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反派有点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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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好一会儿，通过“肆楼青”“捌楼银”的成交，萧绕落明白了这花瓣是怎么个代表法。
大概是小楼九层高，每层是九间厢房，房内置物颜色是九花阁的九色，上面的字表示所在楼层。
第五件拍品是一副能创幻境的山水画。
看它成交后，萧绕落喊醒慕夜散，后者坐直身子，眼神清明，应该是没睡。
慕夜散多拿了几片花瓣，蓄势待发地看着楼下。
“此乃我阁第五件拍卖品，回灵丹，由我阁三主人炼出，功效比一般回灵丹还要出其不意些，具体还是比较看各位的运气如何呢。”
白衣女子一手掌心托起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另一手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颗纯黑的圆丹:“起拍价三百万颗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三百万颗上品灵石。请出价。”
“这颗丹药可以值三十个了缘门的考核令了。”
萧绕落正这么简单换算着，反应了一下，才发现这话是慕夜散悠悠开口的。
几乎同一时间，白衣女子又道:“三楼蓝，最高价。”
慕夜散一把花瓣抛出去，预判精准地挡去其他花瓣，其中一片花瓣突出重围击中灯笼。
即使手上动作不停，目光也未动，他还能分神一句给萧绕落曾经当了考核令的“壮举”。
萧绕落看他淡然自若的样子，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很久之前还问过他是怎么个身份。
慕夜散既然当时否认了穿越不就说明是重生了。
这么一想，萧绕落就知道不会打扰到他，于是笑了笑，说:“六百万加一百，上品灵石，你家底丰厚吧?”
慕夜散也笑，仍看着楼下:“谁知道是早些年在哪抢的。”
在三息过半时，慕夜散的灯笼守得稳稳的，几个低价他没去管，目前最高价是一千五百万的双倍。
一个包厢撤去窗户的阵法，朗声说道:“三楼蓝的道友及其他道友好，在下天明门弟子，虽技不如人未能抢到灯笼，但我们实在需要回灵丹急用，还请各位忍痛割爱。不管最后谁拍下，我们愿意出最高价的再一倍购买，同时赔给大家一瓶破境丹。”
闻言，萧绕落感慨“这么有节目”，而慕夜散神色不变，顺便打下其他房间的小动作。
看他打算冷处理，萧绕落就多问一句:“你要让给他吗？怎么回他?”
“不给。你想听我怎么答复?”慕夜散似乎来了点兴致，欣然反问。
“还有互动环节啊？”萧绕落调侃一句，“反派会怎么说？”
只见慕夜散随手拿片花瓣高抬起来抵在法阵中央，法阵微微亮起些波纹，然后他平静地开口。
“知道自己技不如人那就别出来丢人。”
这相当不客气的话经过法阵的变声处理，在寂静的竞价台上扩开之后还能有一点回音，引起其他房间各自哗然。
话虽然是实在话，但也实在说得难听。
萧绕落看着他说完话就把花瓣撤下，继续盯竞价。
反派他真的，我哭死。
第一次外向就惹来这般明嘲暗讽的天明门:“……”
那个弟子反应过来，脸红一阵黑一阵的就要骂回去:“你——”
话还没说完，白衣女子一挥袖，柱子上的字消失，灯笼和包厢的所有物也都恢复原样:“恭喜三楼蓝以三千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得回灵丹，我阁将在拍卖结束后与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慕夜散放下花瓣，准备接着闭目养神。
“等拍卖结束，那个天明门会不会来找麻烦啊?”萧绕落看着楼下新一轮开始。
慕夜散瞅他一眼，说:“会啊，到时候把责任推给你，我拿着回灵丹跑路，他们一定不会为难我一个孩子吧。”
“哦，那我只能希望他们也不要为难我一个凡人了。”萧绕落从善如流。
看他这样，慕夜散觉得没意思，将那些花瓣都夹进册中，放在窗台上。
不一会儿，侍者来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拍卖尚未结束，两位现在就要提前离场了吗?”
慕夜散应声后，她手中出现一长盒与一小盒道:“您二位在本次拍卖中拍得素醒花一枝和回灵丹一颗，共三千万零一百颗上品灵石。”
慕夜散从袖中掏出储物袋，又找到储物戒指给她，她接过，窗台上的册子无风自动，翻到一片有花瓣的地方，她将储物戒指轻触在上面一下又还了回去，将两个盒子也给他:“好的，谢谢惠顾。”
慕夜散把东西都放进储物袋里，而旁观的萧绕落表示，这个修真界先进至此地拥有了“碰一下支付”。
接着，侍者收起册子，去门边的墙上贴了张符纸:“请问地点是？”
“福乐客栈二楼辛字间。”
慕夜散跳下座位，萧绕落云里雾里地跟上。
“好的。”侍者将房间门合上，退到一旁，“请。欢迎下次光临。”
慕夜散开门走出，萧绕落自动跟随。
眼前正是客栈二楼景象，再一回头，后面是在这客栈住的房间。
你们这修真界还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是我不知道的……
慕夜散打开门领着萧绕落进房间。
后者人还处于蒙圈状态，到屋里关上门才理清思路:“所以拍卖可以中途离场，而且离场也遇不到天明门的人。”
慕夜散从储物袋里掏出个水壶，把回灵丹放里面以后晃荡瓶身，顺口敷衍他一句:“嗯，对。”
“所以你知道天明门不会找你麻烦。”
慕夜散看他一眼，也没说当时这个“找麻烦”的事是他先提起的:“不然?难道他们真能因为孩子还小就算了算了?”
