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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杀人于无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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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今年才16岁,为什么一定要让他独自去应战?像以前一样随军不行吗?”说话的人正是蓝易乞的姐姐蓝易思,由于母亲早亡做姐姐的还是很爱这个唯一的弟弟的。“他16岁怎么就不能独自应战?”其父蓝桐厉声斥责道。“姐姐无需担心,我去便是。”看着自家姐姐和父亲因为自己吵的不可开交蓝易乞应声说道。16年了蓝易乞始终没有想明白过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从来不与自己温声细语的说话,父子之间的对话通常也是硬邦邦的像上下级一样。就算如此,心性少年的他也依旧坚信父亲是爱他的。
少年时期的心总是最纯粹,最简单的,想要的东西会直接出说,也会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开心而加倍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蓝易乞最在乎的人莫过姐姐蓝易思和父亲蓝桐了。
出征之日已定,战事迫在眉睫,蓝易乞走的匆忙没有来及告诉姐姐,只留下书信一封“姐姐勿念”。行军途中条件艰苦,好不容易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已经接近黄昏了,将士们的影子被拉的老长老长的像一个个垮山而来的巨人,现在的眼前平静如常好像从来没有过战争一样,可是过了今晚这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今日之后的这片土地将沾满所有人的鲜血,所有的恩怨都将用冰到极致的刀刃来解决。这边的蓝易乞忙着整顿军队,安排部署防控和预备而家中的蓝易思也在忙着收拾行李,她要去看远在战场上拼命的弟弟。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弟弟。
就是这样真心实意的感情让人有了软肋,让人变得脆弱,让人割舍不下,也会让彼此成为最致命的伤害。
将士们在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战斗了,对方有一员大将名唤蒙利,此人善箭术能布阵也是少有的人才。双方在阵前已经僵持了很久,依旧无所获。毕竟蓝易乞从小习武又随军多年,就算在作战时有些许的不足和弱势那也不过是年少经验不足罢了,其本事相较于蒙利有过之而无不及。就在双方都思索是否要休战调整一天的时候,蓝易乞后方又传来消息:其姐整装赶往此地之时途中遇到一支敌军流寇,之后便音讯全无。斥候来报说的简洁明了,然而短短的一句话蓝易乞好像怎么也听不明白:“什么叫遇到敌军?什么叫音讯全无”马背上那人原本挺立的腰板瞬间好像被巨物压垮了一般塌陷的下去。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到军中大营的,他的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自己姐姐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危险,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始终看不见有人把蓝易思带回来。在蓝易乞感觉自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听见帐前有人弱弱的喊了一声:“是易乞在里面吗?”那声音里渗透着疲惫,隐忍还有太多的伤痛。“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在阵前听到你失踪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姐姐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蓝易乞在看见自己姐姐的那一瞬间把她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在蓝易思那里他依旧还是一个孩子。而此时的蓝易思却把溢到眼眶的眼泪生生的忍住:“易乞,姐姐没事不要担心,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管明天在战场上有多艰难你一定要击败蒙利,让他们生生世世都不能踏进我们的土地!”那双原本清秀的眉目之间隐约极为隐忍的愤恨和屈辱,她爱蓝易乞这个弟弟一定是胜过爱自己的,一个女子为了不给自己的弟弟平白的添加压力和负担忍辱承担了一切,那时候不是没有想过一死了之,但是她不能让她的弟弟因为自己而身陷囹圄让全军将士没了主心骨。蓝易乞有一些吃惊,因为姐姐在他行军打仗这件事情上从来美誉发表过任何意见,今天这是怎么了?即使心中有所疑惑他也没有多问,只要是姐姐所期望的,他便一定会做到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本职。胶着了良久的战事在蓝易乞不要命般的发狠之下在晌午时分便传出捷报。蓝易乞虽然也身负重伤却也在追赶之余将蒙利斩杀。这是一个喜讯也是蓝易思生前最后一个愿望。
蓝易思随着受伤的弟弟回到了蓝家并没有着急赶回夫家去,而是一心一意的照顾起了弟弟直到完全恢复。蓝易乞也曾催促过她赶紧回家,不然姐夫要生气上火了,然而她总是在推脱说不急不急,言语中尽显失落。蓝易乞还是长为此打趣:“姐,若果你再不回去的话,我那姐夫怕是要吃我的醋了。”蓝易思眉眼低垂:“不会了,这辈子都不会了。”蓝易乞硬是没有听出来这句话另有所指,不会了和不会好像只有一字之差其意却差之千里。原本以为这样平静的生活可以持续一段时间,可是谁都没有先到在蓝易思房中的首饰匣子的最下一层里赫然放着一封休书,等待被休者亲启已有多时了,此时的蓝易思坐在梳妆台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还是打开了那封信:吾妻易思分别已有数月,当初说整装前往西北之地看望家弟,孰知半道受挫了无音讯,寻找良久未果。又闻汝惨遭匪徒挟持数日而后又安然回营,其中曲折不言自明。作为丈夫本应在此时安抚,无奈家门世代清白自难相守到老,即日从宗谱中剔除汝名,勿怪。这一封休书字字嘲讽,句句诛心。蓝易思柔声吩咐身边的人说:“你们去门外等着吧,这几天太累了现在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要让任何人打扰。”随从只能听命都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也隔绝了心里最后一丝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杀人最残忍的方法从来都不是什么五马分尸亦或是凌迟活剐,更不是什么开膛破肚挖眼削鼻,最残忍的莫过于诛心,由心而发的断了念想,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夜备受煎熬生生世世不得超生,岂不比什么痛楚都来的刻骨吗?
“易乞勿念此生永别,已是不洁之人变难活于世,先走一步勿怪。”寥寥几字只是留给了弟弟,连同那封修饰一起放在了梳妆台上。蓝易思一身青衣手腕处一抹红还不停的向外流着温热的液体,顺带着抽走了灵魂和希望。当尸体被发现了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中午了,蓝父见女儿尸体的时候双手背在身后依旧不言苟笑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不洁之人也只能如此!”那话语间没有丝毫父亲对女儿的疼惜,只有男子对女子的要求和束缚。蓝易乞讨厌极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规矩。蓝易乞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突然之间才发现眼前这个被自己和姐姐叫了十多年父亲的男人这一生都没有真心爱过任何一个人!也是从那一刻开始蓝易乞从一个明朗少年变得杀伐决断沉默寡言,亲情的冷漠总是杀人于无形利器。
蓝易乞不哭不闹一手操办着姐姐的丧事,而且事后并没有去找姐夫渡之安报仇,只不过是找人隔三差五的去他们家“骚扰”一下或者是闹事,总之在他活着的时候就不会消停下来。这样的方法可比直接一刀杀了那个人渣要强的多呀!只要人活着便日日折磨时时不休。待丧事结束之后蓝易乞就几乎没有和他父亲说过什么话,又过了一段时间就搬出了原来的宅子自立门户,连同蓝易思生前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家中,当然也包括灵位。搬入新居之后的日子也挺清闲的,不过在姐姐去世的这件事情让他郁结在心久久不能释怀,便落下了个时不时咳血的毛病。也不是没有请大夫看过,并不是所有的病都是有药可医的。有好多大夫看完之后不是说病在心腹无药可医就是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可到底是怎么个医法也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时间也就这么不急不躁的过着,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向美好的方向发展,唯有一人是愈加的沉闷不语了,也常常看见蓝易乞坐在那间放满姐姐遗物的屋子里一整天,也时附身在桌案前写字作画。他从不与旁人说那些自己心里的难过可是又将那些无法疏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