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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金融街玫瑰 金融街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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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静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查看手机,可还是没有宋晁的回复。她失望地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后,她轻手轻脚地路过主卧却没看见秦舒。外面餐厅上摆着早餐,林静走过去,见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原来今天咖啡吧进货,秦舒要一大早赶过去帮忙。
也是,以前有纪也,男人身高体壮,搬十几箱咖啡豆、面粉等根本不是问题。
现在秦舒得靠自己和店里的两位女下属。
林静边吃早餐边翻看手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特意去理发店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想以新面貌迎接宋晁回来。还有,昨晚她先低头主动跟宋晁搭话,发信息关心他……结果宋晁到现在都没回复她。
宋晁一贯早起,也许已经看到她的信息,只是故意不回呢?
林静猜想,宋晁这是想冷落她,给她下马威,谁让林静前天晚上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地上却置之不理,这样的女朋友太让他失望了。
林静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内疚,也对宋晁迟迟不回信息感到生气……这时她想起马依依说的话,“两人真心相爱,就不要在乎谁先开口谁就会没面子这种话,很无聊的,解决问题才是正事”,是的,依依说得没错,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她是真心爱着宋晁,就应该放下所谓的面子思想,不要赌气,不要冲动,要主动解决问题才对。
于是林静吃完早餐,收拾干净厨房后,立即给宋晁拨了个电话过去,想关心关心男友。
电话一直“嘟嘟”地响着,每响一声就让林静紧张的心情增加一分。虽然电话那头根本看不到她,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并无意识地伸手撩了聊长发,清了清嗓子,准备用甜美温柔的嗓音问候短暂分离的男友。
十来响后,手机那头才终于传来声音,只不过不是宋晁,而是一个很柔和的女性声音:“喂,谁呀?”
林静猜测,对方应该是宋晁的妈妈宋雅莉女士。
只是听见宋雅莉的问话后,林静大吃一惊。
她吃惊的不是宋女士接电话,毕竟宋晁重感冒,这会儿也许还没起床,或者正在盥洗或在社区遛狗……然后宋女士听见电话响,顺手去儿子房间拿出手机接了电话——完全有这种可能。
让林静吃惊的是,她知道在宋晁手机的通讯录里,她被备注为“女友”,当时林静还笑着问,自己要不要把宋晁在她手机通讯录里的备注“宋腹黑”改成“男友”?宋晁大方说不用,他俩以这种不打不相识的方式发展感情,有特色,“看着吧,你以前有多恨我,以后就会有多爱我!我独一无二,光芒耀眼,所以宋腹黑这个名字挺好,不用改。”
宋晁说这话时,表情很臭屁,很拽,他对自己的男性魅力信心十足。当时林静是怎么反应的呢?她看着他狂拽邪魅的笑,不但没生气,反而扑了过去……
过去很甜,愈加衬托出现在的苦涩。林静清楚地听见宋雅莉刚才用宋晁的手机,问打电话过去的林静是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宋晁的“女友”啊,通话屏幕上不是显示出来了吗?
难道宋晁把她在通讯录里的备注“女友”改了?或者干脆把她从通信录里无情地删除掉了?
想到这,林静的心瞬间凉了一大截。
吵架那天晚上,宋晁曾冷着脸说“我们没法继续交往下去”,现在林静拨给他的电话,屏幕上应该没有显示他以前的备注“女友”,而是一个陌生号码,所以他母亲才会询问林静是谁。
原来,宋晁是真的打算分手。
“对不起,拨错了号。”林静心灰意冷,敷衍地找了个借口便摁断了电话。
林静心情很差,很快拎包出了门,路过舒心咖啡吧时她走进去想帮忙,便直接来到后面的仓库。
货已经全部搬进仓库,摆放在各自位置上。整个仓库虽然不大,但整齐干净,秦舒正低头登记,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一张圆润的脸因为辛勤劳动微微发红,搬货时垫在肩膀上的深蓝色毛巾,把秦舒裸露在外的脖子和胳膊衬托得愈加白皙,乌黑的秀发随意编成一根辫子,毛茸茸地垂在胸口……林静觉得秦舒姐好美。
秦舒抓起毛巾一角擦脸上的汗水,余光瞄见林静闷闷不乐地望着她,便扭头看过去,笑道:“早。”
“早,秦舒姐,谢谢你的早餐。”林静对自己打扰秦舒,还被她当小孩子照顾有些不好意思。
“静静,别客气,太客气就见外了,姐姐这里你随便吃住,姐姐养得起,”秦舒自豪地说道,“姐现在自己挣钱,底气足得很!”
