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与君相处似兄弟 作为大 ...
-
作为大竑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丞相,绝对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但在一个月前,突然失踪了,派人寻找了一个月也未有半点消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朝堂上缺失了这么一个中流砥柱的人物,必使人心惶惶。同时也有大臣开始晃晃欲动,开始上奏另选丞相。
“皇上,容相失踪已有月余,至今也未有消息。臣等亦忧,但相位不可一直虚设,理应另选人才代之,才可发扬大竑皇朝的富荣气势!”
“众位爱卿言重了。”
“皇上,若在再这么推延下去,恐怕……”
“朕自有分寸座。诸位都退下吧。”
“是,臣等告退。”
高居正殿中龙座上的青年男子身着明黄黄的帝王冕服,正襟端坐,神情肃静而意味颇深。川兄,你去哪里了呢?你放心,这会为你守住相位,直至你归回这正殿。
……
细雨微蒙,街上行人稀少,一辆马车在无人的青石地上疾驰前进,伴随着车夫的呦喝声,时不时扬起马鞭,鞭子只是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响声,并不落在马的皮肤上 ,但惊得马加快速度奔跑。
突然车厢一阵摇晃,好像是车轮碾到什么凸起的东西了。车内传出清脆的女声:“韦昱!”
充当路车夫的韦昱闻言,缓慢了行驶速度,但由于先前勒马勒得紧,指腹下已是磨破了皮,这点小伤还算不什么并不放在他心上,此刻他心中所想,便是经会达到京城。他从腰间取下酒袋,往口中灌了几口,但最后一口还未咽下时,前方突然闪出一个黑影,单膝下跪于地。韦昱手疾眼快,扔下酒袋,双手紧拉马缰,前蹄凌空扬起,引得车厢又是一阵晃动。一会儿后,才彻底停下。
韦昱松了一口气,将目光落在前面挡路的男子,沉声道:“什么人?!”
“下官谷雨,特受圣上之命,在此地等候容大人。”他恭敬的语气在细雨朦胧中显得有些缥缈,但丝毫不影响车上的人听。
“你所言可属实?”车内传出低沉而缓慢的男声,却不失清朗而好听。
一句平淡的问话却使谷雨全身微颤,看来世人所传闻的果真名不虚实。他敢挡容相的路,就用尽全身的勇气,此刻已是无力抵抗,只有强撑那无形的压力的份。他深吸一口气,道:“圣上寻找大人已有一个月,并命令下官和其他几位大人若看见容相归来就引入宫。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大人若不信待会面见圣上可以当面证实。”
车内坐有一名男子,两名女子,三人正是容氏兄妹和凤汐。居中的容川双眸紧闭,头抵靠着车壁,手中的折扇已是合拢,紧紧地握在手心,他对谷雨的话有些疑惑,按理说他回来的消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就连当今圣上也未通知何来谷雨一说,况且他此次行动极为隐密,出发时间又是在午夜时分,就是为了躲开某些组织的盯梢。
即使真如谷雨所说,那他又是如何知道这车上坐着的就是自己?想到这,容川挣开双眼,沉声道:“谷大人多虑了,既然是圣上派你前迎,本官自当是受之,但奈何这雨天路滑,恐脏了谷大人的衣服,所以本官就不劳大人之力,他日若有空,定登门拜访,可好?”
虽末语是反问,但语气上颇有几分不容抗拒。谷雨听他并未百般刁难,心中松了一口气,起声道:“那下官静等大人佳音。”说着,谷雨便退到一边。
容川上前,微微鞠了鞠身子,启口道:“皇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几分随意,“让你担忧了。”
君阳望了望他身后,不见其他人,微皱起眉:“我让谷尚书和其他几位大臣在各方向等候迎接你,为何不见其中一位?还是川兄来时并未见着?”
