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ght》》一只鱼Yi

4、李菁 三 惨不忍睹？

　　“早上好……”
　　“早上好，沈队。”
　　严文璟跟着沈雁冰来到了法院，在这法制社会的另一面，有着一个很大的中流砥柱，那就是法院。
　　本来严文锦以为警察都应该是那种威风凛凛，永远把正义放在第一位的敬业工作者。当见着面前这位，威风凛凛瞬间土崩瓦解。
　　“沈队，这位是？”面前的人大概二十好几，也不知比自己但还是怎么样，不过头发那叫一个乱。
　　沈雁冰日常冷淡，对面前之人介绍道：“严文锦，协助我们调查南汝一案。”
　　听见来了场外援助，“威风凛凛”双手握住严文锦的手，还微微颤抖，感激涕零道：“严哥，鄙人苏法，要是您真帮忙解决了这案子，你就是我爷爷都行。”
　　沈雁冰瞪了他一眼，苏法立马松开了他的爪子。“一会你就带着他去办吧，他脑瓜子转的是比你快些。”
　　被自家老大冷嘲热讽也是经常的事，苏法根本不在意这一句两句的，拉着严文璟就离开了。
　　苏法拿了笔，看起来是只录音笔，严文璟凑过去看了看他桌上的东西，是一大张纸，上面写了“公正”二字，严文璟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叫苏法了，他爸妈肯定希望他好好学书法。
　　苏法看见他在看自己的字，顿时就不好意思了，自己这狗爬的字，多丢脸。“严哥，别看了，我那字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比起来啊，还是我们老大的字好看。”
　　“你们老大？”严文锦并没有听他叫过谁老大。
　　“沈雁冰啊，老大字写的可好看了。”苏法夸自己老大比夸自己来劲。
　　严文锦回忆起昨晚在书房看见的材料，好像是亲笔写的吧，力透纸背，秀丽颀长，是怪好看的。
　　“这里是？”苏法带着严文锦来到了一所小破房，还是郊外的房子，四周都布满了杂草，荆棘在杂草中混生，屋里还不断传出一股股恶气令人闻之欲呕。通往房子大门有一个阶梯，上面满是青苔，参杂着昨夜的雨水，一脚踩下去，雨水顺势想爬上鞋，青苔却往两边倒，恶心极了。
　　苏法过去拍了拍严文锦的左肩，叹了口气：“忍忍吧，李姐在家呢，别让人家难堪。”
　　严文璟这才反应，他说的是一直未曾出现的死者长女李菁，这里是她的住所。
　　“吱呀”大门被打开，迎出来的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头发散落在一边，眼神空洞无比，眼下有极深的黑眼圈，却没有因笑产生的法令纹，看到是苏法，精神稍有些好转，把他们迎进了家。
　　苏法轻声在耳边说了句：“一会小心着说话。”严文锦知趣地点点头。
　　李菁让他们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泡茶来，这沙发要挤着才能刚好坐满两个人，阴暗潮湿，时不时还有水滴的声音，老鼠也不断从他们面前跑过，要不是有人住着，严文锦真怀疑这是个废弃了好多年的小破屋。
　　李菁端着泡好的两杯茶走到了他们面前，要不是看着李菁人畜无害的样子，严文锦真的还得怀疑一下这杯茶是否有毒了。
　　李菁搬了张椅子做到他们面前：“之前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想知道什么？”
　　原来早就暗中了解过了。
　　“从进门到现在我就想问了，这位小哥是？”李菁望着严文锦问道。
　　苏法倒是挺热情的给他介绍：“他啊，叫严文锦，我们老大推荐的，说是脑瓜子比我好使，来帮忙的。”
　　她并没有因为严文锦是来给她帮忙的，就开怀大笑，只是浅浅地挂着笑意，虽挂着笑，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万般苦楚的样子。
　　严文锦想开口问什么，却又闭了嘴，乖张地喝了一口茶。他的小动作却已然被李菁看到。
　　后者把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取下来：“一进门就看到了吧。”没有疑问的语气，是个陈述句。确实，因为是夏天，大家都穿的少，尽管这房子阴凉，李菁也穿了一件七分袖子的衣服，白色的羊脂玉在手上张扬地带着，随着开门，做事，镯子动荡的模样都入了严文璟的眼睛。
　　“很好奇吧，为什么戴着羊脂玉还住这种破地方。”女人笑出了声，用食指把羊脂玉递到严文锦面前，扬起下巴，示意他看看。“老婆子留下的。”
　　严文璟小心翼翼地拿起这手镯端详，有一块很大的裂痕，不仔细看却是看不出来的，就算他不懂行，也能看出来这是个A货。
　　李菁似是看出了他的不可思议，淡然不已，摆了摆手：“钱财只不过粪土罢了，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一副看淡生死，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
