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a piece of potato

3、chapter 3

　　与长邵在街市上游荡了一整天，两人在环溪分别。青岚看着长邵慢慢离开，突然一下摔倒在地。他很久没有在地面上用人类的双足走路了，今日一路上他的腿都很疼，而且有些干裂，缕缕的血丝冒出来，渗到地上，和花草粘在一起成了黑色，逛街消耗了很多灵力，连治愈术也使不出来。青岚拖着腿爬到岸边，身体沉入水中的时候，伤口刺痛。
　　回到水岚宫，躺在玉床上，青岚抚摸着那枚玉簪，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令人心怜的笑容。
　　“青岚，你今天出哪里了，怎么一天都没个影子？”青岚的二哥青寒坐在床边，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扫过青岚嘴角的那抹笑容。
　　“二哥，我找到他了。”
　　“长邵吗？”
　　“嗯，他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的鱼尾流血了，你怎么不治治？”
　　“灵力消耗的有点多。”
　　“是不是和长邵出去了？那小子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你？！亏你还到处找他！！”
　　“二哥，是我没告诉他。我不想他有负担，我只想他能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和我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他？”
　　“如果想忘就忘，那便不是爱了。”青岚抬头看着青寒，那双阅尽沧海成桑田的眼睛，此时流转着一抹柔情，“我爱他，所以忘不了。”
　　午夜入梦时，青岚的嘴角还挂着笑意。

　　长莲觉得很惊讶，也许这几天让他惊讶的事情比这一辈子都要多。长邵今天不仅又没吃饭出的门，而且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大美人。
　　“哥，这是青岚，我的……朋友。”长邵如是介绍，长莲没有忽略青岚眼中的一丝黯淡。
　　“你好，青岚，长邵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长莲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这兄弟俩对对方温文尔雅的态度都有点惊异，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要是在平常，长邵一定会说“死长莲”或者“老哥”，长莲也一定会接着回嘴“吃货”，然后不可避免一场舌战。
　　看来，这青岚对长邵很重要啊，竟然喊我哥。长莲在心里默默的想。
　　“哥，青岚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长邵用了这辈子最诚恳的眼神看着长莲。
　　“青岚公子是哪里人？家住何处？可有兄弟姐妹？父母健在？”长莲像个炮筒似的，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
　　“在下青岚，家住环溪边，家中父母健在，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妹妹，排行老三。”青岚不疾不徐的答道。长邵顿时用星星眼看着青岚，撒谎不打草稿脸不红气不喘，真乃神人也！可是长邵不知道，很多年前青岚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样的台词，只是没有时间说出口罢了。
　　长莲也愣了一下，但又很快调整过来，微微一笑，好似对青岚的答案很满意。“没问题，欢迎青岚公子入住墨家别院。长邵，你带青岚公子四处看看，再选处院子住下来好了。”
　　“哥，青岚就住我的院子，我们已经说好了。”
　　“是么……”看来这个青岚公子和长邵的关系不简单，这青岚公子的家底长莲还没有调查清楚，看长邵掏心掏肺的样子，虽然常常对他冷嘲热讽，但长莲始终是长邵的哥哥，他怕他这个心思单纯的弟弟遭到伤害。

　　“长悫。”
　　“是，主人，有何吩咐？”
　　“去调查一下这个叫青岚的人，明日子时来报。”
　　“是，主人。”
　　青岚，你到底是什么人？长莲一只手扣着桌面，一边苦苦思索。