林静听了心里一暖,妈妈过世后,秦舒是除了老林外,第一个说养她的人,而秦舒跟她并无血缘关系,想到这林静感动又爽快地说道:“嗯,那我就在你家里多住一段时间。”
秦舒自然是真心安慰林静的话,也不在乎会花时间给林静做早饭,但林静的回答还是让她微微一怔。林静这样回答她,说明宋晁那边……看来这对小情侣关系闹得很僵,好像都没有回头的意思?
秦舒知道林静很爱宋晁,想必她此时心情很不好,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静的背,小声问道:“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味道不错,中午一起去尝尝?”
林静:“好啊,好久没吃烤鱼了。”
她想吃香辣烤鱼,辣得爽,辣得满头大汗,辣得能把心中的郁闷全部排出去!
结果林静去会计所被韩峥拉着去北京考察,韩峥儿子在北京工作,所以韩峥经常去北京,对北京市场比较了解。
两人此番去北京考察,是因为百嘉会计所在肃州这边的发展已到了瓶颈期。肃州市场规模有限,且百嘉还要与大晟和大阳两家大的会计所竞争,前几天经过百嘉会计所高层多次研讨,大家一致同意去北京开拓新业务,把会计所继续做大做强。
赶往机场的路上林静给秦舒打了个电话,说她要去北京出差,中午不能跟秦舒一起去吃烤鱼,等她出差回来再说。
电话结束后放下手机,林静惆怅地望着窗外沥沥淅淅的小雨,天空灰蒙蒙的,像此时她的心情。
宋晁还没有回复她昨晚发的信息。
而宋晁妈妈接到电话时那声温柔的“喂,谁呀”,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林静耳畔。宋晁曾经那么疼爱她,就因为前天晚上她赌气离家出走,没有给他盖棉被,就因为这些事宋晁真的要跟她分手?
可当时宋晁也有错啊!
如果宋晁不说那句伤林静自尊心的话,林静当然不会离家出走。如果她不离家出走,自然不会发生眼睁睁地看着宋晁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管嘛。
林静越想越生气,明明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想跟宋晁道歉。她主动联系宋晁,又是短信又是电话的,希望对存在的问题大家好好沟通,不要冷战。
但宋晁的冷漠态度,让林静决定放弃道歉。
既然大家都有错,凭什么要让她先低头认错?而宋晁却始终桀骜不驯,自以为是?
