样子,虽然是个忍者,却没什么什么攻击性的样子。只是隐隐约约地记得忍者和血还有尸体有关,是可怕的人——说实在的,这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硬要再想脑袋就会疼,只有发呆才能舒服一点。不过,他圆圆的脸,柔顺的头发,很可爱嘛,真的是忍者吗?真的,好像蘑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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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对着蘑菇头展开了新一轮的发呆。
“忍者为何吗?”柱间陷入了沉思,“那么明天这个时候,约定在这个地方,开始我们的忍者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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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万里无云,林间一片空地,蘑菇头和女孩盘腿对坐。
“我是柱间老师。那么,今天的忍者理论课,就此开始。”自称柱间的男孩神情严肃。
“嗳。学生绫洗耳恭听。”女孩把腿撑在膝盖上,如临大敌。
阳光静静地横隔在这庄重的课堂氛围中。
“学习忍术前,就要明白忍者为何。”
近旁的乔木正在抽芽,翠绿清新,正是一副早春的好景色。这绝对是教育这个懵懂无知学生最好的第一课!柱间信心满满。
“绫,看那些春天的幼苗,我说,所谓忍者,就是——”
“柱间,我在想一件事”绫呼唤一声。
“什么?”被打断的蘑菇头愣了一下。
“从昨天到现在,我就一直在想,你为什么要叫柱间呢?”绫问道,“嗳,就是说,柱间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呢?”
“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也不清楚吗?不过,‘柱间’,是指房子里面的柱子吗。”绫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等下?!”自己好像被莫名其妙的问题打断了,“绫,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我刚刚的话没有讲完啊喂!”
“那种柱子是用木头做的,木头是树,树是植物......”绫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为什么这个家伙又陷入了那种危险的走神状态啊!
他握住了女孩的肩膀大力摇晃。
不能走神!
一定要讲下去,至少把这句话讲完啊!
这可是他冥思苦想一晚才想出的,天才般的忍者第一课!
绝对不能被奇怪的东西带跑偏!!!
“绫,你听我说,拿这些打比方,所谓忍者,就是要守护这样的幼苗生长,用自己的能力,让它们在和平中生长——”
贯彻以柱间作为忍者铁一般的决心的说教,无视了现在的情况继续尴尬地进行下去。至于这种尴尬氛围下柱间能讲出些什么,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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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安静,偶尔有鸟啼叫几声。
“绫,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柱间擦了擦头上的汗,暗觉这简直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折磨人得多。
女孩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接着慢半拍,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嗳,柱间,我明白了。”
“什么?”柱间期待地问,并同时感觉自己的信心膨胀了起来。
果然,这种通俗易懂的解释方式,能最好地阐明自己的想法,那么以后,对固执的父亲,还有弟弟们也可以用同一套办法加以说服,距离停战和和平就不远了。
绫的脸上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柱间感到如沐春风。
“柱间原来是木头啊。木头是植物没错,但是为什么会长出蘑菇,我终于明白了!”
“什...木头?......蘑菇?”柱间当场石化。
“房柱如果长久地没有人去照理,在潮湿的环境里,就会长出蘑菇!”绫颇有些自得地甩了甩头发,“嗳,我这样说没错吧。所以,所以以后不叫你蘑菇了。柱间,你是木头!”
随着女孩的手指指向自己,仿佛审判一般,前所未有的受挫感压倒了柱间。他脑内唯一还在思考的是,自己发霉的样子,也许真的像族地里那个宗祠的门柱。只要在绵绵不断下雨的季节,就会长出一堆一堆的蘑菇。
可怜的门柱,哦不,是可怜的柱间,居然自己决定收了这样的傻子学生,就好像柱子选择在雨天里发霉一样愚蠢而悲壮......
“柱间,柱间?”绫发现柱间带着雕塑般尴尬悲壮的笑容原地僵住,有些疑惑。
“绫,你,还是叫我蘑菇吧。”柱间呆滞地回复他,却依然沉浸在神游中:已经彻底被这个女生带跑偏了,这堂课也是,自己也是。
“嗳,我还没讲完呢。”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哈?”柱间还呆坐在原地,完全没有从失魂落魄的夸张状态中缓过神来。
“所谓忍者,就是木头啊。看似是杀伐果断,背负血腥之人。其实要默默承担起屋顶的重量,保护屋中之人。然而柱子有一根是远远不够的,也就说,一人是没有能力保护所有人的——而且,如果屋内的人不感激房柱的作用,不关心房柱,木头就难免在潮湿的环境中长出蘑菇发霉。”
绫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如果那样就糟糕了,房子会倒塌,想要保护的人自然也没有办法保护了,甚至,还会受其所害。可尽管如此,木头作为房柱,生来就要承受那份重量。所谓忍者,就是这样的存在啊。”
“!”这是大智若愚吗?眼前这个家伙好像在无意间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呢。
鸟儿在叫,扑棱棱地飞过天空,羽毛在日光下一闪,格外耀眼,女孩黑白分明的脑袋唤起了柱间一种奇怪的感觉,深藏于脑海中,仿佛不是今生今世却又确实存在在记忆中的,那种诡异的感觉。
他突然神色凝重,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她瘦弱的身体,“绫,你究竟。”
“啊。”女孩却突然怔了怔神,偏过头来,一脸迷惘,“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天空有鸟飞过,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树林静谧,偶尔有鸟啼叫一两声。一副早春清新的气息弥漫在林间。那种诡异的感觉一闪而过。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什么,绫,你不愧是我学生啊,领悟能力居然如此高超!”迷惑没有在柱间脸上停留超过一秒,他很好地用欣喜把这种表情掩盖了。
为什么要想这么多呢?他用力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竖起一个大拇指,露出一个标志性笑容,“远远超过的我的预期。可以直接开始学习忍术了!”
“啊,不亏是你的学生啊!”绫呆呆地笑了,如梦初醒一般,也学柱间的样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但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呢?没有关系啦,蘑菇头柱间,哦,不是,是木头柱间。木头柱间不是夸奖了自己吗?很好,可以像约定的一样学习忍术,她本能地觉得这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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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天已经很黑了。
千手一族藏书室旁,两个男孩聚在一起,头靠着头,鬼鬼祟祟地议论这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大哥很奇怪?”最小的男童问身边的哥哥。他也是黑白头发。
“奇怪。回到家连饭也不吃就冲到这里,到现在都没出来。平时也没见他多爱读书呀!”一脸稚嫩的白发男孩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又问:“究竟怎么回事?”
“不会是被父亲大人骂了?”弟弟提出猜测。
“不,被父亲大人骂了应该去跪祠堂,而不是看书。”哥哥摇摇头,故作高深地说。
“那是什么原因......”
“对啊,什么原因呢?真是非常可疑啊......”
“啊!”两个陷入沉思的男孩突然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二哥!”
“‘非常可疑’的应该是你们。你们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气质成熟到渗人的男孩突然从他们背后出现,揪住了他们的衣领。他也是白发,脸上有红色印记,看来年纪更长,就是所谓的“二哥”了。
“大哥愿意看书,研究忍术,这是好事。”被称作“二哥”的男孩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的弟弟们,语气平静而渗人,“倒是你们,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来晃去,耽误了明天的修行,饶不了你们!”
“是!”两个弟弟心虚地应答,一溜烟就跑了,边跑还边嘀咕着“扉间二哥好凶,像老虎!”之类的话。
“哼。”扉间轻轻一笑,却又皱起了眉头,气场和他孩子的脸完全不匹配,“不过大哥为什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