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昨》凡且

3、我错过了全世界

　　高一那年,何凡和安杜作做了同桌。
　　两人做同桌的第一个上午,一句话都没说。下午的时候,是何凡的尺子率先打破了宁静。
　　何凡的尺子很不争气的掉了,安杜看何凡睡得正香,就用笔戳了一下何凡,何凡醒来,疑惑地看着安杜。
　　安杜用手指指地上,说:“你尺子掉了。”
　　何凡一句话没说弯腰去捡尺子,不小心把安杜的橡皮也碰掉了。
　　安杜就等着他把自己的橡皮也捡起来,结果他没有,他坐直身子之后.对安杜说:“你橡皮也掉了。”
　　安杜气得瞪他一眼,把橡皮捡了起来。
　　然后骂他:“脑子有病。”
　　何凡就面不改色地回她:“被传染的”。”
　　两人就这这样骂了几个回合,安杜败下阵来。她气不过,就狠狠地掐了一下何凡的手臂,何凡吃痛的捂住手臂,冲安杜说:“爷爷我不打女人,否则你就完了。”
　　安杜回敬他一个“我怕你?”的表情。
　　慢慢地,这样的斗嘴成了日常,安杜骂不过的时候通常采用武力解决。起初何凡还很不服,总是骂骂咧咧的,到后来就直接演变成了,只要安杜生气,何凡就乖乖地把手伸过呲着牙任她掐,从不叫疼。
　　安杜还很喜欢扔橡皮,因为她知道,她再怎么扔,何凡都会替她捡起来。而且每次别人想要欺负安杜的时候,何凡都会替她出头,很快同学们都看出了端倪,开始起哄,何凡对此作出的解释是：保护弱小,实乃君子之常事。
　　往往这个时候，安杜都要对他嗤之以鼻。

　　青春期的少女,对恋爱的气息都有着异常灵敏的嗅觉。
　　很快安杜发现了不一样,例如,每天早晨她的课桌上都会有一杯热水,做不完的作业也总有人会替她来完成。想吃的零食不出一天便会被放在桌上。
　　她心想,何凡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她焦虑,怎么办啊?我根本不喜欢飞他啊。
　　于是,她打算侧面跟何凡说明自己根本不喜欢他。
　　期中考过后的晚上,班级组织放电影,是部爱情喜剧片。
　　安杜看得入迷的时候,何凡递过来一张纸条。
　　安杜打开:放学我跟你说件事。
　　安杜心中暗叫不妙,却只是写上:行啊,好兄弟。
　　她再没了看电影的心情,想了好久,写了一张纸条过去:我希望我们可以是永远的好兄弟,非常非常好。
　　何凡看了之后没理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安杜在心里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这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放学后,何凡没起身,安杜也出不去。
　　安杜便开门见山:“什么事?你说。”
　　何凡看她一眼:“就想跟你说,你挺傻逼的。”
　　他将那句“我挺喜欢的”咽了回去,终究没说出口。
　　安杜点头;“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然后她跑出教室长呼一口气,庆幸道:还好还好,还好没说出口。”

　　之后的日子还和往常一样,该有的一样没少,除了每天她和邻桌的男生说话时何凡会冲她发脾气外。
　　某天上午,邻桌男生给安杜一封信,说是隔壁班的王欲给的。
　　眼尖的何凡看到了,一下子抢过去,问她:“这是什么?”
　　安杜还没看,就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很直白的一封信,是告白的,王欲是安杜喜欢了很久
　　的一个男生,如今又来跟自己表白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完全忘记了身边何凡的存在。
　　何凡劝她:“你最好不要和他在一起,否则你会后悔的。”
　　安杜以为这是他吃醋说的气话,也就不在意。
　　然后,邻桌男生就成了两人的红娘,两班姻缘一线牵每天充当信使。
　　安杜沉浸在恋爱的甜蜜当中,学业在慢慢地荒废。
　　可她完全不在意,因为她在忙着和王欲立下山盟海誓。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说：“热恋中的少男少女智商为零。”
　　何凡就跟着附喝,为的是让安杜听到。
　　此时安杜正在给王欲回信,根本听不进去,何凡就一下子泄了气,趴在桌子上用笔一遍又一遍地写着安杜的名字。

