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甚至哉》冗修

6、第 6 章

　　59. 矛盾
　　车子的水箱突然爆了，红灯一直在闪动。
　　“我让你开慢点开慢点，你转弯踩油门，直线了变道，还非要超车，现在好了吧，水箱爆了。”林先生一个劲儿地数落我，像个看热闹的闲客，忽然给你放上一箭。
　　“闭嘴，我再快也没有超速，你别坐着说话不腰疼！”他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我憎恶得不行，语气也染上了怒意。
　　“亏你上个月刚保养，再怎么保养也经不起你这么开……”林先生阴阳怪气得很，似是有意无意地攻击我。
　　“我在打拖车电话，你能不能别烦了！”我吼了一声，语气很冲，更多的却是痛心。
　　在修理厂，师傅告诉我只是螺丝钉没拧紧，问题不大。
　　我问怎么会没拧紧。
　　师傅说我之前保养的时候，他们拆开了没有拧回去。
　　我一个人在路边打车，心里早就把林泉骂了800遍。丢下我一个人去修车，快九点了一个电话也不打来，我开得又不快，不小心变了两次道，你至于一直说我么。看你下班回来两只眼睛全是血丝，我就想带你去附近放松一下，你倒好嫌我闹腾。这来回六个小时车程，我累得半死，你一句话轻飘飘的话“又不是我要去”怼得我哑口无言，是不是后面还有句“活该”没来得及说出口啊。
　　行，都怪我，我做冤大头。保养店的老板是你同学，我就不去4S店了，想给你个面子。他们把我车弄成这样，你反倒说是我的问题。
　　林泉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下了滴滴，还没走进，只远远的一望，我太阳穴忽然一跳，怎么家里没有一盏灯亮着？等走进才发现，林泉的车已经不见踪影。我隐约猜到了结局。
　　“林泉？”开门后我朝黑洞洞的屋里喊了一声，无人回应，只剩摆钟来回嘀嗒。
　　当我回过神来，明确地意识到临泉已经离开了。那种失落、委屈、恐惧的感觉几乎让我失控，一瞬间分手分离这样乱七八糟的词全涌到了我的脑子里。
　　这时，林泉发来一条消息：都先冷静一下。
　　我气急攻心，差点摔手机。
　　冷静一下，一下是多久啊？一个晚上，一个星期，一个月？然后呢，各走各的路？
　　以前都说好了，不能这样，林泉你犯规，还耍赖，老是欺负我，一定……一定是故意的。

　　第二天我从卧室出来，看到桌上摆已经做好了早饭，林先生从厨房出来，拿着两双筷子。
　　“你干嘛不说话？”我没好气地嘲讽他。
　　“你让我闭嘴的。”林先生唯唯诺诺地说，像是在外面受了伤害的狗狗，夹着尾巴回家找主人。
　　“……我现在不让你闭嘴，该听的话不听。什么叫冷静一下，你现在冷静好了？”我哧了他一声。
　　“嗯，冷静了674分钟，真的太久了，昨天我犯浑，不应该这样……”林先生开始逐字逐句检讨。我不生气了，其实出卧室看到他弄的一桌早饭时，我就不生气了。
　　“宝贝儿，我爱你，舍不得让你委屈。”
　　“舍不得还总欺负我……”
　　不等我说完，林先生一把抱住我，头埋在我颈窝处，闷闷地撒娇：“再也不会了。”
　　“怎么你还委屈上了？”这只大狗有点可爱。
　　大狗摇摇尾巴，“主人求投喂～”

　　60.忍气吞声
　　“感觉年级主任针对我，看我第一次当班主任没经验，把我当软柿子捏。他对着教龄十几年的老师时，说得那叫一个委婉，对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连连驳回我的正当诉求。”
　　“所以你准备忍气吞声，将来也当年级主任？”
　　“不，我对年级主任没兴趣，我只想潜心修炼，拿下特级教师后，嘿嘿，我就故意不当什么主任，感受那种明明做得不太好，别人也不敢拿你怎么样的爽感。”
　　“……”林先生听我倒完苦水，把手机拿给我，“喏，你们年级主任在钉钉上找你。”

　　61.
　　月考现代文阅读的题目是《迷失》，开头：“头发稀少,却梳得纹丝不乱……”
　　我去网上搜原文，浏览器给我源源不断地推荐“生发水”、“植发手术”。
　　这算什么，系统自带的人身攻击？

　　62.需要你
　　本来周末要去爬山，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先生昨天在阳台收完衣服，下楼时不小心踩空，把脚扭伤了。某人现在正瘫在沙发上，拿冰敷脚。
　　“严不严重啊，看你这样子，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我忧心忡忡地问。
　　“不严重。”林先生摆手，话一说完，他吃力地支起身，一瘸一拐地去倒水喝。
　　“唉，你坐下别动，我去给你拿。”
　　我把水递给他时，林先生正皱着眉头，严肃地盯着我，“宝贝儿，我突然发现我变得十分需要你……”
　　“衣服自己穿，厕所自己上，最多扶你去卫生间，你又没把脑子撞坏。”我毫不留情地打断某人的诉求。
　　“嘶……这脚啊……”林先生故作吃痛状。
　　“怎么不把你摔成哑巴？”真是叫人意难平！
　　“哎哎哎，你拿车钥匙去哪儿啊，你真不管我啦？！”
　　“药店，买红花油。”我冷漠地丢出六个字。

　　车里，我提醒自己到时候一定一定要严格控制那个家伙的摄水量。

　　63. 痛苦面具
　　我本是淡泊名利的普通人民教师，奈何领导追名逐利，夺我双休，逼我做事，我都一个月没和林先生亲热了，之前周末忙着去学生家里家访。我盼望着，盼望着，好不容易来的双休啊，没了！
　　“小池，平时周五你都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怎么今天都不急着收拾东西。”
　　“还不是那个比赛。”三年前我刚上岗，作为青年教师，参加那个比赛可谓煞费苦心，用尽良计。一个不留神拿了第一。于是之后的每年我都被指定参加那个比赛，恐怕要一直参加到我超出限制年龄。
　　我给林先生发了一个“苦哈哈”的表情。他回我一个加油，磨得感情。
　　这男朋友算什么玩意儿？
　　罢了，又是被痛苦面具支配的一天。

　　64.
　　周一升旗仪式，学生忘了带胸卡，我提醒他下次别忘了。看着学生略带抱歉的眼神，我不由想到自己读初中的时候，那时胸卡隔三差五地忘记带，被查到扣班级分，为此，小林泉和我写过不下六次检讨。
　　“哎，我卡忘了，现在回去拿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再顺便帮我拿校服，我黑色衣服扎在队伍里太显眼了。”
　　今天第几节是体育课，从昨天就在想，而胸卡校服，好像永远也记不住。

　　65.
　　下晚自习修是9:30，肚子有点空，于是我提议去夜市撸串。
　　街灯阑珊，月华流淌，一派万户生平的景象，我们周遭是熙熙攘攘的路人，我们融入在这喧嚣的街巷。这时候我会迫不及待地向林先生讲述白天发生的事，把我看到的世界分享给他。
　　一个沙雕的故事：
　　我去一下办公室，学生就乱动我放在讲台上的电脑，等我回来之后严厉地警告完他们，发现退不出那个界面，只好又凶狠地问“谁来帮我退回去？”
　　“那他们有人来帮你吗？”
　　“他们看我急了，心里就得到了满足，帮我自然也愿意。”
　　“你每天面对的都是些什么学生啊，比我们那时候皮多了。”
　　“岂止是皮，简直是丧心病狂，我已经斗不过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