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5 牧郁 天造地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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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只着中衣，披了一件月白色外袍的男子。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男子见落雁风尘仆仆，有些不敢相信，“你不会是连夜从姑苏赶过来的吧？快先进来。”
他侧着身，让落雁进屋，随后关了门，给落雁倒了杯茶。
落雁拿着茶盏，回答了男子刚才的问题：“来找你帮忙。”
男子打趣道：“我倒是只想听你说前三个字。”
他走到旁边点了灯，头一回，突然看见了落雁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你受伤了？！”
他上前拉过落雁的手，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肩上的外衣掉了下来，堪堪系着的中衣也散开来。
“啊！沐浴，你怎么耍流氓！”
落雁往后一靠，一掌打上去，也不管打到没有，打了哪里，就匆匆忙忙转过了身，面上也迅速窜起一抹红色。
男子轻笑：“你说我流氓，那你是什么？”
落雁慌张的回答：“关我什么事儿啊。”
“你都上手摸我了，是不是比我更适合当流氓啊？”
他一边说着，一遍重新绑好衣服，捡起来地上的外衣穿上。随后拍了拍落雁：“行了，你坐好，我给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落雁悄悄瞄了一眼，确定他穿好了衣服，这才转过身来。
“等我，我去拿药箱。”他转身去了隔间取来药箱，“怎么回事儿？子辰不是在姑苏开的青楼嘛，怎么你还见不得这些？更何况我不过是衣服散开而已，你至于吗？”
落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笑：“本姑娘长得这么美，那些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本姑娘？再说了，挽月居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你长得这么漂亮，没人配得上你！”他附和道，又问，“那你要是有任务，怎么处理的？”
说到这个，落雁得意洋洋的：“还不是靠你给我的那个药啊。遇上还比较看得过眼的，就陪他下个棋呀什么的。再之后，全都靠你给的药，自己醉生梦死去。”
男子轻笑：“呵，真有你的。来，伸手。”
落雁乖乖伸出胳膊，说：“谢谢你啊，牧郁。”
牧郁，无涯阁阁主。据说原本是一个富家子弟，后来家道中落，才来了无涯阁。由于天资高，且根骨与前任阁主所修的功法十分契合，被前任阁主收做了关门弟子，尽数传授了自己的功法。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牧郁替前阁主清理了几名叛徒，直接救了前阁主一命，得前阁主重用，为无涯阁二长老。在前阁主去世后接管了无涯阁。
牧郁帮落雁处理着伤口，问：“怎么弄的，成这样了？”
落雁一撇嘴：“哼，还不是白雪害的？你说它一个天上飞的不好好呆在天上，非得来地上走一遭，还要调戏一下人家的马……”
牧郁闻言笑出声：“人家白雪一只雌隼，怎么到了你嘴里还会调戏别的动物了？”
落雁：“它把人家的马吓了一跳，然后自己飞走了，结果马惊了冲进人群，我又不能放任它伤到别人，这才……”
落雁说着，语气带了点埋怨：“那马差点踩到一个小孩，我来不及让马掉头，只能让那小孩让开，结果他就只站在原地哭。你知道吗？我当时都要气死了，只能自己护住那个小孩……”
话还没说完，便被牧郁着急打断：“你还被马踢了？！”不等落雁回答，又恶狠狠地说着，“我这儿还养了几只别的隼，回头你重新挑一只，等你们养熟了，我炖了白雪！”
“你还好意思说我呢，你自己这不是还和白雪过不去嘛。”落雁见状笑出声来，被牧郁这一打岔，心里对羞花的担心之情终于放松几分，变得冷静下来，不再浮躁，“不过我没有被马踢到，最后是一个路过的大夫帮着控制住了失控的马。”
牧郁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落雁撅了噘嘴，说：“害，小孩真的很麻烦……对了牧郁，我跟你说……”
牧郁已经帮落雁包扎好，正在收拾东西，听见落雁这样说，打断了她：“你的房间一直有人在打扫，先过去睡一会。我不管你事因为什么事情连夜赶过来，只要你不去休息，我就不会听你说，也不会出手帮忙。听懂了吗？”
落雁才正要说起她为何而来，却被牧郁抢先一步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落雁看着牧郁的神情，清楚牧郁在有时候莫名的固执，只能放弃，点点头：“好。”
