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1 “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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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
刚刚入夜，落雁一行人扮作过路商队，出了建康城。
夜色渐深，他们也渐渐地绕出官道，走了山间的小路。
他们自建康城东门而出，进了山，便和雇来伪装的车队分开来；待她们出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又有一支商队，“浩浩荡荡”行至东门，出示过凭证，在城门即将关闭前出城，沿着他们的痕迹一路往东南去了。
“今晚快马加鞭，天亮之前我们要赶到句容，在句容修整两个时辰然后出发赶去丹阳，等到了常州我们再好好休整，最后去姑苏和公子汇合。”
策马疾行间，落雁同羞花商定。
他们一行人，除了红莲和六彩，还有其余的九人。羞花带的七个人之中，一人重伤，三人轻伤，按照平常的速度，从常州到姑苏只需要一日，而从建康过去也要不了多久。但伤患为重，他们则选择了相对安全并且稳妥的方案。
山中多是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的树木将夜间仅剩的一丝月光也遮得密不透风，所见之处皆是一片漆黑。
落雁和羞花领队在前，小白和红莲断后，十多个人有条不紊的赶路。
林间不时有被马蹄声惊醒的鸟儿——突然，众人身后“倏”地一声，霎时间，数只飞鸟不知受何惊吓扑向夜空，夹杂着杂乱的鸣叫声，和着大片树叶被搅得凌乱的声音，在浓浓夜色里格外明显。
“吁——”
走在最后的红莲停了下来，往后看去。
察觉异样，众人都紧跟着低声喝停了马，调转方向看着方才的来时路。
小白最先察觉问题，立即提醒道：“有人！”同时拔出自己的佩剑，紧紧盯着黑暗处。
其余五彩也是训练有素，听到小白的声音后立即进入备战状态。
红莲当机立断，吩咐：“伤员先走，其余人下马，让马先走！”
夜间山路，没了马不知需要费多大力气和时间。不过此刻众人骑的马是无涯阁特训出的一批，在主人放走后会自己找地方休息，在听到特制的哨笛声后会自己找路回到主人身边。
此时四周漆黑一片，敌暗我明。四散跑出的马儿不仅给伤员打了掩护，也能帮红莲众人判断周围形势，是这会最好的选择。
马儿跑远了之后，众人立马找好藏匿处，静候来人。
片刻过后，便能隐约听到远处稀稀落落的马蹄声。映入视野的，是一支带着镖师的普通商队。路过落雁等人藏身之地时并无异动，没多久便沿着山路往前走去，一会便没了动静。
等这队人马摇摇摆摆消失不见后，众人在黑暗中确定了一件事。
“我们被盯上了，大家小心。”红莲道。
——没有一个正常的商队会夜间行路，更何况放着偌大官道不走，在这山林之间穿梭。而且方才跟着商队的那几名镖师打扮的人背着的，是刀。
落雁皱眉：“他们使刀。”
羞花摇摇头：“不对劲。前面有动静……”
羞花耳力比寻常人好些，她这会听到前面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示意众人小心。
“你们注意，我去前面看一眼……”羞花正准备自己去前面一探究竟，前面便传来混乱的惨叫声以及马匹受惊的嘶鸣声，隐约还有一些打斗声和救命般的字眼。
动静很大，惊鸟四起，冲破了深山之中的静谧。
众人面面相觑，还在原地思考下一步该如何之时，远处传来的惨叫声渐渐消失，片刻之后，山林恢复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众人提高警惕，落雁拉住羞花，让她在这等，自己前去一探究竟。
众人按耐不动，在原地静候落雁行动。
红莲一起跟着去了，打个照应，羞花带着众人从四周悄悄向前靠近。
落雁凑近一看，满目疮痍。
不过瞬息，方才那一队人马竟然都以各种惨烈的模样四散倒在血泊中。
落雁忍住自己反感的表情，跨过几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继续往前走，查看情况。
红莲跟在后面，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检查还是否有活口。
等查看了近十人，红莲在心底没有波澜的感慨了一声“惨”，正欲抬头和落雁说什么，便看到落雁身边还有一“活口”。
但……
“落雁，小心！”
日出。
柳行和明昭一大早出了门，一个去了医馆，另一个去了经笥阁。
此刻，柳行刚到医馆，正开门进去，门外便有三个人一齐跟进来。他转头只见是三个姑娘，一人已经晕过去，没了意识，被一个女子搀扶着进来，最后进来的女子反手就将医馆大门又关上。
柳行眉间稍动：刚刚在街上的时候，他并没看到有这几人的踪影……
但看到几人都受了伤，他顾不上旁的，立刻帮着先进来的女子把昏迷的姑娘扶到了一旁的诊榻上。
早在三人出现的时候，柳行就闻到了极其浓郁的血腥味。再加上她们身侧都有配剑，行事风格又如此谨慎小心，柳行大抵能猜到一些事情，没有多问，只准备做好医者本分。
直到他看清软榻之上那名女子的脸，心中一愣：“是她？”
但是看她的面色，柳行知道不能耽搁，救人要紧，问：“她伤在哪里？”
“腹部和肩膀有两处镖伤，伤口不深，但是镖上有毒。”
来人正是沉鱼落雁和羞花。
