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五
小满娘的病经过药石医治,已大有起色,几天之后,便可以说话下地。秀秀公务闲余换上女装去看望她,见她日渐痊愈,颇感欣慰。又把自己和小宝的衣服捡了几件,让如忆拿给小满母子换洗。小满娘对秀秀感激涕零,视如天神,每次见了秀秀都是又跪又拜,又敬又畏,时间长了发现这位“女大人”热情爽朗,和蔼亲切,毫无官架子,才慢慢不那么拘束,也把自己的冤屈诉说出来。
原来小满的娘姓王,十年前丈夫去世,留下一个遗腹子,半年后小满方才降生。王氏立志守节,这么多年一直含辛茹苦拉扯着小满,伺候婆婆,艰难度日。五年前婆婆也死了,就只剩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王氏虽然劳累,但眼见着小满渐渐长大,心里安慰,觉得总算对得起死去的丈夫。谁想到两年前忽然被污蔑与人通奸。“奸夫”刘复被痛打一顿,她则被宗族的人赶出村子,命令永远不许回去。
“大人,民妇自嫁给夫君之日,就曾立誓,一生一世,只事此一夫。夫君在时,我孝顺公婆,服侍丈夫,没有哪一件事做错过。夫君死后,我本想随他而去,但因为婆婆年迈,我又怀了他的骨血,只能忍着悲痛,苟且偷生。我原想着等伺候婆婆归天,孩子长大成人再殉夫死节,全了这一世清白的名声,谁想到中途遭人陷害,名节尽毁。大人,求您为我洗雪冤情,民妇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情!”说着跪拜在地,连连磕头。
“快起来”,秀秀连忙伸手去搀扶。王氏与她年龄相仿,遭遇相似,秀秀本就对她起了同病相怜之意,现在见她神情刚毅,语气坚决,深为敬佩。“你放心,若你真有冤屈,我一定为你昭雪,否则愧对头上乌纱!”
因为秀秀是在王氏母子的屋子里问的话,寡妇居所,刘非不方便进去,所以这些话都是秀秀回来后转述给刘非的。刘非听后说:“大人,这个案子很简单,是真有冤屈还是确有其事,把王氏、那个刘复,还有捉奸的人带到公堂,当庭对质,真相就出来了。”
“那你去查访一下刘复他们的情况,如果当事之人俱在,就可以立即开审。”
“好,我这就去办,你等我消息。”
刘非那边进行得很顺利,于是秀秀决定隔日升堂。
升堂后,包秀秀让王氏把事情又重复一遍,然后又命差役带刘复来,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拖着一条腿,一跛一跛地上了堂,迟缓又费力地跪下行礼。
秀秀微微意外:怎么是个瘸子?刘非往前一步,弯腰耳语:“是被捉奸的村民打瘸的。”
秀秀点了下头,惊堂木一拍:“堂下那汉子,你可是刘复?”
“回巡按老爷,小人正是刘复。”
“刘复,两年之前你与王氏在王氏家中被同村村民张保张全拿住,诉为通奸。本官问你,通奸一事,是否属实?你可有辩解之辞?”
刘复听见询问,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跪着的王氏,又向堂上望去,见秀秀端坐案前,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刘复不敢对视,低下头嗫嚅着半晌不语。
秀秀一拍惊堂木,“刘复!本官问你话,为何不答?”
刘复吓了一跳,“小人……小人……”他磕巴一阵,终于蔫蔫巴巴地答道:“我和王氏……确有奸情……”
!
包秀秀大吃一惊,她提前做了不少准备,但没想到刘复一开始就承认了!
王氏本来目不斜视,跪着低头聆听,一听刘复这样说,猛然直起身,冲着刘复大声道:“刘复!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有过奸情?我和你清清白白的,你为什么要往我和你自己身上泼脏水!”
惊堂木响,“王氏,公堂之上,本官没问你,你不要说话,是非曲直,我自有判断。”又对刘复道:“公堂之上做伪供,也是大罪,本官再问你一遍,你与王氏,是否确有奸情?”
刘复身子发抖,头也不敢抬:“大人,奸情是真的,但我因为这事已经被责打过了,一条腿已经废了,也交过罚金,请大人饶了我吧。”说着连连叩头。
两个当事者,却说法迥异,秀秀正有些踌躇,身后低低地传来两个字:“细问”。秀秀心中一亮,略略思索,开口问道:“刘复,你说与王氏私通,是早有来往还是只有事发当天的一次?”
刘复想了想,答:“只有那一次,就被人发现了。”
“当日是王氏约你去家中还是你自己主动登门?”
“……是小人自去的。”
“什么时辰去的?”
“辰时。”
“既然是第一次,你以什么理由去的?怎么说服她与你……与你行那苟且之事?”秀秀毕竟是女子,问这话时有些难以启齿,一瞬间想到刘非说过的“心正”之语,心一横,顺利问了出来。
“小人带了半袋粮食去送她,她答应从了小人。”
王氏听了气得脸色发青,浑身颤抖,张口似要说话,又不敢出声,强行忍住。
秀秀只当没看见,并不理会,继续发问,而且一问接着一问,越说越快,不给刘复思考的时间。
“半袋粮食你放在了哪里?”
“放在院中。”
“当时王氏家中还有何人?”
“还有王氏的女儿小满。”
女儿?秀秀一诧,但此时无暇顾及这些。
“你与王氏在何处通奸?”
“……在院子里。”
“啪!”秀秀惊堂木重重拍响。“一派胡言!”
秀秀冷哼一声,“你去了王氏的家,连送她的粮食都没有放好,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要在院中与她行房,既不避家中孩童,也不怕邻居看见,是该说你色胆包天呢还是愚蠢至极?如此不合常理的供词分明有假,刘复,你好大胆!还不从实招来!”
“我……我……”刘复抖得厉害,趴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王氏已激动得满脸眼泪,不住地向上磕头。
“王氏,你是否有话要说?”
“大人!那日我家断了粮米,那半袋粮食是我跟刘复借的。我一个寡妇为了避嫌疑,只在院子里接了他的粮食,刚与他说了几句话,张保张全就冲进来,污蔑我失了贞洁。大人,我说的句句是实话,求大人明察!”
“刘复!王氏说的是否属实?”
刘复虽然吓得满头是汗,但就是一口咬定与王氏有私,只是事隔太久,记忆混乱。
秀秀见他的说辞漏洞百出却死不改口,气得想打他板子,但看他已经瘸了一条腿,令签已捏在手里了,又丟回签筒,忍下怒气,又传捉奸者张保张全。
两人带到后一口咬定当日经过王氏家门,发现二人不轨行为,进门捉奸,并没说谎。
包秀秀虽然觉得王氏的供词更像实情,但堂上这二比一的局面还是让她难以断决,她决定暂时休审。
“怎么办啊,师爷?”偏厅里秀秀跟刘非商量。
“大人,这并不难,”刘非将一盏茶放在秀秀面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想要让他们都说实话,须一对放在一块儿,一对将他拆开。”
“哦?”
“咱们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