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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中大雾凛冽 徐往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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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往与林渡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频频相遇,像是命运般的指引。但徐往认真的想了想,他们都算是喜爱往大街小巷中穿行的人,相遇并不奇怪。
林渡风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亲和力,能让徐往只与他接触几面就已是把酒言欢的好友。他们在这个小镇中的每一处谈论着自己的理想与见闻,大地见证着他们灵魂的碰撞。
很明显的是,两个走过山川河海的人总是能有话题,他们很快就聊的热火朝天,当夜幕来临时又不舍惜别,然后一同跑到酒吧,喝的烂醉躺倒在大街。
第二天清醒时,徐往从那阵火热的情绪中走出来,总是会揪着头发仰天长叹,跟着林渡风这种不靠谱的人又安全的活过一天,真好。
当然,也该感叹这个镇子的治安力度与镇民的民风纯朴。
这个镇子并不大,甚至有些跟不上时代的老旧,就像是沉睡在老照片中的时光,泛黄的、布满尘埃的。
但它又确确实实的在人间,充斥着傍晚袅袅的炊烟与行人归家时的步履匆匆。
林渡风喜欢这样的喧嚷,所以他穿行在这个小镇的大街小巷中,漫无目的的像是个无家可归的漂泊者。
事实上他喜欢这样的漂泊,甚至他会在每一个他相中的地方露宿,公园的长椅上、河边的桥洞里,或是荒野、森林、沙漠。
他在无人触及的角落中肆意的生长着,像是最名贵的兰花却有着野草般傲人的生命力。
他在面馆里听拼搏者侃侃而谈,在河道旁看老人垂钓,在大山脚下听林中呼啸而过的风……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大了,大到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看完,所以他格外的珍惜每一天的日出与黄昏。
林渡风坐在山脚下的石凳上,认真的倾听着山间的虫鸣蟋蟀,感受着发冷得晚风。仰头看去时,空中有繁星密布,他找得到北斗,亦如往常那般闪亮。
林渡风的身体在风中愈发的僵冷,他像是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迟缓的抖动着僵硬的关节,发出咔咔声。
很多次这样的无缘无故,他突然开始厌烦,厌烦这个他刚刚接触了不到半个月的小镇,他想是时候该走了。
在离别时林渡风总是不会亏待自己,像是离家前的游子那般,将自己收拾整齐,精神饱满的离开。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旅馆,洗了热水澡,早早的躺在床上,耳边的手机外放着他最喜欢的童话,他在梦的世界中缓缓睡去。
林渡风在更多时候并不是一个讲究仪式感的人,但又在某些地方格外的偏执,就像是他在告别一个地方前,一定会早早的起床吃一顿早饭,算作是正式的告别。
林渡风来到这些天最喜欢的早餐铺里,刚好遇到了一同来吃早餐的徐往。
徐往看着还不太清醒,可能昨夜熬的有些晚,清晨硬撑着来吃的早饭。
这也是林渡风最佩服徐往的一个点,不管怎样都会按时吃三餐。他就做不到,林渡风一个人生活惯了,常常饿到两眼昏黑才去吃饭。吃饭对他来说更像是必要的生存需求,品尝美食除外。
徐往看着精神焕发的林渡风心中有些预感,今天就要分别了,与这个相处不过寥寥数日的好友。
“收拾的挺精神。”
林渡风端着早餐坐到了徐往对面,在粥里加了让徐往看一眼就牙疼的致死量糖精。
“是啊,要告别时总要正式一点。”
徐往移开眼不去看那份糖量超标的粥,打趣儿的说道“真人不露相啊,前几天倒是没看出来你长的这么俊。”
林渡风美美的品尝着他的粥,也顺口回一句“那是,从小追我的人前仆后继,如长江水般络绎不绝。”
这几日的相处,徐往已经充分了解了林渡风信口胡诌的水平了,撇了撇嘴安静的吃饭了。
他们都不是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人,也就吃得格外安静,倒是能显露出几分即将离别的忧愁。
吃过早饭,太阳就升了起来,清晨的露水逐渐蒸发在阳光中,寂寞了一夜的街道也开始人潮涌动。
别离时徐往送了林渡风一段路,在这里他们谈论到了这些天从未触及的话题。
徐往似是有些不经意的开口到“你怎么看待生命。”
林渡风很长一段路没有说话,沉默的有些反常。
就在徐往以为他没有听清时,林渡风开口了。“珍贵的,无可比拟的。”
徐往想听更多的,在这方面,它总是一个不知足的贪婪者。
“只是这样?”
林渡风忽的停下脚步,看着徐往的背影,他的眉宇间似乎积压了很沉重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我们都是在追求探索自己的人。”
林渡风突然变得有些尖锐,他开始咄咄逼人“我们行走的方式不一样,但归根到底目的总是相同的。你想从我这里知道答案,但很抱歉,我无法告诉你。”
徐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僵持。
“但我能告诉你一些,我所见到的。”
林渡风自己缓了语气。
“我曾经将生命比作儿戏,肆意的嘲弄着死亡,大笑着世人的无能。”
“你可以叫它血气方刚,也可以说是不知天高地厚。”
“可当我真正面对死亡时,一切都像是刀锋捅进我的身子里一样,让我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林渡风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具有攻击力的动作。
“我曾经陪一个女孩走完了她人生最后的旅途,就像看完了一场泛黄的老电影,灵魂还徘徊在旧河,唯有直面死亡,才真正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
“从那之后我开始反思,也愈发的渴望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去追寻着我所渴求的答案,事实上很多时候我都搞不清楚我的问题是什么。”
“我开始迷失在生命这个虚假的命题上,人类该以何等的尺度来衡量生命的价值,又该如何来明辨真实。”
“但正如我所说的那样,生命永远都是个虚假的课题,当人们探究时,它就变得虚无缥缈,像是冰冷的梦那般让人琢磨不透。”
“我没有答案,我也知道你没有。”
林渡风说了很多,但又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成为一名记者是为了什么,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所以你也该清楚我们都是求而不得的追寻者。”
徐往与林渡风告别,目送他远去,这实在算不上是一场愉快的告别,他们在最后争论了很久,有些不欢而散的味道。
这就是他们前几日默契的避而不谈的原因,但徐往实在忍不住,他害怕错过这个可能得到答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