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至哉》冗修

8、第 8 章

　　81.
　　“黑眼圈这么重？”
　　“有几天没睡好了。”
　　“房子装修的事我去打点，你休息休息。”
　　“我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琐事太杂，实在忙不过来。”
　　“找个时间过渡一下，遇上再大的事也要先规划，别急着苦干。烦躁和自我否定的情绪只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恶性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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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聊完，发现我的压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脑子里的杂念也被挥去了。”
　　“那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后，你身披盔甲，只管往前冲。我也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的，想必每一个温柔的人背后，都有一个曾经他感受过温柔的人……我的那个人，是你。”
　　林先生，你果然是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声惊叹，惊叹原来有人竟可以如此温柔。

　　82.
　　学校开运动会，最后一项是教师组迎面接力，分组时按学科分，语文组只有两个男教师。我和另一位老师都是不太爱运动的，女老师们更加——踩着皮鞋问人借运动鞋。
　　枪声响起，“只见语文组像箭一样向前冲去，超过倒数第二，成为了倒数第二！”报幕员如是说道，“语文加油！”
　　最后数学组遥遥领先，科学组紧随其后，语文组虽败犹荣。
　　语文：等我东山再起。
　　数、英、科：拭目以待。

　　83.
　　万物皆可鼓掌
　　从某天开始，当我走进教室，台下便会想起如雷鸣般的掌声。
　　第一次听到掌声的我：走错班级了，衣服穿反了，脸上有花？
　　第二只听到掌声的我：看来大家对语文学习的兴趣十分高涨，欣慰啊，我也要打起12分的精神！
　　第N次听到掌声的我：别拍了，今天内容多，我开1.25倍都勉强，你们还给我在这儿浪费时间。

　　84.
　　上大学有段时间学《论语》和《孟子》，那位讲师有个变态的癖好，课前抽四个人背文，一个人背完一段，再叫下一个人背，重点是一则连着一则，不能乱了前后顺序，我们叫苦不迭。每次上课前都紧张得不行，祈祷不要抽到自己，因为背不出的后果很严重。
　　有人想了一招，下次要背的内容平均分给指定的人，依次轮流，那四个人在讲师抽人前主动举手请求背诵《论语》。从那以后日子变得好过起来，虽然一样也要背，但背诵的心情不再忐忑。
　　讲师也十分感动，向后来的学弟学妹们夸我们当时背《论语》有多么积极，他都没抽学号，我们争先恐后地要求背诵。
　　年轻人还是年轻人，看学弟学妹陷入自我怀疑时，我们一致决定不把方法泄露出去。

　　85.
　　冬天期末大考。
　　“要上考场了，你们先把手搓搓热，提笔有力的一点，别到时候僵着手写作文，会来不及的！”
　　床上，我看着小林泉出神，突然想到我在班里对学生说的话，于是不合时宜道：“要不先把手搓搓热，这样有力道一点。”

　　86．年轻真好
　　我在上课，下面有人一直在骚动，我故意转过身写板书，刚好瞄到这几个家伙传纸条。好啊，小兔崽子胆大包天了都。
　　我悄无声息地飘到小蒋旁边，他桌上立着语文书，腿上摊着一张纸，我一把去抓赃物，不料小蒋反应迅速，扯着另一半纸，与我僵持着。我使劲瞪他，他居然也回瞪我。
　　年轻人的眼神中带着一股不羁的韧劲，我看着竟然有些怂。
　　纸终究抵不过两股强大力量的撕扯，它被撕成了两半。
　　千军万发之际，小蒋趁机夺走了我手里另一半纸，并且吃了下去。我眼睁睁看着他把纸团吧团吧咽下去了，听着他“咕咚”一声，我差点被气笑。
　　我下课得和这个小孩儿好好谈谈。
　　在办公室，我总算弄清了赃物的前世今生：两个班要打篮球比赛，那张纸上写着他们班的战术，而我是他们对手班的班主任，小蒋怕我把战术泄露给我们班的人就吃了下去。希望纸没事，划掉，希望人没事。
　　看他们无视课堂纪律，我本来挺生气的，但不知不觉已经从思想教育变成了：
　　“老池，你明天下午没课的话来看我们打比赛呗，我肯定全场技术担当。”
　　“我看看明天下午有没有老师和我调课。”