林静想向张倩学习,学习张倩的自信,学习张倩对待感情成熟有主见。在张倩和邱博士的感情中,邱博士主动坦白错误,回归家庭,那是因为在他心中张倩更重要,他不想失去曾与他同甘共苦的优秀女人。当然,邱博士迷途知返还不够,他现在更是尽力弥补自己的过失,否则的话,“老邱要再不好好表现呀,家里可能就真的没他的位置了”。
林静觉得,张倩在感情中没有患得患失,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自艾自怜地数落她曾经对家庭的付出,对家庭的功劳,对邱博士的支持……张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没有沉浸在过去里,没有苦苦哀求邱博士,而是非常非常成熟自信地对待感情和事业。
林静也想学秦舒,学她对感情的勇敢潇洒。如果对方不是能与她共度余生的男人,没什么好留恋的,不妨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独立,自由,一个人的生活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
想通了后,林静不再生气,心情很快平和了下来。她正打算把手机改为飞行模式准备登机时,“叮”的一声进来一条信息,是宋腹黑发来的,“就那样吧”。
林静可以想象宋晁发这条信息的表情,冷冷的,慵懒的,带着嫌弃。宋晁甚至都没提他去香港的事,这很反常,以前两人相好的时候,宋晁肯定会向林静报备他的行踪。
林静把宋晁的种种反应放在一起思考,发现宋腹黑果然心够狠,不仅说出“没法继续交往下去”那样绝情的话,还果断把林静从他手机通讯录里删除,现在连去外地都不跟林静报备了。
林静认为,如果说她因为不够信任而怀疑宋晁的忠诚,那么,宋晁则是不够爱她。
如果宋晁真的很爱她的话,怎么舍得口无遮拦地对她说出那种绝情的话?怎么可能明知她住房已出售的情况下,竟然在寒风呼啸的夜晚对她下逐客令?
亏得她还想跟那腹黑的家伙道歉呢,不是自讨没趣吗?
耳畔响着宋晁那句冷冷淡淡的短信回复,脑海里把吵架以后发生的事过了一遍后,林静确信宋晁的确不够爱她,虽然住一起时宋晁很照顾她,也很体贴。
那坏蛋,爱她的时候可以跟她情深缱绻卖萌撒娇;不爱她的时候便翻脸无情心硬如铁。
算了,还是向张倩姐和秦舒姐学习,多关注自己的工作吧。
林静一下飞机,就立即跟韩峥忙着四处考察……考察结束后,韩峥留在北京办理租办公场所,申请营业执照、执业许可证等事务。
林静返回肃州市。
张倩开车来接林静,在路上林静无暇休息,而是直接和张倩在车里讨论工作。
林静:“张总,在你负责的Q公司IPO项目中,为了验证该公司销售收入的真实性和准确性,你的团队对其主要客户实施了函证程序,但我发现未回函金额占发函金额比例从3%到10%不等,对这部分没有收到回函确认的收入,你是怎么处理的?”
张倩双眼注视前方路况,平静地回答道:“林总是这样的,由于该公司报告期内销售金额巨大,所以没有收到回函确认的那部分销售收入占比虽然不高,但数额不低,范围从900万到2000万元不等,所以我和团队对这部分销售收入100%执行了替代程序,包括检查与未回函客户有关的销售合同、发货凭证、发货回执单、发票、期后回款等等。”
“有没有通过其他手段核查该公司的销售收入?”
“有,我们通过实地走访和视频访谈相结合的方式,核查了该公司30家客户,核查的销售收入分别占报告期内各年度总销售收入的80%到90%。实地访谈时,我们会核实被访谈者的身份信息,确认他们是Q公司某某客户的工作人员,复印其身份信息后让其签名,并留存被访谈者站在公司门口的拍照。同时,我们还会核查客户的营业执照、经营场所等,确认其与Q公司在报告期内的交易金额,并要求客户签署承诺函,承诺与Q公司董监高没有关联关系,也不存在利益输送,与Q公司的业务与交易金额是真实可靠的。此外,在征得客户同意的情况下,我们会进入客户仓库查看Q公司产品的库存情况……”
林静听得频频点头,张倩虽然中断了十来年才重返职场,但专业能力非常不错。
林静又问道:“H公司的年审进展如何?”
张倩:“我们发现,这家公司在去年的第一季度报告、半年度报告和第三季度报告的财务数据有问题。”
“什么问题?”
“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收入》规定,境内上市公司应该在2020年1月1日起执行新的收入准则,但H公司上述3份财报仍然按照旧准则确认收入。”
“他们按发货确认收入?”
