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卑鄙的我》季同归

76、第 76 章 虽然我

　　虽然我一直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但这不是我被关在卢平门外第二次的理由。

　　凌晨四点，我蹲在卢平的家门前，觉得卢平这种从不熬夜早睡早起的生活好没意思，和我这种凌晨干活白天躺尸的人完全不一样。

　　下次出门一定记得带钥匙，我裹着外袍萧索地想。

　　多次连续的幻影移形费心费力，我揉着眼睛，恨不得一头睡死在卢平的门前，幸好在我睡死前，由于卢平打算和薇安一起出去晨跑，所以他提早推开了门。

　　我：“……”

　　卢平：“……”

　　薇安：“”

　　卢平这个时候试图怂恿我：“多洛塔，我想你可以去一个有人等你的地方先休息一下不是吗？”

　　“没床睡了才想到他。”我揉着脸笑了一声，“你没觉得这很像……”

　　“好了可以了，”卢平反应迅速地捂上薇安的耳朵，“薇安还小。”

　　拿到钥匙之后我急匆匆地在实验室洗了个澡，裹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床头柜上堆满了已经分门别类并且贴好标签的药剂。

　　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药剂没有消失。

　　卢平正好敲门，他要临时出门一趟，所以把薇安放在我这里。

　　我茫然地问他：“你去恶补魔药学了”

　　卢平看了看那堆药剂：“我忘了告诉你，在你睡觉的时候斯内普来过了，并且他留了一句口信，说安吉娜打算在明天去他那里看你。”

　　我要死不活地捂上了眼睛。

　　安吉娜，对，安吉娜还不知道我已经醒了，我该拿她怎么办。

　　我知道我现在该做的是远离她，让她避开我身上的诅咒，我已经给她带来了很多困扰——可人类的本性将永远倾向于贪婪与自私、逃避痛苦、追求快乐而无任何理性。我一面无法自控地朝她汲取温暖，一面唾弃自己这样卑鄙的行经。我推说自己怯弱、悲痛、无助及无从选择，但我心知肚明这是荒谬的推辞，事实真相不过是她在全心全意地爱我，而我在害她。

　　卢平看着我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他可能觉得我在为自己失败的恋情心烦。

　　我承认我无法将风花雪月从我本性难改的劣骨中完全除去，但在离开他时我确实下定决心。就当人生是一场满堂疯的闹剧，我不过是一个色彩昳丽的小配角，戏份占不到百分之一，换言之长痛不如短痛，我是他人生中第二个非先例的、庸俗的阴影，以后时间漫漫，他总能忘记。

　　我不合时宜地想到：毕竟第一个人是天才，第二个人是蠢才，没有例外。

　　我又想到，我曾自以为已经逃离了命运的枷锁，我张牙舞爪地和审判庭说脏话、我头也不回地奔向空空荡荡的前路、我坦率又不坦荡如同我已经忘记了一些事，或者是从没把那些事放在心上过。

　　可不经意间牵扯出一点蛛丝马迹、一点似是而非的征兆，我回顾我的一言一行，宛如在和年轻的索菲·莱恩斯隔着层层骨灰对视。

　　她没有告诉我为何要领养我，我无法告诉他我为何要离开他，我怕的不是承受仇恨，怕的是没人肯让我承受仇恨，我已经做好准备等他的负面情绪反扑向我。

　　因为我知道的，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会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

　　我可以丑陋，可我希望他不要。

　　薇安就在我床边看书，她今天学的是初级魔药，安静得要命，整个房间只有我一人翻来覆去的声音。

　　她被我扰乱思绪，她抬起头，疑惑地问我：“你遇见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我摸摸她的头发：“我很喜欢一些人，但他们会因为我的喜欢而悲惨地死去，我无法接受，于是选择离开他们。”

　　她的小脸皱起来：“这听起来很难受。”

　　“是的，”我轻声说，“这确实很难受。”

　　“他们不好奇你为什么离开吗？”

　　“也许很好奇吧，但原因毕竟没有结果重要。”

　　“那他们喜欢你吗？”

　　“我想是喜欢的。”

　　“那他们一定也很难受。”

　　我撑着脑袋想了想。

　　“对，他们应该也很难受。”

　　可如何承受这好奇。

　　答案大概似剃刀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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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人类的本性将永远倾向于贪婪与自私、逃避痛苦、追求快乐而无任何理性。

　　——柏拉图

　　2.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会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出来。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3.如何承受这好奇/答案大概似剃刀锋利

　　——陈奕迅《打回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