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剑指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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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剑指王座
从福伦斯·拜伦身死狱中开始，舆论就在不断地膨胀。早已撰写印毕的报纸一直都蓄势待发，报童们走街串巷，终于将记者们那精妙描绘了王政迫害欧格尼家的文章传递到了家家户户。同时，夏延·欧格尼多年来为流民和领地民众所做的一切都被事无巨细地重新提及。
欧格尼家主以解决舆论风波的名义，向王政递交了觐见申请。而这项申请，在晚上七点被骑虎难下的王政同意了。对此，扎克雷笑称，就算王政不同意，今晚也一定是决定胜负的时刻。欧格尼家的所有簇拥者都在向王都而来，这场宴会的宾客们都会在正确的时间扮演正确的角色。
王政的阿特利·肯特公爵失踪，原本属于欧格尼家的王政位置，在夏延·欧格尼承爵之后就空到了今天。
因此，今晚能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质疑声的王政领导人，就只有弗里茨王本人、亚尔曼·温斯顿——中央宪兵的总领导者，以及奥布里·奥古斯汀——墙壁教的总司祭。
马车汇聚在王宫外，各家的侍卫与侍从都被留在了宫殿外围。宪兵们正在要求进入宫殿觐见者卸去武器，夏延把手中的长剑递给了自己的侍卫，一边的洛德斯侯爵笑着说她“存在本身就是武器”，夏延对此闭口不言，只是感谢他今晚的到来。
上次来到王宫正殿，还是她受封的时候。弗里茨王曾将象征着责任与权力之剑放在她的肩头，而现在她已经向他举起了反叛之剑。这不禁让夏延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个君子的时代，所有的仪式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无论是王政并非出于真心授予自己爵位，还是自己违反了权力之剑的誓约。
这场人数众多的“觐见”开始了。王政似乎也对其声势浩大感到意外，他们质问那些贵族和议员为何没有召见贸然到来，对此，洛德斯侯爵回答“各位大人一定也希望真相在众人的见证下得以水落石出吧。”
当地下街的德沃里克出现在王政面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万事休矣。这个曾经为他们所用去迫害夏延的重要角色，本该死在那场爆炸和火灾里。看起来，欧格尼的家主制造出了他已被毁尸灭迹的假象，然后一直将他们保护在地下街那个老鼠洞窟里。
德里安开始宣读多年来王政对夏延和其父亲所做出的一系列以夺去性命为目标的迫害行为，当他每宣读一条，就会向关联的人证请求认同与证词的准确性，桩桩件件，明晰清楚。夏延所有曾经拿来与王政殊死一搏的东西都在今天派上了用场，这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金色狮子已经蛰伏了太多年。
当德里安说到福伦斯·拜伦死在中央宪兵掌管的地下监牢时，亚尔曼·温斯顿怒起反驳：“那老头子根本不是我们杀的！这是栽赃！我们不需要他的命！”
“那大人这是承认了对我和我父亲所做出的迫害了？”夏延反问他，她挥手示意德里安继续，补了一句：“证据确凿，请您听完。”
等到薪火已燃烧得足够旺盛的时候，德里安收起那叠厚厚的文书，这场跨越十数年的迫害终于由他陈述完毕。
夏延·欧格尼扫视高台上的三人，她说：“如果各位大人有必须追杀我和我父亲的理由，请立刻陈述，如果情况属实且我们父女确实有愧王家，那我也的确该引颈受戮。”
他们不可能说出理由，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是事关人类历史的真相，也是他们用一切肮脏手段保护着的东西。
“你屠戮家臣和亲人，视人命为草芥，本来就是个不适合坐高位的人，”王政的奥布里·奥古斯汀说道：“路德·欧格尼死在你手上确实是一报还一报，但他的女儿莉莉娅又是怎么回事？病死狱中？”
“所有家臣的刑罚都是家族审议后的结果，如果您对审议的内容感兴趣，我可以立刻向您宣读每个人罪行的证据，至于我的堂妹，莉莉娅·欧格尼原本就身负顽疾，我们有医生的证词以及她多年取药服药的履历。”夏延说。
“请各位大人知悉，”德洛斯侯爵说：“夏延·欧格尼女公爵殿下多年来为墙内民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玛利亚之墙沦陷后，土地缩减，税金却在加重，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夏延殿下打开了百年来的家族库存，在这五年来一直资助着流民与民众们，同时以家族权限多方通融制造出了工作的需求，极大稳定了墙内的状态。”
