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过去去爱你》芦稷

2、高考 晚上和张宝

　　晚上和张宝璐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都察觉到我脸色不对了，问我怎么回事。
　　张宝璐是我的初中同学，从初中到现在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虽然现在不是一个班的，但还是会经常一起吃晚饭。
　　我说我下午数学考的特别惨。她安慰我，让我别放在心上，明天的好好考就行，一门没考好不会影响整体的。
　　其实到了高三每个人都很擅长安慰别人，鼓励别人，但却不会好好处理自己的情绪。道理我都懂，但我实在是不能说好起来就好起来。作为一个啥都不会，一无所长的人，曾经学习是我唯一的生活意义。但是现在眼看着自己学习那么差，努力也不能取得进步，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宝璐的安慰还是稍微对我起了一点作用。起码有个人陪我说说话，让我倾诉一下。
　　在感情方面，我和宝璐姐妹俩是一样的遭遇。宝璐也单相思一个男生，还是我班上的同学，叫华长峰。他们两曾经是一个补习班的，张宝璐说华长峰这个名字有一丝武侠风，她叫他华师兄。女孩子总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有个特殊的标志，比如给他起一个只有自己叫的绰号。
　　我的眼里只有程新哲，所以我觉得华长峰很一般。他在我们班成绩不算最好的，相貌也不如程新哲。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宝璐的眼里华师兄就是一个很特殊很优秀的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也一样。
　　我还是挺羡慕宝璐的。她和我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她很有勇气。她曾经当面和她的华师兄表白过。当面，直接说的。我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勇气，让我想象一下我跟程新哲表白，甭管是当面的还是书面的，光是有一瞬这样的想法就足以让我尴尬地想钻进桌斗里了。
　　起码宝璐是光明正大的，大大方方地让华长峰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她还问他想考哪个大学，她要跟他考一样的。可我呢。程新哲大概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
　　如果我是一个男生，我都不会喜欢我自己。刘美如，你一点儿也不招人喜欢。

　　模考成绩很快出来了。不出所料，我的成绩不进反退，比上次更加惨烈了。如果这次就是高考，我可能连本科都考不上。
　　老师们都已经懒得找我谈话。知道我也确实在努力，不是态度问题，我心态也很脆弱容易崩溃。拖后腿的人就让她拖后腿吧，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每临近高考一天，我的抑郁程度就多一分。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只觉得身体像个做题机器，眼袋越来越沉，眼睛越来越模糊，好想让这样痛苦的生活结束。我无数次地幻想高考结束后我要怎样睡个天昏地暗，然后整天宅在家打游戏、看动漫。但我又很害怕高考真的来临，那就意味着我要被淘汰了。也意味着我将永远离开程新哲的世界。
　　我还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数学考了零分，梦醒之后都是一身汗。
　　晚自习以后，我自己一个人去操场上跑步，把自己隐匿在浓如墨的黑暗里。我希望自己跑着跑着，就突然消失在前后皆不见的黑暗里，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黑暗里也没有人看得见我的表情，没有人知道我有多崩溃，即使听见我啜泣的声音，也辨认不出是谁。
　　然而这个时候，还是没有彻底心碎。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见到第二天早晨的朝阳就重新振奋起来，期待在高考上能超常发挥。

　　真正的心如死灰。是见到高考成绩的那一刻。
　　我早早地起来，坐在电脑前等待结果。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我得揉揉胸口缓解焦虑，以防我的心脏真的从嗓子眼跳出来。网页卡了很久，我点鼠标的手都已经麻木了，但还是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耸立着。
　　看到结果的那一刹那，感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我双眼一黑，差点昏过去。我还没想明白发生什么了，脸颊就感受到两行泪水滚落。我直勾勾盯着屏幕，怎么也无法把刘美如三个字和那惨淡的排名联系起来。我甚至觉得我什么情绪也没有，就只想哭。
　　我几乎是哭了一天，把三年没流的眼泪全流完了，顺便透支了未来三年的。
　　最难过的还是饭桌上，我爸一直反复强调他对我有多失望。我不想再回忆细节，但他还是逼着我，分析我哪里失误了，说他同学朋友家的孩子考的比我好多少。
　　第二天去学校参加填志愿讲座，我躲着同学缩在最后一排座位，我不敢和任何人交流说话。我回到家，我爸看见我说，不是让你别回来了吗，考成那样还有脸回家？
　　整整三天我都没睡着，折腾到凌晨四五点睡着了，也是一直做噩梦。
　　绝望的心情完全将我笼罩，心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喊着，我的生活走到了尽头。
　　走到了尽头，无法再继续下去，就只有毁灭。

　　一个阴天，我的生日。也是毕业班同学聚会，但我不想去，我太不想见到同学了，尤其程新哲。
　　我一个人爬上了离家不远的一座高楼天台。一步步走到边缘，闭上眼纵身一跃。呼啸的风声巨大，刺痛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