“是的,但按照新准则,像H公司这种情况,应该是把货物运送至客户指定地点,并在收到客户验收确认信息后,才能确认收入。”
“不错,好在你们及时发现问题,H公司的年报不会出错了。H公司应该尽快披露《会计差错更正公告》,对前面已发布的财务数据及时进行更正调整。”
“披露了,前几天公司及时任财务总监都收到了监管警示函。”
“时任?企业换将了?”
“嗯,老板雷厉风行。”
“到了财务总监这个级别,不应该犯这种初级错误啊,新准则发布的时候明明把执行时间说得很清楚。”
“2017年发布,中间留了几年给企业做准备工作和过渡,但前总监可能把这事给忘了。”
“所以,他成了‘前’财务总监嘛。”
张倩笑。
红灯的时候,张倩停下来通过内后视镜偷偷观察林静,只见她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信息,新近打理过的秀发黑亮飘逸,皮肤白皙,挺直的鼻梁,嘴唇呈粉嫩水润的樱桃红,想必她用的是风靡一时的甜欲风斩男色口红吧,真好看!
这样醉心工作的姑娘,哪里看得出刚刚失恋?本来张倩开车来接林静,主要目的是想开导开导她呢,但这样周身散发着迷人气息的姑娘,哪里用得着她开导呢?
呵呵,秦舒还说今晚大家聚在一起陪林静吃烤鱼,不要让刚刚失恋的林静感到孤单。想到这张倩微微一笑,宋晁那小子要再拿腔捏调地继续冷战的话,只怕很快就会有男人追求林静咯。
夜幕降临,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美食一条街人来人,喧嚣热闹。
把车停在露天停车场后,张倩带着林静走进网红烤鱼店,秦舒和马依依已在里面等候。
落座,寒暄,点菜……很快,店里招牌香辣烤鱼上桌了,盘里除了一条大鱼外,还有很多蔬菜,上面铺满了红色辣椒和一些绿油油的香菜,真是色香味俱全。
马依依点了酸奶,其他3人都点了冰啤,张倩说晚上让老邱负责送大家回家,不要担心喝醉了找不到家门,大家尽管敞开肚皮地吃,痛痛快快地喝,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
大家边吃边聊,有人讲自己出糗的事,有人讲在路上被陌生男人搭讪要微信……正笑得欢时,一年轻男人走过来欢快地叫“林总”,然后该男子没征求大家的意见,主动让服务员小姐姐给他舔了凳子和碗筷,很自然地坐在林静旁边。
是小金总金晓鑫。
金晓鑫现在跟他爸关系得到改善,工作上也顺风顺水,他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他的幸运星林静,所以他跟林静的关系特别亲,一见面就左一口“静姐”右一口“好姐姐”地叫,粘人得不行,比宋晁家的狸花猫还要粘林静呢。后来林静创业后,小金总才主动改口叫“林总”,林静让他继续叫姐,小金总说什么也不愿意,还振振有词地说,他很佩服林总,林总是白手起家创业,而他,只是躺在父亲创立的基业上继续发展而已,论功力他只是小弟,林总才是老大,小弟自然应该尊重老大。
小金总嘴甜,能说会道,一会儿起身哈着腰给大家敬酒,一会儿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笑话,说到高兴处还给大家模仿鸟叫,模仿得惟妙惟肖,把一桌子姐姐们逗得哈哈大笑。
但周围有一个人很不开心。
那个人是宋晁。
宋晁和好朋友佐佑,比林静她们晚一些时间来到这家网红烤鱼店。落座后,佐佑忙着打电话,宋晁则借助菜单遮挡偷偷看向林静,一周没见,他发现林静比以前更漂亮了。
真的,那位让他患重感冒的姑娘,让他气得心口痛的姑娘,比和他在一起时更迷人了。
吵架那天晚上林静不是哭了吗?这次分手感到难过的人,应该是林静才对呀,她应该“凄凄惨惨戚戚”才对呀。
可她为什么现在笑得如此欢快?嘴巴张那么大,好像能把旁边举着啤酒罐叽叽喳喳的小金总一口吞下去似的。什么小金总,白白胖胖的,一点都不好看,应该叫小金猪才对。
宋晁用菜单挡住自己大半张脸,继续偷偷观察林静,“哎哟,那家伙的嘴巴上还抹了好看的口红,跟我住一起时她有没有这样打扮?那时她好像都是淡妆耶,像今晚这样明艳靓丽的妆容还是第一次见,不得不说,这样的静静也很好看。”
宋晁仔仔细细地把林静从头打量到脚,继续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头发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今天穿的这件衣服没见过,一定是在北京出差买的,谁给她买的?难道她这么快就交了新男朋友……”
佐佑结束电话放下手机,见宋晁躲在餐馆菜单背后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什么看,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嘴里还神神叨叨嘀嘀咕咕,便靠过去好奇地问道:“说什么呢?”
