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0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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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昏昏这眼泪来的十分突然，一瞬间便涌出眼眶，如滚珠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落。
念禧尚且还没从沈昏昏大叫中反应过来，紧接着又见沈昏昏哭了。
她面色一惊，连忙上前去抓沈昏昏的手。
“怎么了？”念禧摸出自己的帕子给沈昏昏擦拭眼泪：“突然的哭什么？”
沈昏昏本来不想哭的，可一看到念禧这关切的眼神，竟是鼻子一酸，连带着眼眶都湿润了。
这念禧不哄还好，她越哄，沈昏昏越是遭不住，那眼泪决堤似的不住的涌出，不一会儿便将念禧的帕子都给打湿了。
念禧别无他法，只好将手中的帕子往玉桌上一扔，卷起了袖边给沈昏昏止泪。
她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她却知道，沈昏昏并非是那等爱哭鼻子之人。如今哭成这副样子，恐怕真是受了不小的委屈。
“哭吧哭吧，”她一边给沈昏昏擦泪，一边叹了口气：“我这衣服也够给你擦泪了。”
这话说的沈昏昏心里有又是一阵酸楚，她抓住念禧手腕，声音哽咽着：“念禧......”
念禧点头：“嗯，你说，听着呢。”
她眼睛往念禧的袖子上蹭了一下，抹去眼角的泪水，“我没事，谢谢你。”
念禧见她哭成这样都不愿意说，也识趣的没问，另一只手拍了拍沈昏昏的背，“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沈昏昏先是站着哭，后又坐着哭，那茶都凉了，这股劲儿才缓过来。她终于想起来从自己的袖中抽出帕子，开始给自己抹眼泪。
念禧连忙换人重新煮茶，叫了一盘果子和糕点，自己还特地跑回了内室拿出几个妆奁出来，要给沈昏昏补哭花的妆。
可没曾想，刚一撩起珠帘出来，就见堂内多了两个人。
是那双生的太子和七皇子。
视线一转，便瞧见坐在软椅上的沈昏昏，正拿着帕子捂住哭的泛红的眼角，暗戳戳的撇嘴。
念禧将手中的妆奁放下，屈膝福礼，“太子哥哥，七哥哥。”
沈昏昏不得已，也只能站起身来，走到念禧身边，敷衍的屈了屈膝。
太子推着谢从寒进来，笑着开口：“不必多礼。”
而后视线便转在了沈昏昏脸上，“沈妹妹这是...怎么了？”
沈昏昏哭了半晌，眼角，鼻尖，就连双颊都是红的，她也不准备遮掩，把帕子攥在手里，抬头迎上太子的视线：“没怎么，只是想我娘了。”
她自小便没了娘亲，亲爹又不管她，自小便在宫中到处跑，身边人碍于她的身份才对她客气一些，自然不会有多少真心。
太子没想到沈昏昏竟是为此而伤心，微微一讪，也不知道接什么话了。
念禧见气氛不对，便连忙走上前来，笑着开口：“不知道太子哥哥和七哥哥来我宫中有何事？”
太子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孤听闻下月中旬十妹妹要岁试了。”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卷册子。
念禧的笑微微凝在脸上，预感有些不太对。
“这是孤给你准备的题册。”太子将手中的册子递给旁侧的宫娥。
念禧凝住的表情开始有些裂缝。
这边太子话刚落，四轮车上坐着的谢从寒也动了动，从怀中摸出一本极厚的书册。
谢从寒将书册也放在宫娥的手中，“这是我给你总结的口试和策问要考的要义。”
念禧：？
太子似乎没看到念禧难看的表情，还在喋喋不休，“国子监的学生不少，妹妹你贵为公主，可千万不能叫别人给比了下去。”
他手肘搭在谢从寒的四轮车上，“你七哥为了给你查明要义，翻了历年的岁试的考题，花了十多天才给你整理出来的。”
念禧面对着突然多出来的题册和要义，实在是笑不出来，就连道谢的话也都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念禧，谢谢...太子哥哥和七哥。”
沈昏昏比念禧大了一岁，可她却不曾去国子监上学，连亲生的爹都不管她，她脾气又不好，自然无人拘着她上学。
直到后来她嫁入皇家，才被人戳着脊梁骨说胸无点墨，拐着弯的数落她丢人现眼。
那些早就在学堂熟读的典籍，乃是她嫁了人后，侯在谢从寒床侧习得的。
那时谢从寒卧在榻前，竟然也不厌其烦的陪着她一遍遍的读，有时念错了，或是记错了，他还会笑着纠正。
回想起那时，是她唯一觉得惬意的时光。
她不需要听见外人的指点，更不需要去做那些人口中“为人妇”该做的事，她眼前的，只有那些字海组成的世界。
沈昏昏视线落在那厚厚的书册上，又看了一眼念禧僵硬的脸色，她抬手轻轻的拽住念禧的衣摆扯了扯，小声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学？”
这一世，同样的，沈昏昏并未上过学堂。
她笑了笑：“你可以教我。”
念禧极快的捕捉到了重点，面色一喜，转过头看向沈昏昏：“你要住我这里吗？”
沈昏昏点了点头。
念禧学业忽而变重而郁闷的心情，因为沈昏昏要同她小住快速转好，她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太子和沈昏昏之间的交易算是私下来往，并未让旁人知道，他听闻沈昏昏要留在宫中，只是轻挑了挑眉。
