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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五章 相见欢未欢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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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准你要来长生殿凑热闹,但却不知你从哪里出发,到这里是何时,又能与你在何处相见,幸好你留下信息,我才能找到你。”白起正在沏茶,姿态怡然,动作娴熟,末了,他递给魏七一杯茶。
“是白当家才智过人,才没有枉费了我一片心思。”魏七一闻味道,便知是好茶,闭上眼睛停了一会儿,才细细抿了一小口。
“用桔麦提示时间,真是分毫不差,这两天正是桔麦收割的时候;用桑井和茗香指示地点,亦是绝佳之策,整个长生殿的地界,恐怕只有’若兰茶室’才能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白起举起茶杯,用舌尖沾了沾茶水,似乎有些舍不得饮下,
“唉,这第三分的桑井,只有少少的这两杯,难得,难得。”
桑井是若兰茶室的招牌。这种茶叶分为两种,一为上等桑井,二为下等桑井。下等桑井在整个大陆都可以买到,其根部入药,有消炎止痛的作用。上等桑井只在长生殿的地界才有适宜生长的土壤。然而,它只产一季,每季只产一亩。这一亩地中,真正用于泡茶苦涩适中的桑井却仅有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作化肥之用,滋养下一季的上等桑井茶林。
若兰茶室售卖的自然是上等桑井中这十分之一的珍品,桑井泡茶,前两遍都过于苦涩,难以下咽,唯一这第三遍的茶叶味道最佳,苦中带涩,涩中带甜,咽下去后余味甘甜,香味不散,不退不减。到了第四遍,桑井的味道尽褪,再难品尝出有何不同之处了。所以,连白起这样的有钱人也感到遗憾,因为即使再有钱,桑井也不是时时都能喝到的。
再说茗香,茗香正是现下茶室里焚烧的香料。这种香料原本极其普通,但在长生殿的地界却很难买到,只因这里的气候和地理位置,都不宜茗香的保存,所以没有什么商家愿意做这种可能亏本的买卖。多数店家都用其他香料代替茗香焚烧,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若兰茶室反其道而行,偏偏要进这茗香,还要烧这茗香。物以稀为贵,即使茗香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整个地区只有这里才有的东西,也变得愈加珍贵起来。因此,固然保存茗香要花费一番功夫,用茗香挣的钱也不在少数了。
魏七又是何时将信息传递给白起的。
魏七旧疾复发并不是偶然,而是她用金针催动了自己的旧患,目的是让宋孤星出行买药。她相信,以白起的聪明才智一定会留意药房的输出,因为自己被无相神功所伤,需要伤药调节医治。但她也知道,宋孤星一定会分散买药,以降低暴露的可能性。于是,为了帮助白起判断,魏七又多买了几服药。
其中包括了三山茎,五露花蕊,七星草根,九茴胚芽,这四种药同时出现,无疑确定了魏七的身份。接着她又加入了桔麦、桑井、榆舌、陈皮、甘草等其他几味药,给白起提示。至于茗香木,是烧制汤药必备的材料。宋孤星为了节省时间,在买药的时候,自然也会顺手带上。“看来,你已甩掉宋玉叠。”白起停住举着茶杯的手。
“哦,”魏七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上扬的尾音,听得白起心神一颤,“你怎知他是宋玉叠?”
“这一路上不止青云社的人跟着你们,梦萝乡的耳目也留意了你们的行踪,我怎么能不知道他就是宋玉叠。”白起落下手中的茶杯,杯中茶水已经见底。
“你既然知道他就是宋玉叠,我又怎么可能真正甩掉他。我只是暂且躲避了他的跟踪罢了,不消多少,只怕这茶水还未冷,他便会出现在这若兰茶室。”魏七手中的桑井只饮了一半,便放在了桌案上。
“他的出现绝不是巧合。”白起定定地看着魏七,眼中如海浪波涛汹涌,却带着柔波,
“你的伤没事吧?”