宋晁立即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看着菜单,好像对这里的烤鱼很感兴趣。
“什么新男朋友?”佐佑只听见宋晁刚才嘀咕的最后几个字,但当他顺着宋晁刚才注视的方向看过去后,瞬间明白了,不禁莞尔。
“你确定这家餐馆的烤鱼好吃?”宋晁没回答好友的问题,而是故意岔开话题问道。
“当然好吃,我都来这吃过好几趟了,别看人家装修简单,价格亲民,食客们也稍微吵了点,但接地气嘛。放心,我推荐的绝对靠谱!我看你这段时间郁郁寡欢,吃得少,睡得少,整天跟修仙似的,就想带你出来尝尝新口味,感受一下这人世间的欢乐气息!”无意中让宋晁和林静这对“小冤家”见面,佐佑很高兴,“不过,这里最好吃的是香辣烤鱼,你呢,不是不能吃辣嘛,咱们就来个微辣试试吧。”
宋晁不同意,询问服务员小姐姐:“来这里吃烤鱼的人,一般会点什么口味?”
“香辣味。”
“微辣?”
“大部分会点正常辣,少部分会点微辣,还有少部分会点特辣。”
宋晁用手指了一下林静那一桌,小声问道:“她们呢?”
林静那一桌美女多,在烤鱼店比较引人注目,她们点的烤鱼正好是这位小姐姐端过去的,所以小姐姐笑道:“那几位美女姐姐呀,她们点的是正常辣哦。”
宋晁心想,林静也不喜欢吃辣,现在她都敢尝试吃辣,我有什么不敢,难道一个大男人还能输给小姑娘吗?于是,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也要正常辣。”
小姐姐点头,正要转身离开时,被佐佑焦急地叫住:“等一等。”
然后佐佑偏头跟宋晁确认,“哥,你确定要吃那么辣,受得了吗?”
“她能吃,我也能吃!”宋晁利索地脱下外套,大有要和林静在吃辣问题上分出个胜负来。
佐佑有点哭笑不得,这家伙真是的,明明不吃辣,今天却非要跟某人杠,你看人家林静吃得多轻松,你能行吗?
好吧,既然不听劝,那就等着出糗吧。
佐佑只好对小姐姐说“那就这样吧,我马上下单。”他低头拿出手机扫码,下单,付款,然后坐等看好戏。
不一会儿香辣烤鱼上桌了,心软的佐佑还是要了一碗温开水,希望在宋晁出糗的时候能帮到他。
刚才还豪言壮语的宋晁此时举着筷子,犹豫着迟迟不落下。烤鱼倒是香味扑鼻,但烤鱼上面铺满了一层红通通的辣椒,看上去像火焰山,让他望而生畏。
佐佑把那碗温开水推到宋晁面前,建议道:“哥,吃鱼肉前先在温开水里洗一下,就不会太辣,只是烤鱼的香味会减少很多。总之,我推荐的这家烤鱼店不错,是你吃不了辣却非要较劲哈。”
宋晁一听“较劲”,还真来劲了,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咳咳咳——!”宋晁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
佐佑吓得赶紧把温开水递给宋晁,宋晁接过喝水,又被开水呛着了,咳得惊天动地。旁边有位好心的少年,见宋晁咳得气都喘不上来,想起在视频里曾看过某种急救方法,便站起身来焦急地大声吼道:“谁会海姆立克法,快来救人呀!”