她起身准备出去，却被牧郁拉住，递给她了一件披风：“等一下，山里夜凉，你的衣服破成这样，披着吧。我送你过去。”
落雁接过来，乖乖的披在身上，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她正要离开，又想起来牧郁只说了不让她说，也没说不能给他东西，便拿出亓衍交给她的无涯令，“给你。”
牧郁看见熟悉的标识到是有些惊讶，于是也没有再执意要送落雁，接过来无涯令道：“子辰居然动用了无涯令，我知道了，那你快去休息吧。”
落雁见状便知牧郁懂得了事情的严重性，点点头道：“那你也尽量早些休息吧。”
“好。”
无涯令，便是之前亓衍用火漆封信时印上去的标志，无涯令既可以是火漆印，也有着专门的特质令牌。是无涯阁内部表示紧急的信物与标识。在一切任务之中，只要有无涯令出现，便标志着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与危急程度。
落雁走后，牧郁独自坐在了书桌之前，打开了无涯令。
而落雁在路上奔波了一整天，早也变得劳累。即使心中仍然牵挂着建康的事物，但落雁心里明白，既然她现在没办法帮忙，还不如好好休息，等到时候到了建康城里才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辰时。
山间天光大亮。
落雁起身后，准备找套新衣服换上。打开自己房里的衣柜才发现，自己之前没带走的衣服都还整整齐齐的摆在衣柜里。她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她挑选了一件藏蓝色的琵琶袖骑射服换上，将一头青丝整整齐齐盘在脑后，不戴任何饰品，干净伶俐，落落大方。
等出门，便发现训练校场中已整整齐齐站好一队人，为首则是牧郁笑盈盈的在吩咐着什么。
巧的是，今日牧郁也更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窄袖长袍。和落雁站在一块儿，到是多了些其他韵味。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牧郁转身见是落雁，便招手道：“来，在这里。”
落雁走过来，看着与往日大不相同的牧郁，有些疑惑：“喂，你搞什么，穿成这样？”
牧郁向来打扮的像是个文人墨客，从来都是“眉宇俨画图，神秀射朝辉”【注】的风格。若不是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看不出这人其实心狠手辣，武功盖世。他很少会打扮的像今日一样，胡服束发，少年意气。甚至常常不离身的前代书法大家亲题诗文的折扇也换成了很少使用的配剑。
这让落雁一惊，不知他想干什么。
然而牧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见今日落雁的穿着打扮后轻笑出声，很是开心的样子：“咱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啊，今天这站在一块儿，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
所有在场听见这句话的无涯阁弟子统统愣在原地，紧接着又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堪称“惊恐”的表情——
这是什么地方？无涯阁啊！
无涯阁是哪？这可是被江湖人戏称人间炼狱的地方啊。
说这句话的牧郁又是什么人？
——无涯阁阁主！
牧郁可是踩着前任阁主的血肉登上尊位的人啊。
阴晴不定和心狠手辣两个词，简直就是为牧郁量身打造的！
虽说牧郁大多时候面对世人都是笑盈盈的，一双好看的眼睛常常笑的眯起来，让人放松警惕。可实际上，谁人不知当年无涯阁阁主，也就是牧郁的师父，说是因练功走火入魔而死，但真正的死因大家心知肚明——是走火入魔没错，但那不足以致死。老阁主功底深厚，且修炼多年，他的境界早非常人所能比拟，又怎会因为一次偶然的受伤而闭关，最终走火入魔而死？
尽管当年老阁主的死讯传出后，按照规矩，牧郁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无涯阁。但在那之后也不乏又人将对他的质疑摆在了台面上，但终归是无用功。
既然牧郁能在无涯阁阁主的位子上稳坐至今，他真正的实力其实不容小觑。
无涯阁有两条规则。一是强者为尊，二是绝对服从。
牧郁足够强，所以他才能年纪轻轻便掌控着整个无涯阁。
也正是因此，无涯阁的所有人几乎对他都是畏惧大于尊敬。
刚刚牧郁的语气和他说话的内容，实在是让这些弟子惶恐，生怕下一秒阁主就吩咐下去将他们杀人灭口。
落雁听见他这不正经的玩笑，当即回答：“当阁主很闲？一天净弄这些乱七八糟的。”
落雁的声音不算洪亮，但是有牧郁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很拘谨，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噪音存在。
