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棠海雾明

3、往事(一) 云湛今日早

　　云湛今日早早起了床，便快步到了百鹤堂。

　　这里倒是人声鼎沸，云湛向台上远远的瞥了一眼。
　　无人。
　　台下便有不少人议论着
　　"今日倒是听说极乐阁开放，不知是真是假？”
　　那人狐疑，望向着身边的人。
　　“我们都来这儿了，难道有假不成？”
　　那人讪讪闭了嘴，转头看向别处。
　　百鹤堂后便是玉兰楼，百鹤堂前倒是栽了不少的水仙铃兰，金砖玉瓦，粉蓝丝绸横挂在碧池之上，那碧池冒着冷气，让玉兰楼看起来格外缥缈。
　　身宗又大，云湛没在这里呆过多久，对这里的布置不太了解。
　　云湛东张西觑，原本吵闹的四周突然变的异常安静。
　　云湛向台上看去，玉兰楼的大门缓缓开出一道缝，一位婆婆从里走出。
　　这位婆婆貌似已是花甲之年，鬓丝禅榻。头上盘着金丝缨络圈，钗着红丹玉宝髺。
　　尽管如此，也不难看出，从她骨子里透出来的美丽。
　　这应该是银婆婆。云湛心想。
　　银婆婆环视四周，看见台下没有人窃窃私语，她才用她一贯冷清的嗓门道“极乐阁开放，设念宗为入阁主宗，人数每宗只限二十人，时间也有所增长，此次人数我宗以比赛可得，参赛者以榜上前一百名，地点……也就是我身后的玉兰楼，时候定在午时，希望各位能够准时到场”
　　场内鸦雀无声，银婆婆才满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去。
　　银婆婆离去后，场面还是寂静，少顷。才有人轻声说"我记得十年前炎宗定的人数好像是六十人…"
　　十年前参考人数是六十人，这次二十人。
　　云湛心口一紧，二十人…平常都在人间鬼混，也没试探这些人的水准，早有听闻极乐阁高手如云，当年炎宗为主宗时，纳兰曾带他去过一回，就是那次，正在观戏途中，纳兰与云湛在台上看着，布帘被人掀开，纳兰向来不喜被人打扰，特别是以这样的方式。
　　那人见纳兰面色愈发的黑，也躬身恭敬的说“见过身宗宗主，我们主上墨宗宗主还请宗主与他叙叙旧，毕竟十八年前的事……”
　　还没等他说完，纳兰立马变了脸，便打断道“行，本宗主倒是很许久没与他聊过了……′”
　　云湛那时又小，没到十岁的孩儿能有什么想法。只是偏着头不解的看向他的姑姑，在他的印象里，姑姑一向宠爱他过了头，从来不会当着他的发脾气，就算是要星星要月亮，姑姑也会想办法把它们弄下来。
　　但此时，姑姑可是十分气愤，眸子里露出一道骇人的杀气。
　　这是云湛从未见过的模样。
　　姑姑随那人出去了，一直到傍晚，姑姑才回来。
　　但那天，一切都变了，姑姑变得十分冷漠，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清晨，那位最疼他的姑姑送他去了人间，他离开了身宗，离开了疼他的姑姑。
　　离开的那天，身宗还下着小雨，食馆的张大娘，还是门口的待兵，认识他的人几乎都来了，唯独只有疼他的姑姑没来。
　　马儿发出嘶鸣声，听起来悲哀又婉转。
　　马夫就要带着他去人界了，云湛叹了口气，回忆起以前，小时候，总是想方设法想去人界，可现在，真去人界了。云湛却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有一点………不想去人界了。
　　马车开动了。
　　云湛问后窗看了看，那位姑姑还是没有出现。
　　以后也不会出现了吧。云湛心想。
　　他独自叹气，那雨下的朦胧，打湿了路边干枯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