刚才热闹说笑的餐馆里立即静了下来,大家纷纷看向咳得面红耳赤的宋晁。
林静这时才发现,原来宋晁也在这里吃烤鱼,她出差一个星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前男友见面。林静知道宋晁不能吃辣,但见摆在他面前那盆烤鱼,火红一片,心中甚是诧异,不知他是在赌气呢,还是想换口味。
多半是想换口味吧,联想丰富的林静,立即从换口味联想到换女朋友。
她认为,宋晁这是在挑战自我,品尝一下以前没有品尝过的新口味,这不就意味着他潜意识里想换女朋友吗?不知他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肯定不会是小娇那种,也不会是她林静这种类型。宋晁现在挑战吃辣,该不是想换个辣妹谈恋爱吧?
林静见宋晁咳得面红耳赤,幸灾乐祸地想,咳吧咳吧,再咳厉害些才好呢。
秦舒张倩她们见宋晁的狼狈样儿,心想可怜的家伙,多半想用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引起林静的关注和关心,宋晁这人吧,就是面子思想太重,不好意思跨出和解那一步,但当初是他让林静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搬出去,只怕这点小小的自我折磨,未必能让林静动隐恻之心呢。
宋晁正咳着,一位壮实的中年男人往宋晁这边冲,看样子是听了少年的求助吼叫后,想冲过来帮忙。
宋晁急忙摆手,赤红着脸努力憋出带着气声的话来:“咳咳咳!没,没事,咳咳咳!太辣而已,咳咳咳——!”
果然几秒后,宋晁的咳嗽渐渐缓了下来,中年男人见状转身返回,宋晁举手对关心他的少年表示了感谢。
餐馆很快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佐佑再次提醒:“哥,记得把鱼肉在温开水里洗洗哦!”
这一回,吃了亏的宋晁终于老实了,顺从地按照佐佑的提醒方法吃鱼。
宋晁刚才那番剧烈的咳嗽,没能换来林静关切的问候,没能唤醒林静的隐恻之心,倒是佐佑却对他动了隐恻之心,苦口婆心地劝道:“哥,人家女孩子大半夜的从你家搬出去,你不但不关心她,还把人家从你手机通讯录里删掉,结果静静姐电话你,你妈接电话时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哥,你明明心里还有静静姐,但你就是嘴硬,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这样做会让静静姐远离你,哥你知不知道?!”
宋晁快速瞄了一眼林静那边,见她跟小金总有说有笑,心里火冒三丈,便不屑地冷笑道:“不知道有多少美女日夜盼着我早日单身,我和林静已经分手,你小子千万别劝我回头去找她,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是绝对不可能吃回头草的!你看她跟小金猪打情骂俏,眉飞色舞的样子,我心里会有那种轻浮女人?笑话!”