“而各位大人对殿下维护墙内和平所做的贡献不闻不问，却以无稽之谈的理由迫害着殿下，我相信这已经违反了人类宪章第六章，将个人利益凌驾在人类利益之上。”德里安说。
“况且，你们还有拥立假王，徇私枉法的嫌疑。”夏延替德里安把这句话补上了。亚尔曼·温斯顿听到这句话，他怒不可遏，再难控制自己，他也不管这样做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只是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指向她，发狂般怒道：“你果然知道！你这个该死的老鼠……你！”
夏延觉得已经够了。她知道已经是时候了，阿尔贝带着的欧格尼侍卫，扎克雷带着总统府士兵，皮克西斯带着的驻扎兵团，恐怕他们已经成功控制住了那帮中央宪兵，并且在门外等候多时了。
或许当王不是她想要的，但一雪前耻却是她一直为之所做好准备的。想想父亲，想想母亲，想想这一路上走来人们因为这段恩怨纠缠所付出的性命。她感到一种被人命堆积所促发的痛感，一种被痛感随之推及的力量。
她抬起她的日落眼看向弗里茨王，按捺下这十数年所隐忍的一切，果决而坚定地说道：“摘下你头顶的王冠！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把尸位素餐的你们拉下高台！”
她响彻整个殿堂的语句一落话音，人们身后的大门就已经被轰然推开，总统总司令与欧格尼家臣带着士兵们一拥而入，军靴整齐有力的踏击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回响，他们举起了手中已经上膛的枪，对准了王座。
从一开始，王政走的就是败局的棋。
“开什么玩笑！”亚尔曼·温斯顿在枪口的震慑下不敢动弹，但却忍不住地质问他们所有人：“你们什么时候跟这只该死的老鼠联手的！你们真以为控制了王都，欧格尼这只该死的老鼠就能当王吗？！”
“这是政.变，温斯顿阁下，”扎克雷说：“请您明晰现状。”
“一开始，虽然我认同埃尔文的理念，却也无法做出选择，直到我发现夏延·欧格尼能够做出选择，她在玛利亚墙破后所做的一切，都表现出她无法放弃民众的决心，但你们却无法表现出这样的决心。”到了这个时候，皮克西斯总算把她拥立欧格尼的理由说了出来：“她不会放弃民众，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但却也是个为了人类能够做出抉择的魔鬼。”
扎克雷手中的联名书函到了该用的时候了。夏延默默地注视着他手中那张布满人们亲笔签名反抗当□□制的名单，感觉到了一种被浪潮覆盖的感觉。
她攥紧自己的双拳，然后逼迫自己放开。她将目光投向别的地方，不想看见扎克雷向所有人展示手中的书函，那顶桎梏的王冠已经在她的头顶了，似乎谁也没有办法将它推开。
“关于王位的归属，就由我来说明吧。”扎克雷沉声说道，他翻开了面前的书函。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片骚动声。人们回头向外看去，反叛者们立刻在脑海中清算起难道有被他们漏算的一派要替王政守卫王冠，又或者中央宪兵的大部队已经回到了此处？
瓦斯的喷射声在走廊的地方戛然而止，随后是一个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人们屏气凝神地等待着来者的出现，他们手中的枪随时准备着将守卫王政的突袭者拿下。
突然，夏延抬起头看向了门外，她不由自主地踏出了一步，这种奇怪的预感让她难过又惊奇。
来人终于出现在了门口，他拨开面前持枪的士兵们走上前来，他个头儿不高，长至眼尾的黑发下是一双所有人都熟悉的蓝灰眼，他急促而果断地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把手里提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扔到了王座前的红毯上。
“王冠将会由真正的王来接管，”利威尔·阿克曼说：“杰鲁·萨内斯什么都招了。”
埃尔文这个时候才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没能拦住用立体机动装置一路突破进王宫的利威尔。利威尔走得太急了，以至于连和埃尔文解释的时间都没有，但现在，埃尔文倒是知道他为什么非得这么匆忙了。
他的蓝灰眼扫过人群，没花多大力气就在人群的首位看见了夏延。他沉默地看着她，而夏延咽下痛苦的哽咽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不用当王了。”她知道他想跟自己说的是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剑指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