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易逝》苏媚

1、张家大院的那些人

　　这是南方的一个小镇，已经是秋打尾了，树上的叶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天际刚泛出一缕白，张家大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身影从黑洞洞的门房里走了出来，后面有人小声的叮嘱着：带足够了啊！前面的人嗯了一声，门口已经安排好了车马，他钻了进去，掌鞭的马夫啪的挥了一下马鞭，那马就慢悠悠的离开了。送行的那人站在门口望了许久，听着那马铃越行越远，叹了口气，转身又走了回去。

　　渔夫刚刚撒下第一张网，张家大院的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老爷的大马褂是早早备好的，两个丫环各执一个领角，张老爷把手往后一套，丫环便顺势到了面前，细细的扣着扣，老爷闭着眼睛，笔挺的站着，虽然已经六十有余，那发须却依然是乌黑的，老爷眼角的沟沟壑壑现在服贴的候在那里，只等着老爷睁眼瞧来，老夫人已经先行穿戴整齐了，站在一旁静候着，说是老夫人，实际上才不过三十出头，老爷的原配走得走，这是后来娶的姨娘，十年的如水年华，才战胜了其它四位姨娘，成为老爷固定的枕边人。她早已经没了自己的姓氏，下人们管她叫老夫人，老爷管她叫芸娘，孩子们叫她大娘，她有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好似是另一个人，这个人不是芸娘，也不是大娘，更不是老夫人，可是这样的时间并不多，她是个聪明女子，她有自己的身份，镜中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等到老爷穿戴完毕，有亲近仆人上前递上第一杯茶水，是早春的六安瓜片，每片叶子都尽情的舒展开来，茶汤微黄澄清，一口进去，漱了漱，又吐了出来，第二口是真的喝了下去，老爷唔了一声，很满意的模样，眼睛也睁开了，仆人接过茶杯，向后小退了几步，三姑娘便走了进来：“爹，五姨娘今天该生了吧？”张老爷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了几许期待，他虽然前后有过五位姨娘，却只有三个姑娘，新娶的五姨娘临盆在即，一早他就支了管家去请了接生大夫，只求能得一麟儿，这偌大的产业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正午的时候，管家回来了，他请的是远近有名的孙大夫，这孙大夫虽是个女子，却学贯中西，从她手中生下来的孩子都顺顺当当的，唯独有一点不好，这孙大夫二十有八，却还孤伶着，男人们都不敢招惹这个接生的女大夫，她自个的父母也早早过世了，正好落个自在，有人为她说媒，她一句“我可不生孩子”打住了所有想当媒人的妄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娶媳妇不就是为了传宗接待吗？不然娶回家做甚吗？供着吗？

　　孙大夫足足带了两箱的家伙，其实她一早也来瞧过这五姨娘，五姨娘身形娇小，肚子却出奇的大，孙大夫跟张老爷说了，这怕是会难产，所以全家上下都紧张得很，五姨娘托这肚子里的福，这段日子被伺候的好吃好睡，再按照孙大夫嘱咐的每天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这时间就过去了，掐指算算，也是时候了，张老爷让管家带了足够的银两，去把孙大夫接了过来，她进屋看了看五姨娘，说不急，还得有个一两天，可是张家却不敢放人了，非请孙大夫住了进来，就怕有个差错。

作者有话说

　　嗷嗷，新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