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入 阿巴阿巴阿 ...
-
“起雾了。”
他抬头,在帽檐下露出一双灰褐色的眼睛,难得展露情绪。
迷惑,还隐忍着几分恐惧。
他不是没经历过雾天。
在雾都——伸手不见五指,如同扑进羊毛墙一般的观感几乎是每天的必修课。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
浓的几乎化成实质,让人毫不犹豫便想到摸上去那一定冰凉的触感,偏偏划分的明确,丝毫没有“虚无缥缈”的自觉,将自己面前的路露出的清清楚楚。
诡异。
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真的有必要走……”
仿佛是催促,他的后背突然浸了水一般冰凉。
男人猛的回过头,心跳猝然加快,不知何时,身后的路已经隐没在白茫中,仿佛他从未移动过脚步,只是一直靠着一堵湿漉漉的厚墙。
他镇了镇心神,又回望前方——清晰可见的小路仿佛扭曲的笑容,延伸不知名的地方。
“这太折磨了……”
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复又前行,御寒的风衣抵不住雾气的渗透,丝丝水意蔓延,他把手揣进兜里,隔着白色手套无意识的揉搓着信纸边缘,突然有些好奇上面鲜红的烫印是否防水,会不会流淌蔓延出一片痕迹……
他有意识控制着自己的乱想,以防自己被现在的处境逼疯。
羊肠小道,一个树桩,一条如果不是有“雾墙”作为边界根本看不出来的、藏在灌木里的小道……
数到这儿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是了,他记得之前自己是在一片树林里来着,可现在除了这条路,其余的地方充斥着满满的白色,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还处在、处在现实?
那么,还要继续走么?
他看着那从灌木,有些抗拒。
他知道自己现在跟“体面”一次毫不相干,可还是有些抗拒钻到那片树丛里。
泥土,树叶,枯枝黏在自己已经湿了的外套上,那种样子……
“呵……”
轻轻的一声低笑,不加掩饰的嘲讽,却蔓延了一片更加瘆人的凉意——
这是他身后传来的。
他身后有什么?
他猛的转过身,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那般警觉——或许他该高兴来着,这之前证明他不是唯一一个存在于这里的不是么?
但至于是不是同伴——
“……有、有人么?”
他忍不住问,声调儿有些变样,他了不觉得能处在那片白色中的东西会是同伴人类什么的……他对未知本能的抗拒。
“……”
寂静。
煎熬。
这一片天地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什么啊,只是幻觉么……”
他故作轻松,却毫不犹豫钻入了树丛,沿着雾气规则的路线快速前进。
未知的恐惧,让他慌乱,无法避免。
树叶划过他的眼角,一截树枝好死不死的戳进了他的衣兜非要做个他害怕了的见证,可他没有停,反而更加的迅速——他突然想起了他曾玩过的催眠,引诱规划,面对逼迫,层层深入,最后,控制——代入到他现在的处境竟很是相似。
他忍不住思考假如自己现在是被深入催眠的路上应该如何化解。
雾气凝成的白色是他所抗拒的,路是用来引诱他的,那么只要他转身避开规划投入那片白色就能离开……
“沙沙——”
树枝被折断的声音突然大了许多,男人即便在思考别的也能意识到有东西从身后快速逼近——
会是什么——
假如,这是他刚陷入这片雾区,他会冷静的站在原地等待那个生物的到来,可现在,迷失中他只是向着规划的路线深处跑去,祈祷着终点的到临。
如你所愿——
像是魔术师揭秘一切时轻巧的响指,想法刚冒了个头,便生神奇的揭露了终点的模样雾气逐渐稀薄,泛白的朦胧中勾勒出一座庞大的庄园。
他很累,还有些喘,手中没装多少东西的行李箱越发的沉重,可这都抵挡不住他即将解脱于恐惧的兴奋。
他飞快的跑了进去,按响了主屋的门铃,狼狈的靠在门口的雕像休息起来。
“……”
很奇怪。
匀息中,他察觉了异常。
处于雾气中的,庄园?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地方吧,可自己进来后竟然很安心,很安逸,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完全是潜意识的?!
他身后可是跟着东西呢!
“潜意识……”男人咬了咬牙,越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哪个没注意被人催了眠换了脑子,才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一系列事件!
