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叶小开 “明天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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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没有回到顶楼看烟花。他发的信息也没等到回音。背上的小复读机后来真的困了，念叨一会儿之后安静地睡去。烟花乍起的时候，他刚给小醉鬼关上灯。明明灭灭的烟火透过窗户映在两人脸上，他想到这个人醒来或许又要变回外热内冷的样子，就觉的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好笑，盲目又冲动。
叶开知道自己不热情，但对人也不算冷漠。他见到绪鑫鑫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能说什么。说他好看，好像每个人见他都要夸他好看；说他能打，知道他是青少年拳击冠军的时候，自己的确很诧异，后来看他上拳台，一出手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业余的和专业的是不一样，可这也没什么好说，冠军从不缺夸奖。叶开只觉得他乖，下了拳台就像个乖巧的弟弟，逢人三分笑，笑得很甜。
可他们第一次见面，绪鑫鑫没有笑，他呆头呆脑地坐在床上裹在被子里看电脑。他乍一看还以为是谁的女朋友，回过神才想到这应该就是张晓东说的那个冠军萌妹室友。是挺萌的，叶开后来一直记得小孩那个造型，像个波克比。
“谁不想要一只波克比呢？”叶开也想要。
现在“波克比”又缩回蛋壳里睡着了，叶开不急着叫醒他。波克比永远不会被驯服，他只会陪伴在第一眼看到的人身边。
绪鑫鑫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发沉，宿醉的感觉的确不太好。他第一次喝到断片儿，整个人都愣愣的，注意到酒店房间的布置，心里提起一口气，再看看自己身上完整的带着酒气的衣服，这口气又落下，只感叹好像没喝吐，要不真恶心。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填满整个迟钝的大脑，等他走出卧室，看到客厅沙发上闭眼假寐的人，灵魂终于在身体里激活了，连带着一些纷繁杂乱的记忆。
叶开听到动静醒了，睁眼就看到小孩的脸又变得和昨晚一样，红彤彤的，连耳朵都染上艳色。他觉得挺好，至少没有醉得太厉害，头疼或者胃难受应该是惨白惨白的。
“醒了？解酒药吃一点。我叫点早餐。”叶开说完不再看绪鑫鑫，用酒店电话让人送点清淡的上来。
绪鑫鑫脑袋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我他妈干了些什么？”；一会儿是“豁出去了！说都说了，贱人就贱人！”。听到叶开平稳的声音，他才终于在纷乱的心绪中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过去，远远地坐在边缘的沙发上，拿了桌上的水，抠一片药吃了。
“两片。”
“？”
“一次吃两片。”
“哦，没注意。”他甚至忘了看服用说明，只能低头再抠一片，端起矿泉水吨了一大口。
“太他妈尴尬了，我为什么不能凭空消失。”绪鑫鑫绝望地想。
“早饭等下会送来。你外套昨晚落在酒吧，谢洋统一放前台了，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都在前台。”叶开说完，准备走了，现在他们俩不适合坐在一起吃早饭。
“对不起。”他经过绪鑫鑫身边的时候，听到对方强作镇定的声音。
“没什么。”
绪鑫鑫听到关门声，对方一句“没什么”，他连回过头送别的力气都没了。
谢洋找到叶开的时候，后者正在图书馆复习。他敲了敲桌面，小声道：“这地儿不合适，出去说。”酷哥只让他等：“坐一会儿，看完这点儿。”
等他俩出图书馆的时候，话唠如谢洋，也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只能硬着头皮上。
“陈红瑶给我打电话了，咋回事儿啊？她说你跨年夜分手，还问我是不是玩大了，你搞出事情了。卧槽，那晚你不就是去陪了陪鑫鑫吗？”
“你跟她说了？”
“我说什么呀我说！我无话可说啊。我们和谐社会青年，从来没有乱搞好不好！”
“……”
“你怎么想到这个日子提分手？虽然吧，你俩是挺淡的，但好歹都没整出啥幺蛾子，都我给介绍的，你还在我的局上分了。叶哥，你是搁我这儿有始有终啊？”
“行了。我会跟她说清楚。”
“不是。叶开你不懂女人，她可能不会来烦你，但她绝不会放过我啊。你给我透个底儿，到底什么情况，还有没有的聊。”
“……没什么好说的，她找你你都推了吧。我的问题我会补偿。”
谢洋有点诧异于他的冷淡，他这个哥们儿对什么都挺淡的，可也和人姑娘谈了小两年了。他还以为铁树开花，这是奔着结婚去的。他想了想，突然震惊地看着对方：“艹，你不会真的对鑫鑫做了什么吧？！”
“……”叶开知道谢洋只是话多，但不傻。
“卧槽卧槽！我早该觉得不对的，你就没对谁那么上心过。又是介绍当教练，又带着玩儿。叶开你疯了，那你学弟，你随便玩儿？”
“我没玩儿。”
“妈的。叶开你他妈是不是喝醉了？酒后乱性？”
“……谢洋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诶，不是，就鑫鑫那样的，你想乱也乱不了。一拳你就没了。”
叶开听到他的话，又想起那晚的锁喉，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他不想再和谢洋计较，准备一起吃个饭走人。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不过陈红瑶挺好的，人大美女跟了你这么久，你考虑清楚。”
谢洋走后，叶开也不想再回去看书，心里有事儿的时候他还是更喜欢去操场跑两圈。