　　不过三十五六岁的模样，把话说的像即将入土的八九十岁，李菁给自己倒了杯酒，仿佛他们不是来收集证据，了解情况的，更像是来闲谈的。
　　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上没有出现应该有的口红印：“这房子其实不是我的。”严文锦用手肘戳了一下苏法，让他打开录音笔，她要开始了。
　　“这房子是我妈的，最后竟然让我住了进来，这老太婆……”说到这，李菁轻微摇了摇头，像是在回忆些什么，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我妈之前染了毒，劝都劝不听，你们也知道，女儿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妈妈送去监狱，所以她一直从我这要着吸毒的钱，还打电话给我老板，去我公司闹，毒这么贵，我很快就被掏空了，在我意料之中，公司也把我开除了，我回来才发现，我留给她养老的房子也被她买了。”
　　严文锦心绞疼了一下，面前这张历经风霜的脸，看起来已有四十好几，却也只是风姿绰约的三十五六。
　　酒杯里的酒又减少了些，李菁也悠悠又开口：“哪里是什么吸毒啊，她才吸了多久就被李雯给强制性戒了，我打的那些钱，包括那栋房子卖的钱，全在我妈身上，一半给了李雯，剩一半成了所谓的遗产，我根本不相信我妈有写什么所谓的遗书，因为她压根不会写字。”
　　严文锦和苏法神同步紧缩瞳孔，还说如果遗书是假的，她妈怕要从地下被“孝”醒，看样子她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严文璟心里直打颤，暗骂李雯的不要脸。
　　“所以我现在身无分文，就住在这破房子里，饿了就吃我妈生前留的东西，这老太婆用着我的钱，置办了不少好玩意，除了这些旧家具，她也知道我要回来，恐怕不想让我好过吧。”李菁很无奈，但是她能怎么办，自己亲妹妹这样做，无非为了钱，那就只好把抢回来，让这些钱在李雯眼前“烟消云散”
　　直到杯里的酒喝完，李菁才肯让严文璟他们走，李菁目送他们开车离开，她的手上什么都没戴，一身清白，脚步沉重，转身迈过了门槛，进入了阴暗的屋内。
　　严文锦也触景生情，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像在为这个女人鸣不平。
　　打着方向盘的苏法没有打趣严文璟为什么叹气，而是说了些李菁没有说到的：“菁姐也很不容易。”称呼从李姐到菁姐，说的很自然，严文锦丝毫没察觉有什么不同。
　　苏法又接着说道：“十几年前吧，菁姐父亲车祸去世了，菁姐还没读完高中就辍学了，那时候菁姐母亲嗜赌成性，家里的钱几乎败个精光，跟菁姐是双胞胎的李雯，同样也读着高中，家里的开支，妹妹的学费，这么大的压力，菁姐自然撑了起来，没让李雯受到半分苦，菁姐母亲嫌弃菁姐是个女娃，还经常打骂她，但对同样是女孩的李雯态度就不一样，菁姐如此年长了，却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结婚。”
　　严文锦好奇道：“你还知道这些？”
　　苏法面带红光，一脸骄傲说道：“这算什么，我消息门路可多了，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啊。”
　　严文锦感觉下一秒苏法的鼻子就要长长了。
　　突然一声电话响，煞了苏法的凡尔赛风景，“喂!老大”
　　“早就好了，还是严哥提醒我录音呢，要不然我肯定忘了，你别说严哥这脑瓜还真好使。”
　　“是嘛，那好我一会就带着严哥过去，不说了我开车呢。”
　　苏法刚挂完电话，便对严文璟说道：“严哥你猜我跟老大说你脑瓜比我好使，他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好使就对了。”说罢，苏法一手拍着方向盘笑了好久，严文锦紧紧抓住了安全带，气的脸抽抽。
　　沈雁冰，最好不要在我气消前被我逮到。严文锦心想着，还提醒了苏法不要笑了，一会儿车得爆胎了。
　　严文锦坐在副驾沉思，双胞胎么？自己是独生子，况且自己家里挺有钱的，没有体会过李菁这种不容易。
　　严文锦思索再三，还是把那句话问出了口：“苏法，菁姐母亲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菁姐母亲之前赌钱喝酒把身体给伤了，检查说是有心病，去世好像是因为突发旧疾，无人在身边，就死了，听说死的挺惨，那眼睛，那舌头……”
　　严文锦没有听苏法说李母那惨不忍睹的死状，只是觉得那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