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宣传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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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立海大格外热闹些。
校园里出现了一批拿着专业设备的工作人员，清一色穿着灰色的圆领短袖，头戴黑色的鸭舌帽，脖子里挂着进校的拍摄许可证。领头的大叔大腹便便，独树一帜地穿着大概每个男人都会有的一件红色条纹POLO衫，拿着对讲机指挥着调度。
教学楼的走廊和窗户上趴满了好奇的学生们，大概人类的本质就是凑热闹。
“这是要拍宣传片吧。”刺猬头的少年死死地扒在窗柩上，扫视了一下身边空着的位置，“幸村和小仓他们被叫走就是去当演员了吧。啊————！好羡慕啊！听说B班的七海和F班的水原也去了，和两个大美女一起拍摄，还不用上今天的课了，这是什么好事！”
身边的男生们无比有共鸣地哀嚎道：“凭什么啊！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想到幸村精市比女孩子还漂亮的面容和惊人的战绩，他们沉默了一番，决定将枪头对准另一位幸运儿，“幸村就算了，为什么小仓也可以去啊！他长得又一般......”
“成绩好也了不起哦。”
“小仓君刚拿了全国奥数的一等奖哦。要不你们也试试？”
班长是个温柔的女孩子，现在正如沐春风地安抚着不甘的男生们，语气里却隐含着“试试就逝世”的威胁，她敲了敲黑板，“安静，准备上课了。”
随着上课铃打响，走廊和窗户上的“壁虎”们终于收敛了围观的行为，教学楼外的空间彻底属于了拍摄团队和学生演员们。
校长和副校长先生站在不远处，背着手观察着拍摄的情况。
“这四人为什么要选B班的七海啊，这个小姑娘她......”副校长先生摸摸自己头顶的假发，心有余悸，愤愤地抱怨道。
校长先生完全没被他的愤怒感染到，依然心态很好，笑呵呵道：“凉介，你不要对她有偏见，每一个孩子都是真诚可爱的，我们要一视同仁。”他拍拍共事多年的老朋友的肩膀，指了指正在被化妆师摆布的七海花濑，“多可爱的小姑娘啊，嚯嚯。”
“况且，两男两女的配置看上去更和谐不是吗？”
七海花濑微微仰着头，好让化妆师姐姐在她的脸上涂涂抹抹。唇刷蘸取了温柔的桃粉色，在她的唇上荡开，又叠加一层水红在唇部内侧，瞬间上镜了好几个度。
扫上一层定妆散粉，化妆师姐姐终于没忍住掐掐她软乎乎的脸蛋，羡慕道：“年轻真好啊，都不需要怎么化就很好看，真想把你打包带回家，要是我以后的宝宝也跟花濑一样可爱就好了。”
“柚衣姐姐的宝宝一定会像妈妈一样漂亮的！”
“嗨呀，你怎么嘴这么甜。”
相比于女孩子这里无比和谐的彩虹屁互吹，直男们那边就不怎么顺利。即使是好脾气如幸村，也严词拒绝了跃跃欲试想给他画上唇彩的化妆师姐姐，她遗憾地合上装备，“真的不涂一点吗？虽然幸村君你的唇色已经很好看了，但镜头会比较吃妆哦~”
“不了，谢谢。”
只上了点加深轮廓的阴影粉是他最后的退让。
口红？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相比于我，似乎小仓同学那里更需要帮助呢。”幸村精市轻飘飘地转移了化妆师姐姐的注意力，一脸真诚地注视着生无可恋的奥数冠军。
小仓裕枝的黑框眼镜被强行取下，眼珠慌张地乱转，完全不配合隐形眼镜的佩戴，浑身僵硬地被摁在椅子上。遮住了熬夜的黑眼圈和细微的雀斑，他一下从平平无奇的路人，变成清秀的美少年。当提出要被涂上唇彩的要求时，他惊恐地挣扎起来，用眼神向抱臂站在一旁的幸村精市求救，然而只听到他们“相谈甚欢”的声音。
“诶？哪个颜色更适合小仓同学？唔，问我的话......”
幸村精市摸了摸下巴，非常认真地对比着左右两个色号，感受到小仓裕枝飘过来的杀人的眼光，因为恶趣味本来伸向芭比粉的手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挪，指着裸色的那支，“还是就这个吧。”
不是芭比粉就好。
小仓裕枝躺在椅子上失去灵魂地庆幸道。
*
虽然过程有些艰险，但在妆造完成之后，两对少年少女站在一起着实养眼。
导演抱着臂打量着他们的站位，轻轻皱了皱眉，指着站在中间的两个女孩子：“你们两个，换一下位置。”四个人有些疑惑，他又解释道：“你们身高不太和谐，下一个动作要拍女生胳膊搭在男生肩膀上，我怕你们够不着。”
够不着？？？
七海花濑和水原光换了个位子，机械地扭过头问新鲜出炉的搭档：“刚才导演是在嫌弃我们矮吗？”
“......这是客观事实。准确的说，是你，不是我们。”小仓裕枝像解题一样冷静地回答道，由于第一次带隐形眼镜，他时不时揉揉眼睛，眼尾有点红红的。
“你要不还是别说话了吧，我怕我想打你。”
“哦。”
好好的美少年为什么要长嘴？
水原光和幸村精市这里相处得倒是比较和谐，礼貌性地摆着姿势配合拍摄，时不时被炸毛的另一组吸引去目光。
上午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在校园中心的阶梯花坛：女生要坐到栏杆上，男生则坐在栏杆下方的台阶上。凭借着腿长优势以及幸村精市绅士地伸出手肘借力，水原光顺利地坐上了栏杆，惬意地晃动着脚丫。
七海花濑眼巴巴地看着竹马和好友配合默契，下意识地扁扁嘴。
想起小时候有次翻墙，某人也是这样托了把力，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把自己心爱的玩具藏得密不透风，生怕别人看见抢走，却发现别人也有一模一样的，原来这并不是自己独一无二的专属啊。
她按捺住这奇怪的情绪，努力蹦上栏杆，却迟迟爬不上去。这时，一只手扶了一把她的腰，把她抱了上去。
居然是略显瘦弱的小仓裕枝帮了大忙。
七海花濑觉得自己是个大度的人，大方地原谅了他刚才的“挖苦”，决定和搭档和解：“嚯，多谢啦！没想到你看着瘦，力气还挺大的么，刚才......”