　　“青岚，你看，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
　　“青翘苑？”
　　“青翘是一味药，连翘秋天结的青色的果实除去杂质，蒸熟，晒干就是青翘，清热解毒，散结消肿，不过有点苦就是了。”
　　青岚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青涩的毛头小子一般，竟然会为了“青翘”里也带个青字而雀跃。
　　“青岚，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啦！你住水里肯定在陆地上住不惯，在木桶老是坐着对脖子也不好，我给你造个特殊的木桶好了。我昨晚就想出来样子了。我们现在去作坊里请师傅给我们做一个。”
　　“好。”任由长邵牵着自己的手往门口走去，青岚的心里煮起了小泡泡，长邵看上去呆呆的，但是却为他考虑了这么多。
　　一条街直到底是一家作坊，长邵看上去和作坊的师傅很熟稔。
　　“木工师傅，我想请你给我造个木桶，行不？”
　　“长邵啊，说什么行不行，只管拿来便是了。”
　　长邵从怀里掏出样纸，和木工师傅凑在一起这样那样的讨论起来。一会而颦蹙，一会儿大笑着拍着木工师傅的肩膀。青岚就站在长邵的身边，眼睛里只剩下那张生动的脸，这不是虚幻的水月镜花，而是真实的存在。

　　“青岚，今天晚上你委屈一下住木桶里，师傅说明天就能做好。”
　　“嗯，没关系。”只要和你住在一起，就算是织宿楚以成门，籍外扉而为户都没有关系。
　　“那我们回去吧。”
　　“好。”青岚主动的牵起长邵的手，十指紧扣。长邵的树皮脸烫红了，要是让长莲看见，一定又会让他Shock一下，然后大叫苍天没屁 眼！
　　关于苍天到底有没有屁 眼这件事长莲和长邵一直争论了很久，长莲认为如果苍天没有屁 眼那雨从哪里来，长邵则固执的坚持雨是从苍天的眼睛里流出来的。务实派长莲和诗情派长邵最后得出结论，不管是什么反正都是洞！往后，长莲每次遇到不可思议的事都会大喊苍天没屁 眼，因为他还是没有放弃他的想法。
　　温情脉脉的回到青翘苑，太阳已经开始下山。美丽的黄昏，绚烂如花开，只是这份美丽，却是由足够多的云翳所组成的。痛苦和幸福彼此牵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解开。

　　青岚坐在木桶里，下身已经变成鱼尾。水中突然显现一行发光的字，是二哥青寒。
　　“青岚，你在何处？已经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青岚伸出手指在水中写着字，口中念念有词。
　　“二哥，我和长邵在一起。我想以后和他住，所以不必担心，长邵比你想的细心。”
　　“你在胡闹。人鱼要是被世人所知，那即便天下之大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二哥，长邵是不会告知别人这个秘密的。”
　　“外面太危险了，父亲已经回来了，他说你明天必须要回来一趟。青葵看不见你已经开始闹腾起来，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我若回去，你们定不会放我出来。”
　　“你……，唉……”水上的字幽幽地散去。

　　“青岚，你睡着了么？”长邵在门外轻轻地喊着。
　　“还没有。”
　　“那我进来喽。”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长邵进来后又急忙关上了门。
　　“青岚。”透过屏风，长邵看见那道纤细的背影在晃动，看着青岚要起来的样子，长邵急忙说道：“不要站起来，我想……看看你的鱼尾。”
　　“也许你会吓着。”
　　“不会，不会。”长邵绕过屏风，看见青岚赤裸的上身，突然感觉鼻子温热。
　　青岚好笑地看着长邵呆呆的流鼻血的样子，伸出手把血迹抹干净。
　　“啊啊啊，我流鼻血了，一定是天气太热了，天干物燥，天干物燥。”
　　“你不是要看我的鱼尾么？”
　　“哦哦。”长邵走近青岚，看见水里面一条银色的鱼尾，鳞片闪着亮光，长邵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抚摸了一下，柔软的触感让他流连。鱼尾对人鱼来说很敏感，长邵的手接连不断的抚摸对青岚来说莫大的刺激。
　　“长……长邵，你……好了没？”
　　“啊啊，对……对不起，是不是把你摸痛了？”
　　“没……没有。”
　　“那那那……我我我……走走了啊……”
　　长邵落荒而逃。
　　一夜都是梦，梦里都是青岚。求之不得，寤寐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