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学法》白芷汀

2、第 2 章 黄昏时刻柔

　　黄昏时刻柔和的光线从窗缝间溢出金黄的色彩，给白亮到冰冷的政教处染上了一抹不应属于这里的色。平日冷清的办公室此时人满为患，群架打到一半分外不爽的是参与的学生，头疼的却是把人抓来之后，要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的老师。
　　陆云川站在墙角盯着窗子发呆，思索刚刚发生的事。
　　原本只是路过，但在其中一方的人喊了要找人来，然后就莫名被拉近了混战。但似乎这场混战，太过于…嘈杂？
　　陆云川心里吐槽着自己奇怪的用词，但又确实觉得噪杂的过分。一般来讲无外乎都是少年热血叫喊的声音，但当时又确确实实听见了隐约的抱怨。
　　“…叫你们家长来把你们领走吧。”老师扫了一眼这群被打的宛如泥地爬出来的少年，似乎是训累了，打算暂时放过他们了，“下周晨会上一个个上去做检讨，一百字左右。散会后上交六百字检讨书，在公布栏上贴一个月。”
　　哀怨声此起彼伏，陆云川却看见有的人眼角稍纵即逝的喜悦，估摸着是可以高兴又能趁机代写检讨捞一笔钱。
　　大家伙都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陆云川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不想让家长来领，因为他们不会来。老师话音刚落，就脱下灰扑扑的外套，从人群后方矮身闪出了政教处，省去了家长来领这个流程。
　　陆云川光顾着看有没有被老师发现，没注意到有人在走进政教处，差点撞上。嘴里嘀咕了一句“抱歉”，也没抬头就跑远了。那人也没恼，径直走进，将文件袋放到办公桌上，说：“麻烦办个转学。”
　　陆云川没回教室，溜达到后山找了个角落等避开老师的巡查，等到太阳没入山林，天色不再是粉紫的墨彩，才起身回家。
　　平心而论，陆云川并不喜欢这个没有过多温度的家。他们在陆云川幼时捡到了他，并抚养长大。因为两人经商，收养了他之后生意逐渐做大，但常年晚归或者不归，今天却是个例外。
　　难得在家楼下看见家中亮起光，陆云川不免加快了脚步。
　　“难得你们这么早回来……”陆云川推开门，低头换鞋，再抬头时看见父亲在客厅正经危坐，电视未开，房间内一片寂静，他也将未说出口的半句话噎了回去。
　　我打架的事情他们知道了？不应该啊，政教处那会我没有报班级报名字，家长没请，也应该没有认得我的老师。陆云川正思考着，厨房传来母亲的声音。
　　“云川，来吃饭”出声的的中年妇女是他的养母，虽过半百但风韵犹存。她手中还端着一盘菜，难得见到两人在家，母亲更是烧来一桌到饭菜，陆云川意外之余更多的是不安。
　　少有机会与父母同桌用餐，三人自然是没什么共同话题好讲，饭桌是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一人出声讲话。
　　“云川，在学校过的如何？”父亲开口问道。
　　陆云川咽下口中饭菜，看父亲神色如常，便说：“挺好，同学和睦，学习顺利。没有和同学闹矛盾，学习没退步，生活适应的挺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常年未练，倒是一如既往的熟练。
　　反倒是父母的神色微变，陆云川猜不透他们在想什么，心中疑惑，只得低头吃饭。
　　“多吃点菜。”母亲难得温柔一回，看来今日的心情不错。陆云川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鲜蔬，低头时碗中多了几块红烧排骨。
　　父母吃的很快，很快就吃完了，放下碗筷坐在饭桌上也不起身，就这么坐着看陆云川吃饭。
　　陆云川压下心中疑虑，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不多时，陆云川吃完了碗中白饭，说道：“我吃完了。”
　　正想起身时，母亲问道：“不再吃点吗？”“不了，吃饱了。”
　　说完便起身收拾起了餐桌，将桌上碗筷与剩菜收拾进厨房。再出来时，他们仍旧坐在那里，只是桌上多了一个文件袋。
　　人们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当真如此。
　　“云川，你要转学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常年不变的硬气，眼角却生出未曾有过化的哀愁。
　　陆云川愣了愣，脱口而出：“去哪？”
　　“你自己看看吧。”父亲说着递给他一张转学申请。平淡的语气硬是被陆云川听出了不舍的情感。
　　陆云川一目十行看完申请，心中的疑惑似乎也有了解答。
　　明义学院，这个在人们口中流传的学校，据说接收的都非寻常人，而是神兽或是灵兽血脉的拥有者。父母的神情没有半分意外，陆云川自然也不会有多少意外。
　　转学通知底部的签字盖章，桌上的文件袋都告诉着他将要离开这个城市。转校的时间紧迫的不合常理，收拾完东西他就要马上出发。学院是全年寄宿制，毕业时间不定让人难以琢磨，甚至在毕业前不能回家，不能与家中联系，处处都是苛刻到无法理解的古怪要求。
　　陆云川倒是没什么感觉，亲情对于他来说仿佛淡薄到几乎没有。收好材料就转身去房间整理东西了，反而是客厅传来微微抽泣的声音。陆云川知道他们虽见面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依然珍视他，视如己出。如此一去，必然常年了无音讯，对于他们来说或许相当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陆云川叹了口气，将几件衣物与日用品塞进行李箱中。不收拾一下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东西竟少的出奇，半大的箱子便装下了他所有生活过的痕迹。
　　他带着箱子走出房间，走到两人面前笑了笑，说道：“爸妈，我走了。”仿佛只是去远处旅行，不久就会归来的游子一般。故作轻快的语气终是让他们落下了泪。
　　“不要哭啊，妈。我不就是去换个学校上学吗？”
　　“要照顾好自己，听见没有。”灯光是白的，粉底的修饰已经遮盖不住她的皱纹了。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这般老了吗。陆云川心想
　　“听见啦。”陆云川心中难得生出一抹不舍，虽情谊不深，但好歹作为人子共同生活了几年，“爸妈，祝你们无灾无疾，平安顺遂。”
　　老人们说，神兽的祝福是可以成真的。
　　那么，我愿意大胆猜想我也是神兽。
　　来祝福你们未来顺遂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