他整个脸阴沉了起来,转身看向来处,一团瘦长的黑影正在逐渐清晰,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黑影的脚步声不再掩饰,发出了“哒哒哒”的,像是钢铁轻轻敲击地面,声音细微,却每一下都重重的踩在了男人的心上,然后……然后戏剧性的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们的距离很近。
可男人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现在处于雾气的范围外,而那个东西……想必一定正佼有兴趣的打量自己的狼狈。
是时候表演逃生魔术了,幽默感不合时宜的撞进脑海,打乱了他本来就乱的可怜的思绪。
“……”良好的润滑抵不住门的重量,开启时不免发出的噪音让男人下定决心的开口问询滞住。
入目的是一身得体但并不适合在这里出现的护士服。
这是一位女性,有着一副不错的面容,年龄从外貌上来看似乎处于稚嫩到成熟那不容易让人警惕的过渡期,栗色的发和同色的眸,让她貌似总是轻皱的眉被染上暖色,别无伤感之意,无端得让人产生信赖和感到温暖。
“……你好。”可以忽略的短暂沉默让“护士”将眼前的场景基本理解和概括后,嘴角扬起熟捏的弧度,“欢迎你的到来,瑟维先生,还有……”
“还有萨贝达先生,早安。”有些不确定的顿了顿,她如此说道。
“萨贝达……先生……”被称呼为瑟维的风衣男士将这两个单词细细品味了一下,不由得咬重了字音——被称呼为先生,还知道姓,那是与自己一样的人类加“同伴”了,so……
他跟在自己后面不说话对自己的误解也并不做解释是怎样?
看笑话?
闲暇的看着自己如同受惊了的幼兽一般恐慌?
瑟维转过身,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恼怒,这让他被笼罩在礼帽阴影下的脸庞更加的阴暗。
——这一幕怎么有种我大驾光临的感觉?
奈布瞅了瞅这两人的架势如此想,同时也“不负众望”的走出了诡异白雾的笼罩,使这两位的认知从“一坨黑影大概是个人”过度到了“穿着奇怪连体兜帽的怪家伙”。
确实有些古怪。
有些偏迷彩风格的褐色绿是他这一身的主调。
他的外套说是兜帽连体衫或者披风都可以,却毫不挡风,露出了胳膊上像是一堆绷带缠绕的布条,极具个人特色的上衣衣摆却只有大腿偏下这毫不影响动作的长度,再往下是黑色的只能说是贴身而不是紧身的裤子,加上一双今年刚刚有流行趋势的黑色长靴。
是偏爱怪异的叛逆少年?
瑟维的目光停在了对方的靴子上——他倒是期望对方如自己的第一印象,以至于让自己的恼怒得以宣泄,可不巧的是他正好对这系列靴子有些小小的研究。
鞋底是轻钢,足矣应付一些特殊地形,通过特殊的调整重心又可以让自己走路毫无声息,很受近几年军人们和一些特殊职业的疯子们的青睐。
他只得再把帽子压了压,让自己情绪收敛到陌生人模式,面无表情。
偏瘦但身形匀称,在看到其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奇奇怪怪的缝合伤口瑟维便打定主意不要接近,哪怕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中显露明显的笑意。
“毕竟自己还算的上是上流社会。”他安抚性的在心中画着十字架,以示坦荡宽容。
——他不信那个,但脑中谎言当道时总是讽刺性的那么做。
“虚伪。”奈布好笑的看着男人隐隐高傲的姿态,悄悄数着自己所能观察到依附在对方身上的落叶污渍之类。
“看来新来的两位同伴有些小小的不合。”善于观察的第三者如此想,却并不急着调解,“或许游戏时可以利用……”
她将门推开更多,露出里面蜡烛排排,却莫名显得不安压抑的长廊。
“请进。”她微微侧身,与人一样偏柔和的音色如溪流在空间里缓缓流淌,“请容我暂代‘主人’一职接应并介绍自己。”
“我是艾米丽.黛尔,你们可以直接叫我艾米丽,以及,——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我并不是护士而是医生,是与你们一样身份的参与者。”
医生?参与者?目的是一样的还是……瑟维皱眉,“那……”
“至于其他不要多问,一会儿都会知道,”一改第一印象的温柔体贴,艾米丽微笑的双眸透露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味道,“我已经有些厌倦一遍遍的解说了。”
奈布微微挑眉以示惊讶,瑟维则压了压帽子隐藏被打断话的不好表情,性格差异之大的人在此刻冒出同一个想法。
“这是个不好相处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