一下子，包括远一些的刚才没有听见牧郁说话的弟子和已经低下头紧张的弟子又同时换上了一副惊讶与同情并存的表情。
心里都在想：这是谁啊，说话……不要命了吗？
然而牧郁却是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众人没分出来牧郁是真的笑了还是……，都浅浅别开视线，不知是否想起了以前见过牧郁笑着处理叛徒的场景。
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姑娘。
不过下一秒，牧郁刷新了他们的惊讶值。
“落雁，你可真是绝情呢……”
众弟子闻言大气不敢出一下，内心更是害怕，怕牧郁笑里藏刀，突然变脸。
倒也不怪此时在场的这批弟子们心中如此激荡，毕竟他们来到岚嵅山的时候，落雁也早已离开这里。若是换一批老一点的弟子听到“落雁”的名字，他们也就不会这样惶恐了。毕竟当年无涯阁四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阁主身边的分量之重，大家都应当是有所耳闻的。
而这一批弟子没听过落雁的名字这时也只将落雁当成了外来的特殊雇主，心里不免忐忑。
淮上城外的岚嵅山是无涯阁总址没错，不过自从牧郁上位之后对无涯阁内制进行了一些革新，原本的大本营逐渐演变成了为各地无涯阁暗哨和分址培养精锐人才甚至是统领人才的集训地。
现在在岚嵅山的这一批弟子年纪都不大，是新一批选拔出的人才，没有人对他们这位阁主在少年时期的事情有所了解。
当年牧郁和沉鱼落雁其实是一前一后来到无涯阁的。那时候的牧郁家中惨遭变故，怀揣着“家破人亡”之恨，一进无涯阁便不要命了似的训练，从来不管旁人，只一心想着让自己变的强大好有能力报仇雪恨。
可那时候的牧郁终归还是个少年，虽然此前不短吃穿但体质终归属于虚弱的类型。不足月余便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那日他精疲力尽昏死在校场，又因为先前的一个月内他从不与人交流，校练场上没人愿意去管管这个孩子。要不是那日刚好亓衍来看沉鱼落雁经过，顺手搭救了牧郁，他怕是差点就没机会去拥有后来的一切。
那日亓衍顺手帮了牧郁一把，在那之后便经常受到沉鱼落雁的关照。加上与牧郁不同的一点是，牧郁等于是被卖给了无涯阁而沉鱼落雁是被亓衍送来培养的，同时当时的老阁主又与亓衍有些交情，老阁主在关注沉鱼落雁的时候，才无意间发现了牧郁这个“好苗子”。否则牧郁若是从一个最最最普通的无涯阁弟子做起，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得到老阁主的青睐。【注】
落雁懒得与他多费口舌，说：“行了，我没时间跟你胡闹了。”
牧郁意犹未尽的样子，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言归正传：“无涯令我看过了。这件事情确实有许多疑点，我决定和你一起去一趟，看看建康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牧郁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众弟子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见了“无涯令”“我去一趟”和“建康”这几个关键词。
建康怎么了？需要阁主亲自出马？
然而落雁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牧郁像是早就料到了落雁会拒绝一样，说：“我就知道你还是这样。”
落雁不与他辩解，只是说：“你去做什么？这个事情现在还没有严重到需要你亲自出马的地步。”
牧郁还想说什么来说服落雁，落雁却不给他机会，补充道：“如果只是因为这就让你和我一起去，那以后那些事情我们直接不用谋划了，早已经输了。”
牧郁看着落雁认真的眉眼，只好点点头妥协：“看来今天这衣服，白换了。”
他向落雁示意，指了指身前正襟站立的弟子手中的匣子：“行吧。刚巧红莲他们最近刚做完任务还在建康。昨夜我已向他们传了信，让他们直接去与羞花汇合。如果人手不够，你带着这个，到时去建康城外的暗哨直接调人。”
落雁点头：“好。”
牧郁又指了指另外几个，说：“这几个是我前段时间新研制的药物，每个里面都标注了怎么使用。”
落雁拿过来装进自己随身的包中，笑道：“还是你懂我。”
牧郁说：“给你备了快马，这几个人你一并带着，他们全听你吩咐。”
落雁从一旁等候着的弟子手中接过缰绳，一跃而上：“那我走了。”
“嗯，去吧。”
“等我接回羞花，你来姑苏，我请你喝酒。”
“一言为定。”
“走了，再会！”
落雁策马而出，牧郁挑选的六名弟子一一跟在她身后，有条不紊的离开了岚嵅山，马不停蹄赶向建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5 牧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