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爱上好友初恋的狗血故事》終山之南

16、永遇乐

　　少年停下了脚步，俊逸的脸上多了一些疑惑。
　　「怎么了？」
　　她的心如同被扔进一锅沸腾的水里，咕咚咕咚地烧开冒着气泡不自觉涌到自己的脸上冒着热气，但所幸她向来神色不上脸：「……没事，我忘了。」顿然哑炮。
　　「噢。」瞥见少年不为意的回应，她抿起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唇。

　　就这样，这条通往校外公交车站的路，似乎他们两已经并肩走过千百遍，形成了诡异的默契。
　　即便是随着车厢的晃动，她就在喜欢的男生旁边，他眺望着车窗外的树荫婆娑，而她只睇见他。
　　偷偷地不自觉地掏出自己mp4听歌，是孙燕姿的《同类》：
　　雨后的城市/寂寞又狼狈/路边的座位/它空着在等谁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很轻，殊不知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紧密了，校服窸窸窣窣的轻微摩擦，衣袖一角掠过少年的肌肤，他愣了一会，转头看到她正戴着耳机。
　　「你在听什么歌？我可以一起吗？」他冷不丁问。琥珀色的猫眼正在专心致志地瞄准她心口上来了一枪。
　　「……当然。」余鸢无疑是心情雀跃的，她并没有想太多，顺手递给他一只耳机。但没想到，原来两个人共同分享一副耳机，同一首歌曲，是如此即时而短暂的暧昧。就像在这个狭小又广阔的小小天地里，他们独有的秘密。

　　风停了又吹/我忽然想起谁/天亮了又黑/我过了好几岁/心暖了又灰/世界有时候孤单的很需要另一个同类

　　…….
　　不知道到了多少首歌，可能她也无意间犯困睡过去了吧。只是在迷迷糊糊之间，有人轻轻地碰了一下她，余鸢忽地惊起。原来是谢珝好心叫醒的。她睡眼惺忪地看着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脑子『轰』地一下：我不会打呼了吧？天呐！
　　她再悄悄地瞧他一眼，发现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也就放下了一口气。
　　「下一站就到南桂了。」
　　她望向窗外——午后阳光璀璨，而车上的车站提示标着：下一站——南桂站。
　　「你……也是在这下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谢珝点头。
　　耳机里的歌曲不知道已经循环了多少次，这周她来去匆匆，只在mp4里下载了十几首歌曲而已。

　　下次多下几首吧。
　　不知道下一个周六是否还会遇见他呢？
　　可是，既然他们去的地方都在附近，为什么这一年多的时间，却从来没有碰过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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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康室每日不到八点，准时已有护工推着病人下楼在门外等候开门。而此时，余鸢正对昨夜梦回学生时期的事若有所思。
　　哎，好好的，人都已经成对象了，怎么还到头来纠结这种东西呢？余鸢按捺住心中残存挥之不去的不安，下一秒已经切换好上班族的心态准备迎接一天的硬仗。

　　传康室最近扩了几张床位，而主任也因近来他们科室的人哭诉场地不够大而好心把旁边空置的一个小房间腾出来专门供做其他专项治疗用。当然了，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将这块地方原本的杂物搬运到科室后勤小仓库的重任也随之砸到他们几个人身上，就在一片唉声叹气中悄悄将场地布置好。
　　可能是因为临近节假日，门诊开单的人数剧增，余鸢和另一位针灸医师苦不堪言，一轮二十五分钟团团围住治疗室转，弯腰进针似农民弓起割禾。而实习的学生们也忙拿着电针仪跟着加电、红外射灯对应治疗部位，统计入针数。
　　一切都运行得有条不紊，直到余鸢巡的时候发现一五六十岁的中年女子忽然额头起汗、面色苍白、嘴上念着：「哎哟医生！我心慌，感觉噁心得想吐出来了！」
　　是晕针！
　　余鸢二话不说立即将仪器全数归零，以最快速度将她头上、肩颈的针取掉，并令新来轮转的学生帮忙去倒杯糖水：「档案柜底下的左手边的抽屉放着葡萄糖，师妹快去茶水间给这位阿姨倒杯温的糖水。」针已全数拔出，中年女性的症状有所缓解。所幸隔壁的床边还有一张空闲的，余鸢搀扶着她缓缓躺下休息，此时小师妹很快便将糖水递上服下。
　　中年女子嘀咕了两句：「我扎了那么多年针，也没见会这样啊？哎哟，刚刚吓死我了。还以为自己心快要炸掉了！」
　　余鸢问：「阿姨，您是没吃早餐吗？」心下又想，另一位刘医生不说经验丰富，但已经上临床三年有余，也应该知道这些基本的禁忌证才对，怎么会乱下针呢？
　　中年女子又说：「吃了，吃了！这不是赶上我排前头吗！扎针的规矩我还是懂的。喝了一瓶牛奶，咬了一口馒头才过来的。」

　　哎，这不是跟没吃东西过来差不多嘛！
　　「阿姨，您下次呀，还是别吃得那么少过来。这不够垫肚子呢，很容易晕针的。」
　　「哦哦哦哦！晓得了。哎呀，都怪我省事，刚才真的吓死我——下次再不敢这样做了。」
　　余鸢又赶紧补充一句：「也别吃那么多！」

　　上午整出这一件小插曲，算是打破了一天常规的平静。在另一边的小儿推拿室家长正摇着手鼓面目狰狞地哄着三个月大的孩子配合施盈推五经，自然是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苦不堪言的施医生午休将郁闷化为食欲，发出感悟：「小儿推拿不是人做的。」
　　「总比大人好吧？」
　　「哎，怎么说呢，小孩吧是不太费劲，但是费心啊。哎呀其实大人反而不多费力，小孩才费……算了，反正我是受不了半个小时都在我耳边嚷嚷，堪称生化武器，你要不来试试？反正又不是不会做。」
　　「别，这种好事还是你承担吧。我就老老实实扎自己的针就好了。」余鸢笑吟吟。
　　「还别说，最近假期来了很多小孩，腱鞘炎都要发作了。晚上胀得我是整宿整宿睡不下，我是作了什么孽才学这个专业啊——」
　　余鸢一语点出施盈的话外之音：「知道了，下班给你扎两针松一下。」
　　「噢，我的小鱼，我的鱼姐姐，你怎么会如此善良、如此慷慨……..」下一秒余鸢夹起一块藕片塞入她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