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暗精灵》森黎

6、chapter 6 盟友还是敌人 他掀开帽檐

　　“纱，才两天没见面，你什么时候也赶新潮了……”在城郊的一间名为“done”的酒吧，柜台的妖艳女郎指着奥莉亚纱帽檐里的黑猫笑道。她可是第一次看到一向严肃的奥莉亚纱带一只猫来执行任务，而且看起来，这只猫什么也不会。
　　“别提了，艾蜜儿……伊尔是我家的猫。”奥莉亚纱郁闷地坐在吧台。伊尔听到奥莉亚纱这样说自己，表示不满意狠狠咬了她的手臂。“痛!伊尔！”
　　什么她家的猫!它可是……
　　这个酒吧就是冒险者协会的总部，白天看似是一间普通的小酒馆，晚上却是一个任务分派地和情报交流地。觉察到周围的人都会厉害的伊尔不禁放下自己的杀气，尽量不引人注意。这里对它而言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来这里的时候，没遇到什么麻烦吧……”艾蜜儿给自己倒了一杯猩红的烈酒。
　　“杀了几只低等魔兽……”
　　艾蜜儿淡笑，无奈摊摊手感叹。“最近的异族在晚上越来越猖狂了。”
　　奥莉亚纱不答，因为还没有成年，只是要了一杯梅梅洛果汁。之后才幽幽低声问道：“有暗精灵的消息吗？”
　　听到‘暗精灵’这个敏感的词汇，伊尔也不禁耸起了耳朵，它很想知道让奥莉亚纱如此憎恨的暗精灵是何方神圣……
　　艾蜜儿拉开柜台的密匣，取出一张用魔法书写的纸张递给了奥莉亚纱，并附上她这个月来的报酬——两个金币。“字迹会在一刻钟后消失。孩子，该去执行你今天的任务了，15号桌。”
　　“艾蜜儿，你也太势利了吧。就仅仅是一行字就吞了我一个金币。”奥莉亚纱匆匆看完那张纸之后就塞到自己的羊皮袋中，抱怨道。
　　“呵呵，跟你亲爱的马恩叔叔学的……”突然发现说错话的艾蜜儿连忙闭嘴，还是被奥莉亚纱抓住了其中的破绽。
　　她露出狡猾的笑容。“艾蜜儿姐姐，如果我没记错，马恩上一次去执行任务还借走我幼小的妹妹5天吧。你知道这5天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会是浪费了多少宝贵的时间。协会是不是应该……”
　　无敌小狐狸又在压榨协会最近紧缺的资金了……
　　“好。”艾蜜儿的口才没奥莉亚纱的好，也不想听她唠叨，就从柜台取出2个银币。
　　奥莉亚纱满意地拿起银币收入囊中，走向15号桌。反倒是伊尔刚才看不到纸上写的内容正在发脾气。奥莉亚纱干脆无视它，径直走向酒吧的最角落。
　　在冒险者协会里，知道奥莉亚纱身份的人并不多，也只有刚才的艾蜜儿与协会的一些高层。毕竟身为没落贵族家的继承人被人知道来这里打工也不是些什么好炫耀的事情。而冒险者协会会对这方面的保护工作做的非常好，以至于你可能不知道今天与你一起执行任务的伙伴身份可能是领国的王子，又或者是刚从监狱逃脱的重刑犯人。于是，奥莉亚纱可以说是什么奇怪的人都见识过。
　　而她在冒险者协会里的代号就是“纱”。
　　发觉有人走近，两位伙伴都在审视着奥莉亚纱。他们以为协会会派些有用的人执行任务，没想到居然是个看似什么能力都没有的黄毛丫头，还有一只贪睡的懒猫。伊尔的精神已经支持不住了，它没有想过睡一觉只能活动这么短时间……
　　奥莉亚纱看到他们审视自己的眼光，就明白他们是新手。想来冒险者协会打工，可不是人人都会有的机会，每个进入协会的人必定经过严格挑选，不会存在鱼龙混杂、能力不全等问题。
　　他们严重看低自己了……
　　“你们好，我是纱。请问谁能告诉我今天的任务。”
　　起初，并没有人回答奥莉亚纱。但顾及到今天任务的薪水，其中一个黑色眸子的中年男人答道：“去附近的罗维特丛林抓5只毒焰魔兽，并尽量搜寻一些关于南微药水。”
　　奥莉亚纱听后有些茫然，她不是没抓过毒焰魔兽，记得那次驯服一只就差些让她丧命，最后还是被马恩救回来的。而且这次居然是5只！难道协会最近很缺钱？！至于南微药水，应该是附加条件，可完成也可不完成。但完成了应该有奖金才对。
　　“你这个丫头就在旁边看着就好，今天就让你长点知识。下次就在家学缝纫，别再稀里糊涂跑到协会来找工作……哈哈！”那黑色眸子的男子笑道，另一个却莫不作声，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不作声的男子穿着一身的白长袍，从脸到脚都包裹着，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人。
　　奥莉亚纱在心里藐视道：谁帮谁可不一定。就凭你们，今晚忙死的也是我。
　　……