“看来谷尚书并未说错。”容川淡淡一笑,在一旁的空位上随意一坐,举止之间全无君臣相处之时的谨小慎重,反而如寻常兄弟之间的安然态若。
君阳对此并未在意,只是起身来到容川面前,墨玉般的黑眸中深沉得望不到底,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川兄可否告诉我这一个月里都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派了那么多人找你都无半点消息?”这语气中全无帝王之势,反而带着几分恳求。
“夜恒不知道岂不更好?”容川扬唇道,“若夜恒一定要知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夜恒便是君阳的字。
君阳拂袖落座于容川旁边的空位上,这番举动倒是有些降低了帝王的身份:“若川兄还当我是你的兄弟就一定要对我说。”
容川转头望向君阳,墨玉般的眸子波光暗转,君阳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因为他的父亲便是君阳的老师,所以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一起学习。后来他的父母因病去世,当时的皇后念及父亲的教育之恩,便接他和年幼的妹妹一同进宫,亲自抚养到成年,期间吃住都与君阳一块。
虽然容川只比君阳大了一个月,但君阳始终待他如兄长,对他比对那些拥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还要亲,哪怕后来他登基,待容川也如少时,凡事以其为长,登基一年后,便将身为容翰林提拔为丞相,授他大权。
恍惚了一会儿,容川回过神,轻笑道:“在悬崖上险些丧命,后来昏睡了十多天,在别庄上养伤了好多天。”话说得言简意赅,神色平淡无比,仿佛讲述的不是自己的事,像是别人的经历。
君阳愕然道:“是谁伤了你的?那你现在……”他师从武当山,得尽师父真传,莫说这世上有谁能伤了他,就连近身的人数也绝超不过五指。可眼下他却说险些丧命,这……
容川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道:“已无碍了。”抬头望向窗外,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告退了。”
“川兄不妨留下来。”
“不了。”容川淡然道,“夜恒,你也早些休息,免劳累了龙体。”说完,他朝殿门口走去。
刚出来就迎面碰上总管公公卫全,他端着无盖盒子,里面放着数份册子,容川侧身退到一旁,方便他进入,他道了声谢。容川微微颔首,目光无意中落到盒内的册子上,看清是什么后,一怔:“又是三年过去了……”这话不禁脱口而出,似乎带有几分怅然。
卫全点头附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三年一度的选秀又来临了。”
“江南?”容川望着最上面的那份,若有所思,“卫公公这是要呈给皇上?”
“确实如此。”卫全道,“如今皇上后宫空虚,天下忧之无皇嗣来继大竑皇朝。皇上错过三年前的选秀,定不能错过今年的。”
容川淡淡一笑:“卫公公真真为皇上操心啊。”说完,他又继续抬脚朝前离去,脸上那丝笑容逐渐消失于黑夜中。
三年前,君阳推掉选秀是以初登基应以国为重为借口,如今又转载三年,只怕此次难以推之啊。
想到这,他不禁皱紧了眉头,若真如此,那若若该怎么办?妹妹从小就喜欢着君阳,虽从未言出于口,但每每碰见君阳时,看人的眼神总带几分特殊的情愫。他也曾暗地里观察过君阳对待若若时的神情,却从未在君阳身上看出对若若有甚情意。若只是做一个嫔妃,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若若想要的是君阳身边唯一的位置,心中只有她一人。
容川长叹一息,放慢了脚步,望见前方移动着一个黑影,似乎向他走来,谁着距离越来越近,借着月光看清楚人的面目,竟是若若。
你怎么来了?”容川望见她手中的保温桶,心下便知来意,语气无奈道,“怪不得今日在马车上不似往日,原来是急去做晚膳哪。”
“哥哥!”容若笑道,“我也给你们做了!你快点回去,不然汐姐就要等急了。”
“若若。”容川眸色微暗,“你不累吗?”
“不累啊!”容若不知他此时心思,“我现在挺开心的。”
容川在心中微微一叹,道:“那你快去快回,夜恒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空,他有很多事要做,你别太打扰他。”
“知道了,哥哥!”
容川望着容若朝龙晨殿欢快走去,月色掩映着她的背影,逐渐模糊。
回到容府,果真如容容所言,在摆有几盘家常菜的圆桌前 ,凤汐安静地坐着,不曾动箸。在这寂静而缓慢地流逝中,门外终于传来一声“少爷”。凤汐有些激动地起身,抬头满是期待地望向进来的人:“你回来啦!”声音中带着几分欣喜。
“嗯。”容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不复言语,便落座执箸用膳。
凤汐一见,本是发亮的眸子微微黯淡了几分,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用膳。
一时之间,屋内静得异常,那种奇怪而尴尬的气氛笼罩着两人。凤汐不习惯这种感觉,忍不住打破道:“怎么不见若若?她还没回来吗?”