“我没事。那半盏桑井就给宋孤星留着罢,当是我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多谢他一路上的陪护。”魏七已经站起身。
“你的命比这桑井要珍贵多了。”白起轻声念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把我叫到长生殿来所谓何事。我在你的计划中,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白起绕到魏七的身后,贴着她的后背。魏七高高束起的长发,飘散在白起的手掌中,那纯黑色的发尾正散发着只属于魏七的药香味儿。
“宋孤星是个变数,你,也是我的变数。我只盼着,你在危机的时刻,或许能够救我和许腾一命。”魏七回眸,转身,一双眼睛看着白起。
白起猛然拥她入怀中,魏七抓住白起的手臂,作出一个口型:他来了。白起明白魏七所指的人正是宋孤星。于是,二人从窗口跳下,各自散了。
宋孤星拿起魏七给他剩下的半盏桑井。
他没有喝茶。他闭上双眼,伸出舌尖仔仔细细、毫无遗漏地舔了舔茶杯的外缘,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宋孤星笑了,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在宋孤星眼里,这不是一杯价值连城的桑井,而是一个魏七喝过的茶杯罢了。
第二日,离长生殿易主只余五日之时,长生殿三大使者之一的紫衣使者突然暴毙身亡,当然属于他的那一张藏宝图也不翼而飞。这件事在长生殿内引起极大的轰动,原本紫衣使者麾下的杀手,和暗中与紫衣使者结盟的势力感到惴惴不安。长生殿各为其主的三股势力之间更加剑拔弩张,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长生殿的紫衣、赤衣、白衣三位使者,地位凌驾于东、西、南、北四大护法之上。各自拥有自己的一方力量。其中以紫衣使者的势力最为强大,同时拥有东、南两大护法的支持。而西护法一向与赤衣使者最合,主张以和为贵,内部不起纷争。
这一次关于宝藏图之事,他们认为应当各自焚毁地图,以保长生殿上下内外的安定。但此主张被激进的白衣使者和北护法否定。据说当时四个人也因此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紫衣使者出面调和,才决定把此事暂且搁置,等到下任继任时再作决定。
此刻,紫衣使者已死,无论对于赤衣还是白衣而言,似乎都是一件好事。长生殿内流言四起。魏七换了素雅的女装,站在窗前整理发簪。宋孤星侧着头,透过隔壁的窗子静静地看着,亮晶晶的眸子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宋兄想说什么?”魏七察觉到远处的眼神,转过头,走到宋孤星的窗前。
“没什么。你还是很好看。”宋孤星低了低头,把门打开。魏七自在地走了进去。
“人是你杀的。”宋孤星问,他的桌案上摆着一张纸,墨刚刚研好,他却未曾在上面写字。
“什么人?”魏七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水。
“当然是长生殿的人。”宋孤星笑了,绕到魏七的身后,“紫衣使者的脖颈被金丝软线生生勒断。这种杀人手法,赤衣使者、白衣使者能够做到。你也能。”
魏七没有说话,静静地在宋孤星的宣纸上落下一个字。
玉。
魏七看着字,突然顿住了笔,然后把毛笔放回原处。
“我想,许腾也可以做到,当然还有宋兄你。”
紫衣使者是魏七所杀——她轻易挑起长生殿内部的混乱和争斗,然后,等待着一个机会,坐收渔翁之利。这是魏七的计划,但正如魏七担心的一样,所有的计划都不是绝对周密的,无论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算无遗漏。
当下,魏七和许腾正被青云社的杀手包围。
这一夜,离长生殿易主的典礼只有不到十二个时辰。这批杀手来势汹汹,竟有不消百余人。他们将魏七、许腾,和宋孤星三人围至长生殿外的一片密林之中。打斗的过程中,宋孤星却没了踪迹,魏七的心底感到隐隐不安。
“许腾,你走。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
“师父,不行,我不走,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我既从青云社来,死在他们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许腾忽然仰起头大笑,牵动了他前胸的伤口,许腾咳出一口血,接着紧紧拉住魏七的手,
“师父,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许腾。”魏七正要拉住许腾的手,许腾却放开了她。
许腾身上还有一些火药。
火药是青云社特殊的武器,运用恰当能够以一伤百。
“许腾。”魏七拿着长剑的手慢慢垂下,一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滑落,陷落在许腾身后的熊熊火焰之中。火烧漫山遍野的丛林,魏七的眼里一片红色。燃烧的火,许腾的血,杀手的血,她自己的血。
