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冬之下》池川佐野

2、那位少年 抓不住，求

　　初雪之后，H市没下过雪，说起来也正常，H市不常下雪。
　　转校时由于正值高二上期末，冯淑梅便想让简雪二月底开学再去。
　　伴随着浓郁的年味，春节到来。
　　简雪多年之后在H市过得第一个春节。
　　从前简雪都是和冯淑郁过得春节，简雪和小姨的感情可算非常深厚。冯淑郁得知简雪在H市过春节，自己便也回了H市，陪着这漂亮侄女。
　　看见冯淑郁的简雪格外的激动，一把搂了上来。
　　“我好几个月不见小姨了，小姨有没有想我？”十七岁的少女欢快的声音格外的清甜。
　　冯淑郁看着这自己陪大的小可爱，便急忙的笑道：“当然有了，可想我们小雪了！”。

　　春节的时候，冯淑梅忙着招呼客人，简雪不是很习惯这种氛围，冯淑郁问简雪：“和小姨出去吗？正好我想好好看看H市呢！这么久了。”说起，冯淑郁便笑了笑，一方面她想小侄女不习惯，确实想将小侄女带出去放松一下；另一方面，自己也确实很多年没有回H市了。
　　简雪点了点头，和冯淑郁出门了。

　　冯淑郁和简雪先来了一家大型超市，打算先给小侄女买点好吃的。
　　“小雪，推一辆购物车！”
　　“好哒！”简雪应了之后便去推了一辆购物车。
　　冯淑郁和简雪来到了零食区。
　　“小雪啊！小姨以后也不能常来，跟爸爸妈妈要好好相处啊。”冯淑郁边选着零食边说。
　　“嗯，小姨。”简雪似乎看出了冯淑郁的低情绪，急忙走到冯淑郁面前，大大的眼睛盯着冯淑郁，嘴角笑了笑。
　　冯淑郁看着女孩可爱又白皙的脸蛋，似乎是超市暖气的缘故，脸上还有点红晕，眼睛却还水灵灵闪亮着。
　　她摸了摸简雪的头，看着简雪，脑里想起高一时这孩子眼里都黯淡无光，起了心疼之心；再看看现在，心里又深感欣慰。
　　冯淑郁心里想，真好。
　　买完了零食和一些用品，姨俩便拎着几个大袋子出了商场，在商场的门口，冯淑郁叫简雪和自己一起将袋子放进车里。
　　之后一起逛着街。
　　简雪看见卖棉花糖的小推车，想起小时候的回忆，便急忙扯了扯冯淑郁的手叫小姨看。冯淑郁顺着简雪的视线看见那辆小推车，想起小时候简雪和她一起时，每看见棉花糖，便眼睛里都带了光芒，冯淑郁买了棉花糖给小女孩，小女孩脸上充满了喜悦。
　　简雪可算是从小到大都爱棉花糖呢。
　　冯淑郁道：“咱们去买吧。”简雪点了点头，拉着冯淑郁走到了小推车面前。
　　卖棉花糖的是一位老爷爷，看见过来的简雪和冯淑郁，老爷爷和蔼可亲的夸道：“您家孩子可真漂亮。”冯淑郁看着如自己孩子般的简雪，说着：“谢谢，来两个棉花糖吧！”说着，付了钱。
　　简雪看着棉花糖丝不断地一层一层裹在竹签上，最后变成一团大大的棉花糖。
　　老爷爷迅速的做好两支棉花糖，递到简雪手上，简雪手便急急忙忙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像极了一个得到心爱的珍稀物品一般。
　　紧紧抓在手上。
　　生怕碎掉。
　　简雪还是那个简雪啊，冯淑郁想。

　　许扬刚走出射箭馆便看见了人群中在小推车旁站着的女孩。
　　许扬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想，也真不知道是怎么就一眼认出她的。
　　女孩急急忙忙却小心翼翼地接过棉花糖，笑得眼睛都变成两轮月牙一般，笑容格外的甜，似乎快要溢出来了。
　　和遇见自己的时候可不一样，看上去很开心。
　　也是，今天可是春节，有家人陪着确实应该开心。许扬看着女孩和一旁的冯淑郁，心里想着。
　　简雪拿着棉花糖和冯淑郁说着话，加上人又多，完全没发现在看他的许扬。
　　“小姨，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好。”冯淑郁点了点头，简雪挽着冯淑郁的手走了。
　　许扬站在射击场门口，久久未动，直到看着简雪和冯淑郁走了，才回过神来。
　　“嘟…嘟…嘟…”电话响起，许扬拿出手机便看见一串陌生号码，但属地又是H市，许扬皱了皱眉还是，接了电话放到耳边。
　　“今年回家过年，别在外面好吗？”电话那头低沉的男音说。
　　许扬淡淡的说道：“为什么又给我打电话？你还有脸？”
　　“这么多年了你也应该放下了，我不奢求被你原谅，但我希望你能回家。”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变得心酸，话语都无奈了些。
　　许阳皱了皱眉，显得很不耐烦说了句滚，随后挂了电话且将这陌生号码拉进黑名单。

　　人们庆祝着春节，少年心却冷的似乎快要死掉。

　　简雪和冯舒郁晚饭前回到了家，简雪回到房间放东西，冯淑郁和冯淑梅说：“姐，简雪这孩子，你们以前也少管，现在来管肯定有些磨合，对孩子一定慢慢来。虽然经历了一些事，但也坚强的走了出来，这孩子挺苦的。”
　　冯淑郁叹了叹气，继续说道：“小雪真的是个好孩子所以不是我的亲生的，但这么多年，我早已把她当做我的亲生女儿了。”
　　说着冯淑郁还是止不住情绪，眼眶里闪着泪花。
　　冯淑梅淡淡的安慰道：“这孩子我体谅她，但我也有我管孩子的方法，小郁啊你就别操心了。”说着冯淑玉看了看旁边的简江海，简江海道：“是啊小郁，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冯淑郁想再说些什么，也没说出来，只点了点头。
　　听着房外的对话，即使不是很大声，但简雪依旧听得很清楚。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不能让小姨失望，和父母好好相处。其实简雪也不是不想和父母相处，只是毕竟许多年父母都没在自己身边，所以面对现在突然的转变，需要点时间。

　　“就要这个，就要这个！”
　　“不行哦，今天扬扬是陪妈妈出来买东西的，怎么能自己任性呢？”母亲弯了弯身抚摸着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于是点了点头，说着：“爸爸说过，男孩子是要保护女孩子的，妈妈是女孩，许扬是男孩子，所以许扬应该让着妈妈，保护妈妈！”。
　　说完男孩还抱了抱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和蔼的笑着，眼尾弯起来，像极了那美丽清淡的月牙儿。
　　许扬想起自己小时候春节和孟如出来逛街，孟如买一些春联灯笼之类的东西，而自己看见一把弓箭，哭着闹着执意想要一把弓箭的事。
　　似乎女人温柔和蔼的声音还在许扬脑中不停的回荡着，那张温和美丽的脸印在许扬的脑海中。
　　许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然后闭着眼低声说道，仿佛在告诉自己：“回来吧，我有能力保护你了。”
　　随后他睁开了眼，叹了口气，说：“我以为我一睁开眼睛，我一叫你，你就会回来。”我太天真了。
　　许扬明白她不会回来
　　明白自己的天真换回不来什么
　　但少年一直在骗自己
　　他想等待，他在等待
　　贪婪的乞求
　　他舍不得自己，她就会回来。
　　那份独一无二的爱，那个温和美丽的人，那次刻骨铭心的事故，是许多年困着许扬的心魔，抓不住，求不回，少年只能在深渊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