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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尾声 “你要自裁 ...

  •   “你要自裁?”云暮看着面前的叶禹岚,眼中疑惑,想到另一件事便激动起来:“你若自裁,主上怎么办?”叶禹岚平静地回答:“他不会有事。”云暮显然没信,狐疑道:“这不可能,只要你活着,那条线便会一直存在。”叶禹岚轻轻叹了口气,垂眼道:“我这里有一味药,是从远方求来的,服下之后便能在一段时间内抑制那条线,你放心。”解释完,叶禹岚接着道:“你需要做的,便是在我死后,看着梦惊鸿,不要让他做傻事,顺便,帮我带一句话给他,”她看向远方。正是宣政殿的方向:“我死后,让他去一趟我在四辅宫的寝殿,寝殿窗户下有个机关,如此就好。”说罢,她又抬眼看着云暮:“我知你不在乎我的命,可你不能不在乎他。”云暮听她说了这么一大段,默了片刻,最后点点头。
      “主上,殿下有句话,让我一定带给你。”
      云暮看着面前的人,靠近了些,在他耳边艰难道,梦惊鸿瞬间抬起了头,眼中死灰复燃,唇颤了颤:“她没走,是吗?”他的泪接着话:“她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对不对?只要她能回来,再等十年,哪怕二十年,三十年,我都等得。”“主上,”云暮听不下去了,偏开了头:“殿下回不来了,她要交代的,只是遗言。”
      “呵。”梦惊鸿轻轻笑了一声:“我不信。”
      “她没死,我等她。”十年前不也是如此吗?难道,难道遗言是线索?
      梦惊鸿将怀中的人搂紧,站了起来,云暮跟在他身后,还跪着的宋靖容见他要走,忽然嘶哑出声:“熙明。”话说出来,并没有人停下脚步,梦惊鸿一步跃上了城墙,带着叶禹岚离开了,宋靖容还跪在那里,低垂着头,成作军中终于冲出来一人,行至他身边,原来是寂然,寂然靠近,直接跪下道:“请国主下令攻城。”离国破仅剩一步之遥,只要控制了寒渊宫,那寒渊自是到了手,宋靖容虽乱了情绪,想必心里还没有乱。
      哪知,面前跪着的人开口了:“撤军。”寂然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国主,已经到了这里。”“我说,撤军。”宋靖容抬起头,面色灰白,死死看着地上的那摊血迹:“不可一错再错了,撤军吧。”寂然无法,国主已下了令,他不能违抗,只能不甘的看了眼面前的寒渊宫,咬了咬牙,转身走了,宋靖容已失了军心,寂然经此也没有想要管他的意思,宋靖容便一直在城墙下跪着,发丝披散,随着号角声再次响起,成作军队终是撤出了军队,缓缓向成作方向返回,独留了宋靖容在这里。
      梦惊鸿抱着怀中没了声息的叶禹岚,一路行至凤阳阁,到了地方,他仍没放手,只看向身后的云暮,云暮直接道:“殿下在去城墙之前,曾召我来这里,并叮嘱我,若她自裁,让我一定要拦住主上,别让您做傻事,”她顿了顿,接着道:“殿下还说,在四辅宫中,她常住的寝宫里,窗户上有一处机关,留给您。”“说完了?”“说完了,殿下只叮嘱了我这些。”梦惊鸿没什么反应,又抱着叶禹岚行去了四辅宫方向,云暮本想继续跟着,却被一股内力打了回来,她跌落在地,吐了口血出来,却只是惨然一笑:“主上,真不知您遇上她,到底是福还是祸。”
      梦惊鸿踏进了寝殿,这里一直有人收拾,所以不脏不乱,从前还有她的气息一直留着,可随着时移世易,仅剩的那点味道也逐渐消散,梦惊鸿将叶禹岚小心放在一旁的长榻上,找到那扇窗,很快便按下了机关,随着一声暗响,一道甬道出现,梦惊鸿回头看了看叶禹岚,犹豫片刻,还是孤身一人进去了。
      甬道很暗,他往前走了片刻,出现了一间密室,梦惊鸿轻声走进去,鼻尖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
      是她的香气。
      扑面而来的,是无数的画,有新的,有旧的,各占了一半,旧的他一眼便能认得出来,是真正的熙明画出来的,身姿形态都画得极像,只是多为背影,梦惊鸿转头看那些新的画。
      想必,这是叶禹岚所作。
      这些新画,有风景,有人物,有的甚至只是寥寥几行字,梦惊鸿拿起最近的一副,画的是他一身红衣,低头浅笑的样子,面颊间竟还点上了些许红,梦惊鸿茫然地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是何时的,还有白衣的,穿着夜行服的,甚至有的只写了些他曾说过的话,最远的那一副画,画的是他们二人,他看了一副又一副,刚刚干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所以,你准备了这些画,却没有说你还会回来,所以,你是真的离开我了?”