“宋孤星,你可以出来了。”魏七长剑入鞘,插在地上的短刀也收入怀中。宋孤星从暗处缓缓走出,手中的玉哨子吹出诡异的曲子。魏七受了内伤,听到乐音,身体一晃,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早该想到,你怎么会轻易离开青云社,你只是为了执行新的任务。是什么?拿到我身上的藏宝图。”血从魏七的嘴角和鼻孔中流了下来,她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擦了一擦。
“我已败了。你可以拿走藏宝图和我的命。”
冰冷的刀锋刺进魏七的前胸时,她的话音也刚好落下。宋孤星的左手垫住魏七的头,将她轻轻放在燃着火光的草地上。宋孤星从魏七的袖口里摸出紫衣使者的那份藏宝图。还有一份藏宝图在许腾身上,十二个时辰前,宋孤星已经从他那里偷来了。
“你们出来吧。”宋孤星对着幽暗不明的林子说。
赤衣使者和白衣使者,加上东、西、南、北四大护法依次走了出来。
“看来宋公子所言非虚,这一次长生殿多亏你出手相助。”白衣使者强忍住自己的暴脾气,对宋孤星说。
“既然如此,按照约定,这藏宝图就交给青云社了。也算免去了长生殿的一场浩劫。”赤衣使者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首先把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藏宝图拿来出来交给宋孤星。
“宋公子以后何不与长生殿多加往来,也好增进我们和朝廷之间的感情。”西护法也贴了上来,把八分之一的藏宝图递给宋孤星,嘴角掩不住的笑意。
“依我看倒不如明日典礼之上,让宋公子将鬼宫主的阴险毒计,和鬼门陷害我们之事一一道来,也好在长生殿上下洗刷我们诸位的冤屈啊!”北护法在魏七的身边打了个圈,确认她是真的死了。然后也递给宋孤星一块碎布。
“北护法所言有理,如此一来,长生殿众徒也知道咱们有了青云社的交情,可不是往脸上增光。”东护法和南护法使了个眼色。
“正是,正是,既然紫衣使者已死,宋公子又帮我等报了仇。那继任紫衣使者的人选,自然有宋公子一份。”南护法顺着东护法的话说。他们二人原本拥护紫衣使者,如今紫衣使者已死,二人的靠山没有了,自然要寻找下一个可靠的人。他们也把属于自己的藏宝图交给了宋孤星。
“此事容后再议,不过北护法所说之事,如果其余五位不介意,宋某倒是可以帮忙。”宋孤星一边拼藏宝图,一边把手伸到白衣使者的身前。白衣使者皱了一下眉头,终于把自己的藏宝图也给了宋孤星。
宋孤星收起藏宝图,看了看潮湿的月色,对众人道,
“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十个时辰前。
赤衣使者和白衣使者因紫衣使者之死吵得不可开交,约定正面对抗,东、西、南、北四大使者也在场见证,但这一战没有打起来。因为宋孤星来了。他告诉六人,这一切都是鬼门的阴谋。
“鬼主曾言,她要灭长生殿。而想灭长生殿,就要从内部开始。她故意将藏宝图分为八份,将其中一份放在她徒弟的手里,剩余七份分别交给你们。让你们互相怀疑,彼此戒备。此后,她又杀死紫衣使者,拿走属于紫衣使者的藏宝图,造成你们其中一人所为之象。引你们自相残杀,分化你们各自的势力。”宋孤星以一己之力,阻止了赤衣使者和白衣使者的打斗后开口解释。
因为众人对他一无所知,又被他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所震慑,所以听到他的话后,一时间半信半疑。
“你是怎么知道的?”白衣使者看着宋孤星,确信他不曾在武林中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我无意中从鬼宫主的徒弟手中,得到了这一份地图。”宋孤星从怀中取出地图,六人一看果然与他们收到的地图是一种质地,看起来也出自一人之手。
宋孤星收起地图,“加上我一路跟踪鬼宫主,发现她来的第一个晚上,紫衣使者便离奇死去,所以推断出了她整个阴谋。”
“你想要什么?”赤衣使者突然问,
“我要的,就是你们所有人手中的藏宝图。”宋孤星不加掩饰,“没了藏宝图,长生殿却可安保一时太平,你们何乐而不为。”
赤衣使者和白衣使者沉默起来。藏宝图共有八份,他们如果想集齐,势必需要通过鬼宫主和眼前这个神秘人。尚且不说这个神秘人的来历,光是鬼宫主和鬼门已经十分令人头疼。整个江湖都不知道她们的所在,寻找起来恐怕是难上加难,更不必说除掉鬼主,拿到藏宝图。再者赤衣使者和白衣使者的矛盾尖锐,恐怕还未集齐藏宝图,长生殿已然从内部分裂,面临土崩瓦解的境地。
“你究竟是何人。”白衣使者一掌拍向地面,地面瞬间裂开一个大口子。
“在下,青云社总教头,宋玉叠,宋孤星。江湖人无人识得我的样子,只因青云社向来只以青铜鬼面示人。”宋孤星眉眼弯了起来,从后腰掏出自己的青铜鬼面戴在脸上。
赤衣使者和白衣使者闭上了嘴巴,他们不愿和朝廷作对。藏宝图,只能拱手送上。于是宋孤星与长生殿约定,青云社将出面铲除鬼主,成功后,朝廷收回长生殿对藏宝图的所有权。
白起和白石走进密林中后,由于瘴气等影响,难以辨别方向,直到玉哨子响起,白起才顺着声音和零星的火光找到魏七。
魏七躺在地上就像睡着了一样。一场大战过后,她白色的衣袍上已经尽是血迹,有她的,也有别人的。