　　87.班会课
　　班会课主题是“惜时如金”，李同学堪称“时间管理大师”。
　　李同学说：“我们可以把吃饭洗漱睡觉挤出一部分时间来，毕竟通向重高的路是用卷子铺出来的……”
　　我皱眉，惜时如金不等于劳神伤身，最后我总结班会课：“我不是特别支持不吃饭、不洗漱、不睡觉的三不政策，在我国社会主义建设探索过程中已证实类似于‘人民公社化运动’和‘□□’是不可取的。睡前躺在床上背背单词课文固然好，但别在考场上要你默写了，想着想着越来越困，好像回到了床上，那就不好了。”

　　88.男妈妈
　　白天开完运动会，晚上学校规定晚自修，比我们那时候读书可抓得紧多了。
　　吃完晚饭回教室值班，一路上我的眼皮跳个不停。果然我站在后门看到教室乱成一锅粥，白板上画着一颗大大的爱心，周围簇拥着小爱心，还有大字：池老师求求您给我们放电影吧！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池老师最帅”然后全班起哄，我的班干部、课代表跟着闹，造反了叛国了，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最帅，最帅……”这群乱臣贼子继续，“男妈妈最帅，男妈妈放电影……”
　　在小屁孩们长达十分钟的疯狂输出下，我溃败下来举手投降。
　　我用手示意他们安静，“全校就我们一个班看电影会影响到……”
　　话未说完他们又开始“就爱男妈妈就爱男妈妈……我们关门关窗就不影响别人了……”要不是班主任我早就跑了，那声“男妈妈”喊得越来越嗲，夜里怕是会做噩梦。
　　哎，自己小孩的锅自己背。“主任是这样，我呢之前就答应他们月考优秀率前三奖励看电影的，刚好白天运动会晚上就接着看掉……作业我让他们明天补。”
　　真是个难忘的晚自修啊，屏幕上放着《八佰》，我跟林先生发消息讲述着不久前刚发生的事，结果这个人毫无同情心，也学着喊“男妈妈”，真是丧尽天良。

　　89.
　　晚上小聚，我们叫了几个以前关系比较好的同学。
　　小芳和我是同行，她教小学，不久前她发微信表示工作遇到了瓶颈，这次一遇到我就抓着我倒苦水。
　　林先生在一旁默默吃菜，当时我只顾着安慰小芳，忽略了某只大狗。
　　小芳的心情由阴转晴，看着明显已经不开心的林先生，还故意给自己拉仇恨：“林泉，把你家池老师再借我一会儿呗。啊不是吧不是吧，你那么小气，三年同窗情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池老师，我看这人心眼儿太窄，不——太——行——啊。”
　　林先生腼腆地笑了一下，大狗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起来。

　　90.
　　“停下，那里不行，要是被人看到……”我正推搡着他。
　　“别闹，哥。”林先生深深地盯着我看，“我在爱你。”

　　91.
　　“你昨天晚上说梦话，先是很响亮地喊了一声，然后……”
　　“然后怎么样？”
　　“‘我最后警告你们：答题时千万要有理有据有序！’声音特别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人拼命。”
　　“做老师的睡觉还不忘念唠叨，以前经常梦到提着学生人头，这几年可能心态放平就很少做这种血腥暴力的梦了。”
　　“下次你也给我上回课呗？”
　　“网课在钉钉上，你要看就直接去翻。”
　　“网课哪能跟面对面有眼神交流的比，池老师声情并茂的样子最迷人了。”
　　“……对于你这种油腔滑调的学生，我很难不请你到教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