“只是怕你一直上不去耽误时间罢了，拍摄结束我还有事。”
“哦。”
大度？去他的大度。这仇记定了。
“幸村君？幸村君？”
“嗯？抱歉，刚才走神了。”
水原光觉得要不是刚才小仓裕枝良心发现帮了一把花濑，她身边的幸村精市估计就要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的小青梅抱上去了。
啧，现场嗑cp的感觉真不错。
于是，水原光从栏杆上跳下来的时候，假装痛呼一声：“哎呀，我好像崴到脚了。”工作人员急吼吼地冲过来查看她的伤势，却被她逼真的演技骗得团团转。总导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想着也到午饭时间了，干脆先休息一下，大手一挥暂停拍摄。
四个人都心不在焉。
七海花濑多喝了几杯牛奶，急匆匆地赶回更衣室说要换双鞋子。
向来站得笔挺的幸村精市悄悄叉开腿，屈了屈膝盖。
水原光一脸痛苦地揉揉自己的脚踝，不敢站直身子。
只有小仓裕枝神情复杂地打量着三个行为诡异的人。
下午的拍摄需要一对一对进行，考虑到水原光受伤的脚没法配合，导演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七海花濑拉回幸村精市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下午的时候，男生怎么矮了些，女生怎么高了些，现在年轻人的身高都可调节了吗？
被晾在旁边的两人倒是乐得清闲。
水原光托着腮，哼着歌，不经意间晃动了腿。
“你没有扭伤。”
小仓裕枝目光如炬，坚定地说道。
“对啊，我装的。”
尽管被拆穿了，水原光丝毫没有被戳破谎言的窘迫，反而语气愉悦，略带挑衅道：“怎么了，要向导演组举报我吗？”
“......为什么？”
“年轻人，要学会看眼色。”她俯下身，凑近少年的脸庞，吹走他眼下一根掉落的睫毛，向他勾了勾手，“你是不是整天就闷在教室里做题？没有什么娱乐生活？”
她一幅恍然大悟、善解人意地抽身回来，留下萦绕在小仓裕枝鼻尖的一阵香味。
薄荷味的。
让人想起——夏天教室里的风扇“吱嘎吱嘎”的转，混合着醒脑的清凉油的沁冷气息，他可以这样一呆一下午，纸上的数学题进入他的眼中就自动解码了一样。
没有什么难的。
而现在那薄荷里偷偷溜出来的一点甜奶油的味道，像做题时窗外走过的女孩手里拿的薄荷冰激淋，让他情不自禁地被吸引。缜密严谨的机器也终于有了一丝疏漏，小小的齿轮掉到了地上，他停止了运转。
“我看过的。”
“每年的艺术节，你...都在。”
“我记得你的。水原光。”
本来斜斜靠在栏杆上的水原光震惊地站直身子，巍巍颤颤地指着他，嘴巴涨成了“O”形，仿佛是看到风纪委员长大人在跳性感热舞一样不可思议。
“啊——嘶！”
这下脚是真的扭伤了。
*
为了展示教室环境的优越，摄制组特地找了一间布局一样的闲置的自习室，匆匆忙忙在四周布置起设备来。
暂时没有什么事的两人难得当了回同桌，这倒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七海花濑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他在无聊地转笔。
黑色的水性笔在他的指尖旋转，拳上的骨节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隐藏于皮肤之下的骨头脉络也慢慢延展开来。七海花濑也学着他的样子摆弄起来，却不断地发出“咚咚咚”笔身重重砸在桌面上的声音，感受到幸村精市投来的目光，她尴尬一笑，优雅地拿起不配合的水性笔，像抓娃娃机的爪子一样机械地把笔扔到一边，若无其事地擦了擦桌面。
手中突然被塞进一支还带着温度的笔，幸村精市的手覆上她的手掌，把她的手指拨成正确的指位，接着循循善诱地牵引着笔在她的指尖滑动，倒是逐渐有模有样了起来。
“成功了！”
她兴奋地偏过头去，却一时分心，转得好好的笔失去惯性从指尖脱落。
她急忙去接，反应却远不如身边的人快。
只握住了......握住笔的人的手。
刚才起起伏伏的手掌骨节现在被包裹在她掌中，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战栗。她的手心发烫，而少年的手背却透着沁凉，温度在两人之间交换，好像产生了一层剪不断的奇妙联系。
“......”
“我去开风扇！”
手背上的热源被猛然抽走，幸村精市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把左手覆了上去。
没有刚才那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宣传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