那日在山里受伏后，落雁便受了伤，但是众人配合得当侥幸逃脱。但在常州再次遇袭，红莲领了六彩，联系上无涯阁的人后转移了注意，沉鱼又从姑苏带了人前去接应，这才将受伤的落雁带回姑苏。
羞花将门掩上，立刻围了过来解释：“她受伤之后用了你们的伤药，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伤口里的毒会把药吸收，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毒，怕出问题，但是伤口不能不处理，而且用过药之后，伤口溃烂的更严重了。”
听完，柳行皱了皱眉，说：“失礼了。”
他先为落雁诊脉确定了她的状况，沉默片刻，去药柜处取了一个精巧的木盒来，拿出了一颗药丸。
“这是调息丹，劳烦姑娘为她服下。方才我为她诊脉，只能说她现在的内息极不稳定，需要尽快调节好，否则伤口的毒只会越来越侵入体内。”
此时此刻，沉鱼也顾不上检查这药是否有问题，或许也是因为她与柳明昭的一面之缘，知道这家医馆的底细。落雁的情况也不允许她思前顾后，她爽快的接过药丸帮助落雁服下。
随后，柳行拿来剪刀：“姑娘，性命要紧，先允许我查看一下她肩上的伤口……可否先将衣服褪去一些？”
沉鱼落雁都是从无涯阁出来的人，从前受伤时，小伤不碍事，大伤也不避嫌，也从来不会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讲究。
闻言，羞花立即上前帮忙，把落雁扶着坐起，沉鱼接过剪刀，便将落雁的衣服沿着伤口处开始剪。
伤口反复出血又反复凝结，衣服已经与血痂连在一起，一时间，血肉模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有些瘆人。
两人动作迅速，几下就将落雁血肉模糊的肩膀露出。
柳行已经准备好了药箱，见状，接替了落雁的位置，对羞花说：“麻烦姑娘先撑住她，我先给她处理疮口。”
羞花正要回答“好”，医馆外骤然闯进来一个人。
沉鱼下意识就将手中的剪刀向发出动静的地方抛去，剪刀飞快的奔向来人，“咚”的一声，被门口那人不知用什么东西挡开，深深刺进了门框中。
“……沉鱼？”来人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正是才刚从寒山寺回城的宋稔。羞花方才没有来的急将门反锁，这才导致这一场面。
“你怎么伤成这样子了？谁干的，怎么回事？？”
沉鱼看到来人是宋稔，着实松了一口气。
柳行看到两人相识，虽有疑问，但这会也不是发问的好时机。只说：“瑾之，你来的正好。”
宋稔飞快的打量了屋里的情况，反应过来后，将剪刀拔下来，反手关上了门，并扣上了锁。
“沉鱼姑娘还是小心一点，不要伤到别人了。”
沉鱼看到门框上的痕迹，沉鱼低声道：“抱歉。”
宋稔悻悻摸了摸霜寒的剑鞘，道：“幸亏今天我带了霜寒出门……”
——他总觉得上面多了一个小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柳行没给他时间开玩笑：“别在那耍嘴皮子了，你去后院给我把那个支板拿来接替这位姑娘，然后去给她们处理一下伤口。”
宋稔虽然看着不正经，但也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正色道：“好。”
他先去拿了支板撑着落雁，把羞花换了下来。又去药柜拿了药箱，叫沉鱼过来处理伤口。
“我自己来吧。”
宋稔察觉出沉鱼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伤，没有纠结，将药箱打开，把工具摆出来，便走到一边。
“这位是？”
他看着羞花问。
沉鱼说：“她是羞花。”
宋稔向羞花颔首，自我介绍说：“我是宋稔。”
转念一想，沉鱼都受伤了……
“了辰兄呢？”
羞花闻言一惊，原先还在心里揣测这位宋稔的身份，听到他问这话，心中便有了定论。
沉鱼先弄好了自己手上的一处伤，便先给羞花处理伤口，同时回答：“公子还不知道。”
宋稔听了，哦了一声，问：“要帮忙吗？”
“不用。”
“哦。”
柳行听了几句，知道了这几个人的身份。但落雁伤的太重了，见宋稔无事可干，便说：“瑾之，你去后院牵马来，去文济那里把明昭找来，这位姑娘伤的地方有些不便……”
宋稔点头：“知道了，我今天才从寺里回来，骑了马。”
说罢，他往外走去。
一早，闭月的眼睛就一直跳个不停，知道看到红莲众人。
红莲几人是狼狈的从挽月居后院闯进来的。
“红莲？？”闭月又惊又喜，“你们……沉鱼她们呢？”
红莲没来得及放松下来，闻言一愣：“沉鱼她们三个还没回来？”
这下，所有的劫后余喜尽数消散。
亓衍知道后，吩咐了其他人先安顿休整，不动声色问：“沉鱼她们带人去接应你们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红莲言简意赅：“那伙人一直追着我们不放，我们刚和沉鱼碰面当晚就起了冲突，落雁为了保护羞花中了那伙人的毒镖，没撑半天就昏迷了，后来我们兵分两路，想让沉鱼和羞花先带落雁回来……”
亓衍突然伸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看，白雪。”
众人抬头，果然是白雪破空而来，飞到挽月居后院盘旋两圈，却不停下，只是鸣叫一声。
亓衍看了看，吩咐说：“红莲，你先去休整。”
他去牵了马，和闭月一起从后门离开了挽月居，跟着白雪，一路向着医馆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