他看向念禧：“孤今日来没别的事，十妹妹收了这题册，孤和七弟便回去了。”
视线落在沈昏昏身上，问了一句：“沈妹妹可一同出去走走？”
沈昏昏大抵猜得出太子为何邀她出去，便点了点头：“殿下请吧。”
她转头看向念禧：“我出去一趟。”
若是往常，念禧定然是要跟上来的，可沈昏昏特地同她说了，念禧便知两人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议，她心领神会，便不曾跟去。
不过走之前，念禧还是拉着沈昏昏将她哭花的妆给补了补，虽然只是轻扑了几下脂粉。
太子推着谢从寒出了堂中，沈昏昏便跟在后头。
原本沈昏昏以为太子寻她出来，是问江露下的事，却不想太子带着她走过廊庑，刚莲池的小亭中止住脚。
他突然“啪”的一拍手，转身看向身后的沈昏昏，满目愁容：“孤忽然想起给还有事忘记叮嘱十妹妹，你们两个先在这里聊会儿，孤过去一趟。”
他几乎是不给两个人反应的机会，说是转身，实则径直便绕过两人走出了小亭。
末了，还给身后跟着的侍卫招了招手，连人都给带走了。他生怕两个人不信，远远地又补了一句话：“孤等会儿就回来。”
沈昏昏：......这太明显了吧。
事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再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就太笨了。
太子与她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沈昏昏已经在心里默默组织了一路的语言，只等太子问她时好方便说。
却不想这人满脑子都是她和谢从寒之间的事。
她记得上回带着云垂去东宫时，领走前太子就是这般喊住他，说她与谢从寒之间有矛盾，非说她对谢从寒有什么误会。
这次竟然也是如此，说是三人一起走走，一眨眼便跑的没了影儿，她与谢从寒的婚事与他来说竟然这般重要吗？
沈昏昏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扫了一眼周围。
还是莲花池，他不会以为这种地方真的能提升她和谢从寒之间的感情吧？
太子步子迈的极大，几乎是一溜烟的便消失在视线里。
就这样，两人默了许久，谁也没说话。
莲花池里养了一池的锦鲤，有几个会摆着尾越出水面，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好几次后，谢从寒先开了口。
他推动四轮车转了个面，让自己正对着沈昏昏，掀起眸子看他：“你为何要哭呢？”
沈昏昏被问的莫名：“我不是说过了吗？”
话音刚落，沈昏昏便是一愣。
谢从寒看出了她在撒谎。
沈昏昏一直都知道谢从寒是个聪明人，从上一世她就知道。
她成为七皇子妃后的那段时间里，她深刻的感受到了谢从寒的聪颖。太子时常会来到七皇子府，无论大小事宜，皆会先问过他，若是谢从寒点了头，他才会放心去做。
这样的信任，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有事她甚至在想，太子真是好命，不光贵为储君，更有一个聪颖却双腿残废的亲弟弟。
若是谢从寒并未身患痼疾，以他聪慧程度，还真不知太子之位究竟会落在谁的手上。
沈昏昏的心思被谢从寒挑明后，也不准备再回避，她干脆找了个石凳坐下，无奈的撇嘴：“我真的很讨厌和聪明人说话。”
谢从寒没想到沈昏昏会这般大方承认，他抿唇笑了笑：“相反，我却喜欢和聪明人讲话。”
“谢谢，”沈昏昏点头，十分赞同她的话：“我的确很聪明。”
“不过，”沈昏昏连忙打断谢从寒正要开口的话：“我为何哭这是我的事，没有道理告诉你。”
沈昏昏摆明了态度，谢从寒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推着四轮车转身，面对着下亭的玉阶。如今并非是莲花的季节，满池子的莲花早已谢了，廊桥两侧种满了水仙，开的也并不旺盛。
谢从寒看着廊桥，语气平淡：“你不好奇，太子为何要这般做么？”
“有什么好奇的。”沈昏昏也顺着谢从寒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叶子微微发黄的水仙。
她走下台阶，将近手的水仙黄叶给掐了，而后转身看向亭中的谢从寒：“反正我最后都要嫁给你。”
其实沈昏昏只是不在乎，他早就和云垂约定好了，到了宫宴那天，两人装作私通被太子撞见，她与谢从寒的婚事便不作数。
而她这般说，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谢从寒向来都只穿一身白衣，通身几乎没有点缀，静静地坐着。他相貌偏冷，只是那身白衣才将他修饰的温和了些。
他今日换了一身行头，白色的锦缎上落了些金色的绣线，鬓上也用着纹金的绸缎，一眼望去只有干净的白，倒真像是盛开的水仙。
谢从寒听了沈昏昏话，却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那视线良久都未动，半晌才收回，他撇过眼去，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恼火。
而后他淡淡开口：“你若是不想，可以不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0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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