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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死重生 壤驷瑾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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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雪亮的长剑刺进壤驷瑾心口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了。
在蓬莱仙境全域范围内,被四大门派联合绞杀,他壤驷瑾真是千古第一人了!
跑进自家后山的无名洞窟时,壤驷瑾已经被围追堵截了三天三夜。
他一路上都在东躲西藏,但是奈何名门正派人多势众,又使用人海战术,壤驷瑾还是被他们驱赶得好不狼狈,身上挂彩还受了内伤。
就算是这样,壤驷瑾仍然咬紧牙关与他们周旋。
只要麒麟殿众老能平平安安的,他就算把这条贱命豁出去也在所不惜!
他神情淡漠地看了眼持剑人,脸上没有怨毒,他喉头一紧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他跟这个男人没有仇怨,甚至都没有交集。
仅仅因为麒麟殿收留了一群名门正派所不容的邪门歪道,就惹来了灭顶之灾,壤驷瑾觉得简直可笑。
除魔卫道?除的什么魔?又卫的什么道呢?
难道与所谓的名门正派意见相左,就可以被冠上邪门歪道的名头吗?
壤驷瑾清隽的面颊苍白如纸,只有唇角滑落的一丝血红,艳丽得刺目。
他的身体就像被秋风裹挟着四下摇摆的枯叶,强撑着一口气,不让自己跪倒在地。
“瑾少爷,还真是能忍呢!”
说话的赵熙钰,和壤驷瑾颇有渊源。
这赵熙钰原本是壤驷瑾的家奴,被卖给壤驷瑾家之后受尽了其他仆役的欺辱,他把那股子怨毒之气全都算在了主家头上。
后来秦国发生了兵变,作为与皇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贵族,壤驷瑾家被叛军洗劫一空,他的父母都被害死,他也被叛军追杀,当时领头的正是赵熙钰。
赵熙钰投靠了叛军,还和叛军里应外合彻底毁掉了壤驷瑾的家,最终把壤驷瑾驱逐到了“埋骨之地”。
壤驷瑾身受重伤就是还勉强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为了不被赵熙钰一剑捅死,他跑进了“埋骨之地”。
这“埋骨之地”简单来说,就是个乱葬岗。
这是个群雄割据的时代,各路诸侯王纷纷划分各自的势力范围,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发生战事。
而那些封地里的奴隶和平民都会被抓壮丁,死了连张草席都没有,会被直接丢弃到荒郊野岭。
只是死去的人越来越多了,被丢弃的尸首也越聚越多,渐渐地形成规模,就被人们称为“埋骨之地”了。
“埋骨之地”尸毒之气极重,民间盛传此地常年被怨气萦绕,冤死的亡灵恶鬼又都被囚禁于此,根本不能被超度,所以没一个大活人敢进去找晦气的。
眼见个不怕死的跑进了“埋骨之地”,叛军的几个将士都有点怂了,他们就和赵熙钰打商量,别追了。
赵熙钰怎么能甘心,但是人已经跑进去了,他又惜命得紧,只得不甘不愿的作罢。
只是后来赵熙钰才知道,壤驷瑾不但没有死,还被前代麒麟殿主人所救,还收为了义子,摇身一变成为了麒麟殿的小宫主。
赵熙钰那个气啊,他都快把一嘴牙咬碎了!
到底凭什么啊!凭什么他壤驷瑾就那样命好呢?
凭什么他投胎贵族家庭,一出生就拥有富贵荣华,而他赵熙钰只能给人当牛做马,受尽欺凌?
凭什么他都家破人亡了,还是能被大能所救收为义子,继承麒麟殿?
赵熙钰历经磨难拜入玄武阁门下,但是因为资质平庸,修炼多年还是个筑基中期。
这次四大门派联合围剿麒麟殿就是他在背后煽动的!
虽然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奸险小人,但是人家智商在线,还特别会使阴招,没什么心眼儿的壤驷瑾只有被人坑的份!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赵熙钰凑到他的耳畔,轻声道:“掩护一帮大小魔头撤离麒麟殿?你确定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离开麒麟殿吗?”
赵熙钰说这话的时候很轻缓,他甚至是凑近了壤驷瑾的耳畔才开的口,那样子暧昧得就像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但只有壤驷瑾读懂了他话里的恶毒,扭头冲他嘶吼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拜托白虎堂堂主去慰问下各位老前辈咯~”
壤驷瑾的咬牙坚持就好像是沙土堆的,转瞬间就因为赵熙钰的话,而土崩瓦解。
他双膝一软,还是跪在了地上,比起身上数不清的大小伤口,最让他痛不欲生的,还是无法保护家人的绝望。
……
夜色如洗,墨色晕染的天幕边沿褪色成稍浅淡些的墨蓝色。
往日总是点缀于天幕的繁星点点,此刻也收敛了行迹。
只有一轮不甚圆满的月,还挂在枝头,守着此间主人的清梦。
夜间的风穿过窗缝撩拨着床上那人的额发,那人俊秀儒雅的脸上却布满了汗珠,他的嘴唇剧烈地抖动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突然大叫一声,似是从一场经年噩梦里醒转过来!
