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日记》于寸

2、温柔拽哥

　　拽哥看起来很拽，但他自己并不觉得。
　　一直以来我都很怕一种男生，他们可以跟你打闹玩笑，但是触及他们的禁区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气场太强，让人心生惧意。我不想承认是我太怂，只想说是这种人太吓人，敬而远之便好。
　　拽哥初二转来我们班，成为我后桌，跟我同桌关系很好。
　　同桌小x是个男生，长得高高瘦瘦，性子比较软，让人亲近，是那种典型的女生之友，每班必备的。我跟他是一个地方来的，关系较好。学生时代总会有各种各样的认亲行为，我跟他认成了一家子，他成了我妹，我成了他哥。
　　小x对每个人都挺有耐心的，平易近人，到了拽哥这却多了份特别。
　　两人关系很好，短时间内成了铁子。拽哥打篮球，小x不打，但是小x手腕上一直带着拽哥的腕带。两人形影不离，小卖部总是被两人一起光顾，互相记着对方的喜好。
　　那时候初三，记得很清楚，因为中考前的复习真的枯燥且无聊，上课闲不下来，嘴里必须含点糖片。小x就成了老母亲，时刻照顾我跟拽哥。
　　“我要两颗白色的，两颗绿色的。”拽哥转着笔，问小x要糖吃。小x直接抓出一把塞到拽哥手中。
　　“我也要！”每次都是我主动要糖吃，每次都是小x一脸宠溺地塞糖。这个宠溺不是小情侣的宠溺，是老母亲看见自家孩子不争气时夹杂着无奈的轻瞪。
　　“他的多些。”我每次数着糖，总觉得小x偏心，拽哥的明明要多些。拽哥默不作声，悄悄把糖往自己那边带了点。我回看小x，他摊手，又是老母亲的无奈。
　　窗外光景好，有夏日独一份的蝉鸣烈日，光打在我们身上，映出少年的恣意疏狂。
　　这个时候的拽哥总是和和气气的，不觉凶狠，只觉得他憨憨的。
　　听过拽哥挺多传言，听他因为一场篮球比赛中对方刷阴招，便找着教室堵人，也听他因为兄弟被老师区别对待而跟老师结仇，弃了那门课，在课后又想着法子补救。
　　他跟老师作对，为了兄弟，为了义气，他在课后拼命学习，为了自己，为了未来。
　　我不曾见过他凶狠的一面，他在我们面前也总是和气的，但是总觉得他跟我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像是层玻璃，看得清却又在光影中模糊，离得近却又不可触及。
　　我始终是怕他的，觉得他凶，玩笑总是存了余地，带着试探的意味，做不到完全轻松相待。
　　中考后去了不用的学校，他的二批次，我的一批次，并不是说学校好坏之分大，只是我们心里都明白，两批次学校终究有所不同，里面的学生也是各式各样。
　　这之后的交流便少了，偶尔他会找我，拍张照，我男神在ktv飙歌的，然后怂恿我过去。我没去，把这事当玩笑说给跟我一所学校的小x听，他笑笑，说拽哥只是想骗我去分摊消费。
　　高一寒假我们缘分来了，报了同一家机构，分到同一个班。第一节课结束了，我准备走人时他叫我，我才看见他。
　　寸头，断眉，脖子上挂根链子，口罩戴着，正玩手机。他没抬头，跟助教老师瞎扯着。
　　在这补完课后需要到助教老师那过关，我想溜，他单纯不想过。于是在去年暑假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每节课过关后，我今年跟着他直接拎包走人。
　　在电梯里我还在想，刚才还在想法子找人帮忙过关呢，现在怎么就直接溜了？
　　没回过味来，发着懵跟他说了久别后的第一句话，“你不是剃光头了吗？”
　　夏虫也为我沉默，默不出个所以然。
　　他没什么反应，“早长出来了，挺快的。”
　　他之前脑袋上长了个包，做了个小手术，要剃头发，后来觉得不好看，干脆弄了个光头。那时候给我发了张照片，光头的，还有一张头上缠绷带的。我觉得拽哥在我心中的社会哥形象又深化了。
　　平心而论，他长得挺帅，不是奶油小生那种精致，而是带着棱角的肆意洒脱，有气质加成，更帅了。挺硬气，是我这种怕惹上麻烦而拘束着的女生所渴望而不可求的。
　　所以当他说起他为兄弟出口，拒绝听那老师的化学课时，我佩服，却没敢想如果是我，我会不会出头。不会的，绝对不会，息事宁人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我只是不想听那老师讲课，人品不好的老师能讲出什么大道理来？”所以这就有了他跟我一起补化学的缘分。
　　我们是十点到十二点的课，出电梯他问我去哪，我说我在外面找饭吃。家里没人，我只会煮简单的稀饭干饭，就想着在外面吃点。
　　“在哪吃？”他问。“旁边商场负一楼。”我答。听朋友说过这地方有吃的，但毕竟没去过。
　　他跟我一道走，闲扯着，也没说他去哪。
　　走到商场，外面有派发传单的老人，老人递过来一张传单，我没接，他越过我接了。
　　我挺疑惑，“接传单干什么？拿着又没用。”他漫不经心，也没明解释，只说之前假期打过工。
　　一直到进了商场，我才回过神来，问他怎么也在这吃，因为他家离这挺近的，我原想着他会回家。
　　“你一个人找得到路？”他问，“...”我无话可答。我是个路痴，特别痴的那种，在大商场也会迷路。原先并没想着他会带我，所以还是挺惊喜的，惊他的极少展露的细致，喜我省下找路的时间。
　　他把我带到负一楼，而后才离开，手中的传单往旁边的垃圾桶一塞，背着包跟朋友约球去了，走的极其洒脱。背影也是帅的，
　　这一幕跟以前教室里塞糖的那一幕意外重叠，不大一样，却又暗藏同样的温柔，可负一楼明明没有阳光，现在是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