萧绕落对天明门一无所知，哪知道会不会。
“行了，少废话。”慕夜散拿起桌上一个茶杯倒上水壶里的水，然后收起水壶又扯了素醒花的一片花瓣递给他，“你先嚼着。”
萧绕落:“?”
喝两口水恢复一下的慕夜散看他疑惑，好心道:“嚼不动直接咽了也行。”
关注点不该是这个问题，也不该是这个解决办法吧。
“……有了这花，是可以随意整容吗？”
“不是，就比如说你头发本来就少的话不能用它来增加发量，类似催生，不是无中生有。除非邪术强行更改，”慕夜散想了想，“不过强行更改也会有痕迹。所以你如果最后头发少还是怪自己不才吧。”
萧绕落:“……”
真好奇这我行我素还能说话带刺的样子是怎么养出来的。
他牙口挺好的，但花瓣不大，他还是选择咽下。
说起无中生有，萧绕落还是想问一句:“那催生的是显性还是隐性，还是都有?”
慕夜散稍微理解了一下，大概知道一点意思:“显性吧，本来就是外观上的改变。我也不太懂，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放下茶杯，手上捏着法诀，丝丝缕缕灵气一闪一闪地环绕在萧绕落发尾。
萧绕落还没什么实感，慕夜散就收回手，喝尽杯中水又倒上，把水壶和储物袋收起:“好了，嫌碍事就束起一些。自己出去玩吧，别打扰我。”
来不及说点什么，萧绕落被慕夜散送出房间，看着门干脆地合上，索性往旁边一靠，就在这待着。
头发应该是比腰还要往下些的长度。
萧绕落摆楞了一缕头发到身前，估量着。
额前发也有些长长了，好在是顺着原本弧度往后，没遮到眼眉。
忽然听到有人喊他，正试探性自己束发的萧绕落抬起头，看到一个粉衣女子上了楼，目标明确地朝自己走来。
谁啊？
萧绕落先确定自己不认识，然后打算去原主记忆里翻翻，最初看的时候很是粗略，懒得去记那些人谁是谁。
[宿主宿主，她是任嫣荷啊，那个任家小姐，原主喜欢的那个。]
已经快两天才听到169出声，萧绕落关心了一句:“还活着呢？我都快忘了你了。”
169还没回复，走到面前的任嫣荷先泫然若泣地道:“你什么意思?是在怪我吗?可我向父亲解释了，我这些天也很担心你。”
萧绕落跟169交谈的话刚才顺口说了出来，被任嫣荷当成是对她说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四分羞恼，一分担忧和两分不被理解的悲伤。]
萧绕落:“……”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个凑热闹的169蹭上旁白?
不过“这些天”，其实不到半个月，“担心”也看出来了，特地放了把火让他温暖一下自己的小草屋。
“我们去大厅找个位置坐下说吧。”
这里是二楼拐角处，慕夜散还在屋里把自己“梳”成大人模样，还是别打扰到他，萧绕落就提出建议。
任嫣荷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拒绝了，虽然不知道萧绕落的态度怎么变了，人现在也有一种丰神俊朗且眉清目秀的陌生感——就是看着比之前好看太多了，她不觉得自己会看上一个从最初就看不起的人。
她看他的头发长回原先那般，虽然未束好但看着真的比之前更……等等，她不是来想这个的，任嫣荷就此打住。
总之就是确定得来的消息不假。
萧绕落带着一个孩子去了九花阁的小楼。
任嫣荷不信他在这与魔界临近的镇子遇到什么世家子弟，何况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能耐。
便是用素醒花塑身之事，她也曾在高一级的仙家弟子那听说过，年纪比较小的也就十五岁和二十岁的。
所以她不妨找来客栈查看一番，那孩子若是个人，她就问清萧绕落有何机遇。若是个魔，被她发现并肃清，正好名扬出去，也许还能当去第一大门派的投名状。
“半个投名状”看她盯着那房间瞧，就知道她来安抚备胎是假，冲着底细不明的反派来才是真的。
各怀心事的两人无声对峙片刻。
自知失态的任嫣荷先歉意一笑，收了关心的样子，转而换上不经意地打听:“这几天我家里有人在街上遇见过你，说你还带着个孩子出来玩。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亲戚，你也知道我挺喜欢小孩的，能不能让我看看他啊？”
萧绕落不知道，只笑笑，避重就轻地说:“那不是我的亲戚，就路上遇到的而已，寻到他家人就给他送回去。”
“是吗？那这房间里有谁在啊？”他语调不详，任嫣荷没听懂那小孩是送没送回去，说着就伸手想去开门。
萧绕落站在门边不进，这屋里指定有什么。
萧绕落一步挡过去，站在门前笑容不变，话也不说明白:“任姑娘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的话，总会敲敲门问一下的吧?这么破门而入的架势有些唐突了。”