那人的眸子被黝黑的阴影覆盖,一丝往日的神采都看不出来。
他抬手拭去额头冷汗,愣神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缓过神来,想起要坐起身检视一下自己的胸口。
他扒拉开松松垮垮的亵衣领口,光洁平坦的小腹,肋骨分明的胸口。
心口没被一柄长剑贯穿,身上也没有数不清的伤口。
壤驷瑾脑袋有点懵,他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那梦里他被四大门派联合绞杀,最后死在自家后山的无名洞窟中。
他在那里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似乎能把整个洞窟的地面都浸染一遍。
壤驷瑾干咳了两声,喉咙里似乎还含着一股子铁锈味,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觉是不能继续睡下去了。
他干脆一挥袖燃起桌上的长明灯,下床走到屏风后面,把浴桶里蓄满温水,然后宽衣解带,将自己浸泡在温水中,好好洗涮了一番。
因为天色还暗着,壤驷瑾也不好劳烦梳头姑娘,只能自己笨手笨脚的摆弄几下,梳了个歪歪扭扭的发髻,又挑了件自己惯常穿的长衫,捞起桌上摆设一般的佩剑,到院子里练剑去了。
麒麟殿众魔头起床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家的小宫主在庭院里练剑呢。
疯老头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冲着壤驷瑾喊道:“瑾小子,抽哪门子邪疯呢?今个怎么想起练剑了?”
把佩剑挥舞成一根棒槌的壤驷瑾闻言,停下了手中动作,有些疑惑的瞥了眼匆忙穿衣的疯老头:“疯老,干嘛那么着急?穿不上我可以帮忙啊?”
疯老头闻言,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小子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利索,还管我这老东西呢?”
壤驷瑾有心回怼一句,却糟心的发现自己潦草摆弄的发髻,直接散架了。
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流泻而下,几缕碎发在气流的吹拂下扫过他俊俏的脸颊,这视觉冲击力委实有些骇人,躲在庭院各犄角旮旯的丫鬟们瞧见了,动作一致,纷纷捂心口。
她们家的小宫主也太帅了吧!不,用帅来形容不太对劲,应该是“美”而不自知!
看见壤驷瑾头发散了的瞬间,一大帮丫鬟冲着他跑了过来,刹那间就将这懵逼的木头桩子围在了正中间。
被当珍禽异兽围观的壤驷瑾依然很疑惑,扫了眼神情激动的众人,开口询问道:“那个,你们围着我要干嘛?”
这不年不节的,是要提前讨压岁钱吗?
“宫主!让我给宫主梳头吧!”
“去去去!哪里都有你这小蹄子!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呜呜呜……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也想给宫主梳头发!”
“我才是宫主的御用梳头小丫头,你们哪边凉快哪边呆着去!”
“翠儿姐姐也太彪悍了,惹不起惹不起……”
麒麟殿的小宫主瞬间炸毛,耳朵嗡嗡响,好生脑仁疼!他纵身一跃跳出了包围圈,跑进疯老头的寝宫里,关上门的同时随手下了个禁制,把丫鬟们隔绝在了门外。
壤驷瑾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麒麟殿就没什么规矩可言,一帮大小魔头混在一起各种称兄道弟的,壤驷瑾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被梳头姑娘们吓到屁滚尿流的,这还是头一遭!
壤驷瑾的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为啥感觉自己瞬间降格为麒麟殿的团宠吉祥物了?
这让他这个七尺男儿情何以堪啊?
“瑾小子,也别躲着那群丫头了,你去帮老头儿我采撷灵草回来,我要闭关炼药。”
壤驷瑾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这对话,这场景,他貌似经历过一回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莫名熟悉。
他揣着心中疑惑,问疯老头:“疯老让我采撷的,可是‘雪域幽兰’?”
疯老头闻言,先是一愣,后又大笑着拍壤驷瑾的肩膀,“瑾小子懂老家伙的心啊!的确是‘雪域幽兰’。”
雪域幽兰,极北冰原的特产灵草,有镇痛凝神的功效,是巫医最爱使用的一种灵草。
这灵草很常见,就是生长的环境比较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