“今晚怕是不回来了。”容川放下筷子,拿起桌上备着的手帕,随意地抹了几下嘴,动作间不失优雅,“我吃好了。”
凤汐连忙起身,开始收拾:“那你早点休息吧。”
容川望着她熟练的动作,微微皱起眉头:“这些你不用做,奴婢们会处理好的,你赶了一天路,又忙着准备晚膳,想必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凤汐动作一滞,神情微变,眼睛似是湿润,原来他已经猜到了,本回来时也未想着要替容川做饭的念头,跟容若一说,立刻得到赞同,于是乎,她也不犹豫地开始行动了,所以就有这份难忘的晚膳。
她望着容川,良久才犹豫道:“我知道以前都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该说的,视线触及到容川隐藏在袖中的手已是紧握成拳,看上去像是在竭力隐藏着情绪。她心下已明,看来还是收得晚了,又触到了他的痛楚。于是她上前道:“阿川,不如以后就让我为你做饭吧。”这语气,这神情,这目光无不带着几分希望。
容川心生不忍,但无奈先前已被伤过一次,此次又被勾起伤疤下的痛苦,已是难忍,不得不转身,沉声道:“不了,容府内有厨娘会准备,你既是容府的客人,又是我和若若的朋友,岂能让你每日受累?凤汐,夜深了,你早点去休息吧。”语气虽平淡无波折,但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这又是一次变相的拒绝吗?凤汐苦笑了一下,就连叫她也都是连名带姓的,虽说容川对每个女子除了自己的妹妹外,都是这样叫的,但她也知道过去他叫泠水虽是全名却是充满了宠溺。说到底,泠水在他心中还是有地位的,不管那个人是否要取他姓命。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奴婢们传来恭敬的声音:“小姐。”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随之传来的便是带着哭腔的女声:“哥哥!”下一秒,一位妙龄女子就扑进了容川的怀内,抱着容川的腰,嘤嘤抽泣起来。
容若的出现一下子打破了之前那沉闷的气氛,容川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背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竟把我的若若哭成这样?”
“哥哥……”容若在容川的怀中哽咽道,“夜恒哥是不是很快就有妃子了?”
“若若,你……”容川停顿了一下,“你都知道了?”
“嗯。”容若紧紧地抓住着容川的衣服,泪眼朦胧道,“可是哥哥,我不想要夜恒哥有其她女人相陪怎么办哪?”
“若若。”容川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容若说这一天不管早晚都会发生的,毕竟生在帝王家注定如此。
“可是哥哥,我不能接受!”
“若若,你……”容川犹豫了一下,道,“如果只是想当妻子的话,这是没问题的,但是你要是只希望他只要你一个女人,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夜恒心中是否有你,就拿他帝王身份来说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哥哥……”容若带着泪水带着哭腔道,“哥哥你也送我去皇宫吧,如果真的要与众多女人分享,那么我绝不会败给她们的,所以请哥哥成全。
“若若……”凤汐迟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若若,你的皇宫是个什么地方?”容川心疼道,“那你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旦进入就会被吞得面目全非,里面的人勾心斗角,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你真的愿意和她们争宠?”
“我……”
“若若,你要知道深宫中的水很深,这一点我们少时也都见识过了。当年的婉淑妃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被人陷害想要谋害皇嗣,被先帝赐予千刀万剐,所以若若你千万别小看这深宫大院,那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哥哥,我……”容若欲言又止,但还是再次开口道,“夜恒哥不会亏待我的,他会好好保护我的。”
“若若,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凤汐开口道,“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嗯,确实不小。”容川缓声道,“你们先去休息吧,此事明日再议。”
容若还想再说什么,但先让凤汐给带出房门。一出门,凤汐就皱眉道:“若若,今晚你糊涂了。”
“汐姐,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我并不后悔。”容若坚定地摇头道,“即使真要与众多女人分享他,我也会甘之如饴的,只要每天能够陪伴他身侧就行了。”
凤汐闻言,怔了一会儿,轻笑道:“也许我们有一点还是很像的,都那么的坚持。”
容若转头道:“汐姐,你和哥哥之间相处的怎么样了?”
“原地踏步。”凤汐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心中还是有泠水的,或许我这辈子都没希望了吧。”
“哎!”容若不满道,“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泠水伤了哥哥那么深,肯定是恨她的,哪里还有她的位置,现在你就是要对自己有信心进入哥哥的内心。”
“之前不知谁还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现在到是回过头来教育我了。”
容若不甘示弱道:“对于哥哥的事,我还是很上心的,当初我就不看好泠水,果不其然,她最终还是背叛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