任嫣荷耐心告罄，她总要进去才能见机行事，里面有人在就仔细查验，不在就拿萧绕落是问。
但想想刚才他什么话也没明说清楚，真要辩驳起来也是难办。
心绪百转一瞬，便温婉地一笑，说起话来已是磨着后槽牙:“你说得对，是应敲门询问。”
话音未落，她便动作间用上些灵力加快速度，利落地叩响房门。
总归萧绕落也不能防得太明显，刚要继续乱扯几句，就听一道清朗如明月又泠泠如山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请进。”
听到声音，门外两人都是一愣。
萧绕落一转身进得比任嫣荷还快，进去就一边找人，一边先说:“不好意思啊，这是任家小姐任嫣荷，不知为何一定要进来看看。”
任嫣荷也连忙走进来。
看到一个淡色水墨衣衫的人坐在桌边，手里放下水杯，正抬起头往这边看来，眸光掠过萧绕落，又移向她，微微一笑。
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眼眸很是亮丽。
任嫣荷差点看呆，她怎么不知道这不大的镇子上还来了这么明艳好看的人。
到底没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任嫣荷轻咳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柔了好几个度:“这位是……?”
慕夜散朝她颔首:“在下姓洛，名叶，是一个散修。请问任姑娘坚持进来是有何事吗?”
“是洛道友啊。我与萧绕落是旧识，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刚询问近况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我一时情急才会这么坚持，没想到险些惊扰到你了。”任嫣荷终于稳住自己，继续说道，“洛道友不是本地人吧，是这几天刚来的?”
“姑娘好眼力，我是昨日刚到这里的，本没打算来此，但路上听闻九花阁的拍卖会今日举行，就想着兴许消息传出不久，一些人来不及，可以进去开开眼界。”
慕夜散说得不急不缓，但他能一次说这么多估计心里还是很急的。
说到这里，又带了些无奈的笑意:“没想到人还是这么多，问到这家客栈时也是满客。好在萧兄订了两间房，还愿意分我一间先住下。”
“萧绕落订了两间房……是因为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吗？”任嫣荷发问。
慕夜散故作惊讶:“任姑娘消息真灵通啊，确实如此。”
不等她追问，慕夜散就瞄了一眼萧绕落，继续说:“那孩子和家人走散了，正好被萧兄碰到，这两天带着他四处寻找。我昨日傍晚从东边进镇，路过镇中心那小楼时还被一老人拦住询问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安顿好后突然想起，就和萧兄一合计，今日将孩子带去，祖孙团聚，真是善缘。”
“这么说起来，”慕夜散又默默拿起杯子喝口水，慢慢反客为主，“昨夜里倒是有位仙门弟子因客满闹了这客栈一通，听她同行之人喊她，好像也是姓‘任’，姑娘是否认识?”
这事任嫣荷确实知道，笑了笑:“家中小妹无状，倒是打扰各位了，我这作为姐姐替她道个歉。”
“姑娘言重了，她的师姐已经赔过了。不过萧兄大义，把他的房间让了去，来与我凑合一夜。我确实没怎么休息好，”慕夜散客套一句，缓缓说着，“早些时候去送那孩子回家，现下不过回来不久，我有意歇息一会儿，萧兄怕打扰到我，便出了去。不想竟因这个与姑娘在外发生些口角，倒是洛某考虑不周了。”
“但洛某舟车劳顿的，确实身体有些不适，现在也觉得疲惫。还好姑娘与萧兄是旧识，有萧兄关照一下姑娘，洛某可以放心地休息一下。”说到这里，慕夜散有结束对话的意思。
明白这是逐客令，反正已经说了这么多，任嫣荷暗自想着再去核实一下细节就是，便朝慕夜散一点头:“今日确实叨扰了，希望改日还能再与道友交流一番。”
慕夜散起身，微笑回礼，和声跟一直站那盯着他的萧绕落说:“萧兄替我送送任姑娘吧。”
依言，萧绕落送任嫣荷下了楼梯就回去，后者懒得跟他计较送这几步意义何在，匆匆离开。
萧绕落回到房间的时候，慕夜散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没了刚才强撑的精气神。
没来得及说什么，慕夜散淡淡地看着他，昏迷前骂了一句。
“萧绕落，你大爷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反派有点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