“小金猪?小金猪是谁?”佐佑疑惑地问道。
宋晁没搭理他,打开一罐冰啤几口喝掉,放下空罐子时宋晁又快速往林静方向瞄了一眼,这一回金晓鑫正在示意林静脸上有油渍,两人坐的距离很近,偏着脑袋看着对方,还都用手摸自己的脸——他们的举止,从宋晁这边看过去,好像两人正在含情脉脉地比划着什么亲密的动作。
轻浮,真的是太轻浮了。
宋晁气得脸都黑了,像跟谁拼酒似的连着又喝了两罐冰啤。
佐佑顺着宋晁的视线看过去,终于明白宋晁口中的“小金猪”是谁了,原来是小金总金晓鑫啊!佐佑强行忍住笑,才没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这位大哥打翻了醋坛子,还嘴硬说他心里没有林静,说自己绝对不可能吃回头草。对宋晁赌气说的这些话,佐佑听听就算了,因为他认识宋晁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这家伙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有些脆弱敏感,没有安全感。
体贴的佐佑立即起身,走到林静那一桌,跟大家打招呼。此时金晓鑫跟林静她们拼了几轮酒下来,酒量不大的他,已经喝得有点迷糊,一张俊脸喝成了大红脸。
佐佑说找金晓鑫有事要谈,然后笑眯眯地强行把他从林静身边拉走。
金晓鑫身不由己地跟着佐佑走,离开前回头用手指点了点秦舒和张倩她们几人,口齿不清地说道:“我……我离开一会儿,你们……你们可别灌我林……林大哥,听到没?大哥你等着,小弟我……我会回来……保……保护你!”
说话的时候,金晓鑫的眼睛都快成斗鸡眼了。
见金晓鑫刚来时叫林静“林总”,这会儿又叫林静“大哥”,还瞪着一双斗鸡眼威胁大家,嚷嚷着要保护林静,众人又被金晓鑫的滑稽样逗笑了。
金晓鑫被佐佑强行扶到宋晁这桌坐下,佐佑正在给他摆放碗筷,结果金晓鑫看见宋晁老往林静那边瞄,不乐意了。
他猛地一把揪住宋晁的衣领,瞪着斗鸡眼唾沫横飞:“你……你看什么?是不是在打我……我林大哥……大哥的坏主意?老……老实交代!”
宋晁屏住呼吸,偏头嫌弃地避开那张大红脸,同时伸手想推开朝他猛喷口水的家伙。
佐佑急忙让金晓鑫松手,说宋晁跟他林大哥是朋友。
宋晁气呼呼地抹了一把脸,这家伙该不是想趁着他跟林静刚分手,想趁虚而入吧?还故意把林静叫“大哥”,想让林静放松防备,别看小金猪白白胖胖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狡猾着呢。
“朋友?!”金晓鑫闻言又凑到宋晁眼皮子底下,鼻头都快碰到宋晁的脸了,宋晁急忙身体后仰,同时偏头避开神志不清的家伙。
“鬼鬼……祟祟地偷……偷看我大哥。”
金晓鑫偏头换了个角度,继续瞪着斗鸡眼问道:“想打我……我大哥的坏……主意?”
小金猪虽然醉到说话都不利索了,但眼睛却是雪亮,佐佑忍不住笑了。
“得先问问……我……我……同不同意?!我——”金晓鑫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话还没说完,宋晁随手从餐桌上拿起一罐冰啤塞给他。
金晓鑫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接了过去。
他微微愣了几秒后,然后完全是出于本能地伸手扣住拉环,打开,“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冰啤灌进肚里,然后用斗鸡眼挑衅瞪着宋晁。
宋晁冷笑,二话不说又塞给他一罐。金晓鑫默契地接过,重复上述动作。
就在金晓鑫准备接过第三罐冰啤时,被佐佑抢先拿走,“行了行了,别喝了,都醉成啥样了。”
佐佑话音刚落,金晓鑫沉重的身体听话地靠了过去,头枕在他肩上,秒睡。
金晓鑫的行为让佐佑不适,大庭广众之下两男人这么亲密不合适。他立即起身,吃力地扶起浑身软绵绵的金晓鑫,“走吧,我送你们两位酒神回家。”
酒醉的金晓鑫特别沉,佐佑正想示意宋晁过来帮帮忙,却见那家伙一脸严肃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林静。
“呵,把醉汉交给我,自己却跑去泡妞,果然是宋腹黑。唉,我就是吃苦的命,走吧,小金猪!”
佐佑望着宋晁的背影调侃完后,半拖半扶地带着金晓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