“小七,你醒醒,你醒醒。”白起轻轻把她揽入怀中,生怕动作太大弄疼了她。
“当家的,我们先从此地离开再说。”白石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在白起耳边说。白起想到青云社的人可能还在附近,于是抱着魏七离开了密林。
魏七没有死。但当她被白起抱回梦萝乡的时候,已经同死人没有什么分别。
宋孤星不想杀魏七,白起在看到魏七的时候就已明白。作为青云社的杀手头子,宋孤星若想杀一个人,恐怕没有失手的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放过了魏七。他用自己的内力暂时封住魏七的心脉,造成假死来欺骗长生殿的人。甚至还因为担心白起不能及时找到魏七,特意用玉哨子为其指路。
宋孤星这样做的原因,白起不明白,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明白这个问题。他目前的首要问题就是让魏七真正地活过来。
白起虽然早已用自己的内力,冲开魏七体内被宋孤星封住的心脉和穴道,但魏七却毫无苏醒的迹象。白石略懂医术,不过对此无能为力。白起只能用最快的马带魏七回梦萝乡,那里是完全属于白起的地盘,有最好的大夫,最上等的药材。
白石对魏七的伤口稍作处理后,二人便带着魏七返回梦萝乡。原本应该走十八天的路程,被白起整整缩短了一半。这一路上,他都用自己源源不断的内力护住魏七的心脉,白石在一旁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三十多年了,白石看着白起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了一个人,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不顾自己的身份,甚至一切的一切都顾不上了。
从这个时候起,白石就明白了,白起命中的两个劫数都在魏七身上。魏七替他解了前一个劫,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更大的劫数。
白起抱着昏迷不醒的魏七,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睡觉。他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魏七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被沙子磨过一样,张开口都让听的人觉得疼痛。
“叫唐镇。”白起半阖着眼,紧紧抱住怀中的人。魏七一身淡粉色的衣衫,又黑又长的头发披散着,却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色惨白,嘴唇也透着白色,看起来很是让人怜爱。常人绝想不到此人竟是鬼门之主。
白起径直将魏七抱到自己的寝室之内,众人匆匆退开,没有一人敢多言,因为他们知道受伤之人,必是对白起极为重要的人。
高静从未见过魏七的真容,此刻看到白起怀抱着魏七回到梦萝乡,却是猜出了几分缘故。她知道白起因长生殿之事必与魏七汇合,又听闻江湖上疯传鬼主已死的讯息,自然想到白起怀里的正是鬼宫主。高静心里又惊又气,惊在鬼宫主未死,气在白起居然为了她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
唐镇是江湖上有名的医仙,他的师弟孑衣则被称为医鬼,二人的医术都有起死回生之能,他们救人不问正邪,只求因果。只是孑衣行踪漂浮不定,漂泊江湖,率性而为。唐镇长居梦萝乡,与白起是旧交,二人对佛法皆有所钻研,有时也会结伴到无相寺下棋。
唐镇早已听说是鬼门将白起从长生殿救出,亦知白起这一次要救的人是鬼宫主。唐镇的心里有一丝挣扎,若是救了鬼主,她仍死心不改继续复仇该当如何?可若是不救她,岂非陷白起于不义。但当唐镇见到白起和魏七的那一刻,唐镇便知道,他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魏七,就是白起的劫。
“易知,你可知道她为何昏迷不醒。”唐镇闭着眼睛问,一只手放在魏七的腕间。白起恍然若失地摇了摇头,唐镇叹了一口气,他还从未见过白大当家如此失意和狼狈的时候。白起猛然起身,被唐镇按回了椅子上。
“你放心,我不是在叹她,我这是在为你担心。”唐镇两指握住了白起的手腕。
“易知,你有几天没睡了。你可知,你这一身的功夫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废的。”唐镇拍了拍白起的肩膀。白起抬起眼,无力地摇了摇头。
“子禹你知道,我一向都对武学没有兴趣,就算是废了,也就废了。”
“你要是真的废了,何谈保护她呢?”唐镇指了指魏七。
白起的身子一颤,声音也颤抖起来,“你能救她?”
“我说’不’了吗?”唐镇笑了,“救她不在一时,我要先看到你安然无恙。”
“好。”那一刻,唐镇好像在白起的眼中看到了泪水。
爱一个人,真的能到达这种地步吗?后来,唐镇才知道,爱一个人,何止能到达这种程度。爱,是自私的,是恐怖的,是失去理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