陈红瑶，就像谢洋说的一样，他们太淡了，淡到没事他都不会去想她。当初就源于酒桌上的起哄，姑娘的主动和他的默许。他们更像是凑一起各取所需，她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男朋友，而叶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需求，只是从单身换成有伴儿的状态，挡了很多莺莺燕燕。他不知道陈红瑶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她只是偶尔出现，不会在节假日要求陪伴，也不会索要礼物。两个人像是为了在聚会上挂了一个有伴儿的牌，独处时又尽量互不打扰。
陈红瑶去找谢洋他猜到了，哪怕对方只是回复“我考虑考虑。”，甚至没有来过一个电话。他不觉得她像谢洋说的那么咄咄逼人，但还是不想冒险。谢洋说得对，他不了解女人。女人有时候第六感准的吓人，就像她和绪鑫鑫第一次见面，那是叶开第一次发现她会对朋友圈里的新人好奇，而且这好奇来得有些冲动和敌意。之后按约定一起出行，她还会偷偷观察自己。但他们的君子之交太有默契，反而一直没有契机把话说开。
他还没有对她说过喜欢，却已经对另一个人说出了口。
现在他又一次丧失了主动权，只能被动等待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在这剑斩下之前，他不能放任自己去找他的小孩。
但是有个小孩太乖，乖到在他毫无头绪的时候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绪鑫鑫跨年夜之后第一次见到叶开，他都不知道乌漆麻黑的操场上他怎么认出的对方。那晚之后，他只在私教群里留言说要复习考试，工作室先不去了。然后再度祭出旺仔大法，把自己投入到紧张的备考大业中去。可是看完书的傍晚，就是很容易胡思乱想，想自己的喜欢，想他的“没什么”，还会想到更久远的KTV里女孩子的笑。现在拳台上不了，他只能到操场消耗自己多余的精力。
叶开看起来已经跑了很久，考试周来夜跑的不多，而且不会像他那样拼命，好像是在参加长跑比赛一样。
“大概是帅哥跑得太卖力了，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绪鑫鑫在心里吐槽。他不知道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毕竟听到“没什么”之后，他俩就没再联络。
“比卡比，比卡~丘。”手机突然响起来，把他的注意力从跑道上的人身上拉回来。他掏出来看，发现是老三让帮忙带夜宵的消息。
“来跑步？”他突然听见叶开的声音。
“？你怎么看到我的？”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发现自己站在操场入口的路灯底下，像是专门来等人的。
“不了，室友让带东西，先走了。”绪鑫鑫真的疯了，他觉得自己在叶开心里肯定是个纠缠不休的大傻逼。太他妈贱了！他连招呼都不想打，只想消失。
叶开发现小孩这次没笑，甚至连再见都没说。他又一次说不出话，一直都是这样，在绪鑫鑫面前，他总是说不出话。
“CAO……”
回宿舍冲完澡，叶开看到手机有个未接来电，是陈红瑶。他回过去。
“喂，刚在洗澡，不好意思。”
“没。我本来打算等你考完的，现在找你不算早吧。”
“没事。你说。”
“是谁？”
“……”
“呵呵。我真可笑。我还以为冷酷如你就喜欢人淡如菊的。被分手我还要考虑有没有影响你考试，我真是贱的慌！”
“对不起。”
“那你确实是对不起，你他妈渣男小三搞一起至少挑个日子吧！让老娘开开心心过完年，让我也好好考完试行不行！”
“……”
“现在还装酷哥？你能不能他妈说句话。”
“是我不对……没小三。”
“没小三你跟我分手！你看我傻吗？就上次那娘炮是不是？也好，老娘说你怎么处这么久就这样呢？深柜骗婚啊，我是不是该感谢你放过我啊？”
“陈红瑶，这跟别人没关系。”
“护得挺好。别跟这儿演了，没看客，我他妈也演够了！滚犊子吧你！老娘有的是人要！”
“嘟嘟嘟嘟……”
他的确不懂女人，她们真的很多面，但他还是松了一口气，陈红瑶这柄剑斩得又快又狠，不留情面。叶开打算再跟谢洋说一声，该还的亏欠尽量去还，只是自己不再打扰对方，徒增不快。
点开微信，他看到小孩的头像有个红点。
“对不起，叶哥……我知道给你添麻烦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我不会再来骚扰你，今天真不是故意去堵你的……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工作室那边我不会去了，你就当没遇见过我。要是膈应到你了……也对不住，是我没管好自己。对不起。”
绪鑫鑫发完微信之后脑袋还是一团乱麻，他猜应该等不到回复了。这样也好，断个干净，至少叶开是个好人，不会拿这种事整他，哪怕自己被基佬烦到了也不会。绪鑫鑫只想自己不要留下一个纠缠他的形象，至少让自己消失得好看一点。
“皮卡皮卡～皮卡皮卡~”
来电铃音突兀地响起来，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拿起来一看，手机显示“妈妈”。说不上是难受还是放松，他先把妈妈的电话接起来。
“几号放假？”
“20”
“票都买了？”
“嗯。”
“方便改签吗？探视批下来了，方便的话先去昌西给你爸拜个年。”
“好。待会儿我看看。不行我转车过去。”
“嗯，要改签不了我就先在家等你。好好考试，早点休息。”
“好，没事。你也是。”
他妈也没再废话直接挂了。绪鑫鑫看了看手机，没别的消息了。挺好的，妈妈的电话终于把他带回了现实，自己家还是个火坑呢。人不仅是个直的，还是个高枝，自己没法儿高攀的那种。之前大概中邪了吧，一天到晚想屁吃。于是他也不再纠结，拿起手机改签机票。
忙于临时订票的绪鑫鑫不知道，在后台的微信界面，“对方正在输入”不停地闪，最后只化做了一句话：“明天见面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叶小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