      密室中满是灰尘,他却双膝一软,抱了其中一幅画,跪了下来,不顾形象的低声哭了出来,只感到五脏俱裂,满心疼痛,梦惊鸿呜咽半刻,跌跌撞撞站了起来,终是出了密室,又走到长榻前,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低下了头。

      “话说,那天姿国色的寒渊皇帝,虽说建了国,却在十年间未曾收过后宫,只一味地安邦建国,将寒渊打造的更加繁盛,可这十年之后,却出了一桩奇事。”说书人一拍惊堂木:“那熙氏皇族的最后一位公主殿下竟回来了,且一回来便与成作国结了盟约,且说那位公主殿下,真是……”说书人顿了顿,才道:“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在十年后能凭一己之力与成作国国主宋靖容结盟,这位国主的唯一条件竟然是恢复十年前的婚约,且在年少时期便与当时还是国师的寒渊皇帝传出了些风流韵事,算是祸国殃民,可在成作国军队攻入京都后,孤身站在寒渊宫宫墙之上,以己之命抵挡了四十万军队,自此成作撤军,两国再无战乱。”茶馆听众听得十分疑惑,又一阵唏嘘,有人忍不住问了:“那既是那位殿下自愿结的盟,可到最后关头又为何用自己挡住了成作的军队呢?”说书人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这,听传闻说,原是成作国国主将她囚至国内,说的是结盟,不过也是个开启战乱的幌子。”那人听得更迷惑了:“既如此,这位公主殿下只是个幌子,那为何她死之后,成作撤兵了呢?”“这位公子,”说书人实在不敢讲下去了:“公子,国君之间的事,又有谁能说得清呢?”他顿了顿才道:“说不定,那位成作国主是真的喜欢公主殿下呢?”
      “只是,自城墙那一战后,成作国主换了人,寒渊的陛下也换成了当今陛下,也就是熙氏皇族的正统,从前的五皇子。”说书人摇摇扇子:“今日老朽便讲到这里,各位明日再来吧。”
      楼上,一位公子靠窗坐着,听着下边说书人的一通讲,随手端起面前的茶盏轻酌一口:“这人,说的倒也有几分真。”“殿下,”身后人提醒道:“若那位再不来,咱们可就要走了。”“行吧,”宋靖容起身:“看来今年,是见不到他了。”他望望远方的天,天色阴暗,他的眼神飘渺起来:“也不知梦惊鸿如今,带着她去哪了。”“殿下,”身后人又道:“国主近日又说起您了,希望您赶紧找个媳妇安顿下来。”“去他的。”宋靖容轻轻骂了一句,身后人有些震惊,他不管,只是笑了笑:“从前总禁着自己,如今放开了,倒觉得偶尔骂骂人心情也挺愉快。”
      风雪中,梦惊鸿孤身一人走着,叶禹岚已被他葬在寒渊派后山的那处林子里,这段时间,他翻遍古籍,找到了一个方子,能够永久封存内力的方子。
      他慢慢走进当年与叶禹岚闯过的那处密室中,停在门口,想了想,将上边的字改成了君泽宫:“既然是用这个名字遇见的,便改成如此吧。”他笑笑,走了进去,墙上画了许多的壁画,他改了改机关,将一个棺木放在了密室地下,他从善如流的躺了进去,手上发力,棺木合上了。
      时间过了许久。
      一行人悄悄打开了墓室,有一人身手矫健地进了君泽宫里,这一次,她却没有碰触墙上的壁画,而是谨慎的四处巡视,终于找到了机关,她毫不犹豫地打开,密室地面开始嗡嗡作响,她的手也开始颤抖。
      一个棺木从地下升了上来。
      她想靠近,临近时却又不敢,只站在棺木旁不动。
      棺木像是知道她不敢开,合在上边的棺盖便自己打开了,露出里边的人来,她四肢无力,仍强撑着走上前去。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抬起,接着是胳膊,上身,一个人在棺木中坐了起来,转头看向她,眼睛眯了一瞬,笑了:“岚岚。”
      叶禹岚面上没动,心里却激动无比,最后千言万语,只轻叹了一声:“我在。”
      “这一次,可不能骗我了。”
      “若骗了,那便……”
      “那便罚你,罚你在我身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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