　　那天,何凡刚把水杯放在安杜的桌上就听到了她的哭声。
　　何凡心疼，忙问:“傻逼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安杜指起头,满脸泪花:“他跟我分手了。”
　　何凡哄她:“别哭了,他不值得。”
　　安杜就哭得更大声了。何凡绞尽脑汁地去哄她,不停地给她塞纸巾。
　　何凡打听到,王欲玩劈腿,跟外校一个女孩在一起了。
　　惹了安杜就等于惹了何凡,何凡不是好欺负的种,他跟王欲约好在学校外的小巷子里打一架,安杜知道了,死活拦着不让他去。
　　何凡说:“不去的话也可以,但是你要忘掉他,快快乐乐的行吗?”
　　安杜挑眉,冲他笑道:“哭完我就忘了”。
　　期未考将至,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自习课上,安杜将睡着的何凡叫醒,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
　　何凡点点头:“当初劝过你,可你没听。”
　　安杜没说话,何凡又说:“我给你说个事吧。”
　　安杜点头:“我听着呢。”
　　何凡沉默了好久,看着安杜说:“我喜欢你,很久了。”
　　安杜哑然,低下头:“对不起,我暂时还没办法喜欢你。”
　　何凡笑了起来,说：“傻逼,你还真信了?我骗你的。”
　　安杜鄙视他:“骗我那么好玩?”
　　何凡揉揉她的头,说:“那你也要给我一个不骗你的机会啊。”
　　安杜不解:“什么意思?”
　　何凡故作深沉:“凡事都得有个‘杜’啊。”
　　安杜骂了一句神经病,别过头去。
　　期末考成绩公布了,安杜由原来的第一名变成了第六知,而何凡依旧是那个雷打不动的第三名。
　　安杜在手机上跟何凡发牢骚的时候,何凡说的一句话让她心动不已。
　　他说:“没事,以后我养你啊。”
　　从那时开始,安杜就下定决心去喜欢他了。她将这叫做日久生情。
　　其实,日久生情比一见钟情更为可怕,如果一见钟情是一片落叶的话,那日久生情就是一颗种子,前者经过时间的发酵,腐烂在土里,后者则在土里生生根发芽,将其根茎延至数米,刨不出,扯不断,稍一用力,便深深地葬在了土里。
　　两人每天互道晚安,安杜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他再表白一次,我就同意。
　　然而,开学了,何凡没有表白,而是告诉安杜他谈恋爱了。
　　安杜心里那朵烟花炸裂了,刺得她心里生疼,内心波涛汹诵的她笑起来,对何凡说:“祝福你啊。”
　　何凡客气地接受了她的祝福。
　　两个人开始有了距离,但每天早晨的那杯水依旧不会少。
　　安杜想,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放弃吧。
　　可是时间证明,她放不下,好不容易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她又转换策略,改为等,她说,我只是暂时不能和他在一起而已,那我就等好了,总有一天,他会分手的。
　　就这样,又一学期过去了。

　　暑假的时候,安杜不好意思天天打扰何凡,就随便找
　　了一个网友来打发时间,他们天天聊,后来,那人跟安杜表白,安杜刚开始不同意。说她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跟她说:“我会等的。”
　　安杜问何凡:“你会分手吗?”
　　何凡说的是不会。
　　安杜顿时觉得自己没了希望,就答应了那人的表白。
　　她开始在空间里公布自己有了对象。
　　何凡给她发消息:
　　—你是不是以为你可以单枪匹马闯世界了?
　　一别忘了,你连自己的翅膀都还保护不好。
　　—打个赌吧,我赌你溃不成军。
　　安杜觉得委屈,刚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已不在对方好友列表了。
　　何凡把安杜删了。
　　高二开学,安杜分手,不过她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她真正喜欢的还是何凡。
　　安杜没有和他分在一班地只能在吃饭的时候偷偷看他一眼,就算这样,她也非常满足。
　　终于,她得知何凡分手了,内心窃喜,重新充满斗志。
　　她大着胆子将何凡加回好友,但她没有质问何凡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删了,而是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她说,今天天气真好啊,昨天晚上好多星星啊,前天上午的太阳太大了,
　　何凡一直用“嗯,是”来敷衍她。
　　她心里憋得难受,在手机另一头哭出声来。
　　何凡问她,还有事吗?没事删了吧。
　　她急了,赶紧说有事有事。
　　可何凡问她什么事的时候,她又说不出来。
　　到了晚上的时候,安杜睡不着,一面又一遍地翻着她和何凡的聊天记录。
　　她忍不住了,问:“你还喜欢我吗?”
　　何凡没回复。
　　安杜又说:“我喜欢你,在一起吧。”
　　何凡说不。
　　安杜开始长篇大论,说她有多么地喜欢何凡,湿水占满了屏幕,
　　何凡不为所动,再次将她删去。
　　安杜彻底垮掉了,躲在被子里号陶大哭。
　　最后,安杜辍学,改去画画,画了一幅又一幅何凡的画像。
　　可这些,何凡都不会知道了。
　　后来,高中同学聚会的时候，她和同学们闲聊，高中同学告诉她,何凡在她辍学后也没有再来过,还以为他的私奔了呢,直到去年才知道,何凡得了病,治不好，高三没开学就去世了。
　　高中同学还告诉她一件事,当初,何凡并设有谈恋爱,只是逢人就说他有女朋友了,后来在他的课本上看到一句话:我能做到的,也只是骗你我有女朋友了,至于以后,我会在世界的另一边默默地看着你,保你平安喜乐。
　　那天晚上,安杜登上很久没用的□□,收到了何凡的留言:傻逼,我喜欢你。
　　她开始疯狂的加何凡好友,可是不管怎样,何凡都不会同意了。
　　她承认,她赌输了,溃不成军。
　　她在何凡的画像上写：错过你我错过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