　　罗维特丛林是最接近亚兰王城的异族居住地，离协会总部也仅有两刻钟时间的路程，是中等魔兽比可罗罗一族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与人族一向友好。比可罗罗一族热爱和平、生性胆小，经常受到低等魔兽——例如毒焰魔兽等具有强大攻击性的魔兽攻击，人类在这一方面给他们极大帮助，因此它们经常上贡给亚兰帝国非常有用的魔法材料。
　　站在罗维特丛林边界遥望，奇异的各式植物开满边界，受到树林瘴气的影响，整块天空变成了一种粉红色，连皎洁的月色也沾染血的痕迹。越发神秘、令人胆怯……
　　伊尔冥冥中感到有一种力量吸引着自己，不断地想去索取……不由再次精神起来。
　　而奥莉亚纱也没有太留意伊尔的变化，虽说自己不懂魔法，但也听说过异族与动物之间有股意识牵引是人类察觉不到的。她相信伊尔这么倔的臭脾气，连自己也驯服不了，更别说是异族的精神力。
　　那两个男人第一次如此深入异族，感到有些不适，也不敢随便踏入。反倒是那个一直被他们看低的丫头带着一只猫毫无顾忌走进丛林后才敢进入。
　　罗维特森林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因为危险的魔兽并不多，小小的魔兽哪敢随便地出没，所以找齐5只毒焰魔兽这个才是大问题。还有的就是自己的剑，不知道修补好会不会出现什么后遗症……
　　丛林静谧，不时有蝙蝠从空中快速飘过。路非常难走，要用匕首把荆棘砍断才行。一不小心，奥莉亚纱就把自己的披风勾破了。落下一片长长的带子。看来回去又要麻烦欧蕾伯母把披风缝好……
　　而在腰上佩戴着的剑却一时间暴露在空气中，两个男人盯着那把剑好一会儿。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这把剑在整个大陆也至少排名100以前。这把剑的主人是这个女孩，也就是说……她不简单！
　　两个男人再也不敢看轻她了……其中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子无意扫过剑上刻着的家徽状图案时，才猛然发觉明明在什么地方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个女人身为武者，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但还是依稀可以发现她的发丝是神眷者的颜色，如果不是跟王族有关的人，怎么还会有如此高贵的气质。
　　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大陆有王族的家徽是玫瑰。
　　从头到脚，开始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转移……
　　……
　　凭借上一次抓毒焰魔兽的经验，奥莉亚纱带着两个男子来到一片沼泽地。就这样坐在地上休憩，顺道捧起伊尔看看它一路上有没有受伤。就算伊尔不承认，怎么说自己也是它的主人。
　　抱着伊尔确实很暖和，它松散的猫让奥莉亚纱感到很舒服。
　　但伊尔才不会让奥莉亚纱抱着它，又狠狠施展了自己的爪子。这次被奥莉亚纱躲过了，之后奥莉亚纱也不敢再抱它，离它有一段距离。
　　“喂！你这样坐下，我们怎么去抓毒焰魔兽！”黑色眼眸的男人显得很生气，他进入丛林以来就显得很不安，只想快些执行完任务了离开这个阴森的鬼地方！
　　而另外一个人还是什么也不说，却像奥莉亚纱一样坐在沼泽边沉思。
　　“你！你也陪这个孩子疯？！”那个男人显得很惊讶，本来以为他跟自己是一伙的。
　　“你也快坐下吧，不然永远也无法抓到毒焰魔兽。”奥莉亚纱的嘴角扬起笑颜，微风抚过她的金色长发，纯蓝的眼眸还闪过一丝狡猾。
　　静坐在地上的男子顿时傻了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女孩……像一缕微风，轻抚过他冰冷的心。
　　奥莉亚纱是察觉不了男子一直在注视着他，然而敏锐的伊尔却感觉到了。它狠狠盯着这个男人，却不敢太过放肆，仅仅是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与空气中的不安混杂着，渐渐推向远方……
　　而那个不合群的男子见到没有人听他的也只好坐下，暗暗生着气……
　　月光清冷的影子降落到沼泽边的芦苇，风声带来淡淡的妖气与焦味，有什么漆黑的火焰在暗处燃烧。
　　伊尔不禁耸起了耳朵，仔细聆听着这个空间的魔法波动……
　　有那个沈默男人的水系元素波动，还有奥莉亚纱的佩剑修补过的魔法印记，毒焰魔兽的波动……
　　怎么还会有？
　　不对！怎么会呢！是掉入陷阱了吗？！
　　它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副奇异的画面，一个举着长剑的骑士伤痕累累，却依旧猛扑过来……
　　简直是下意识的行为！
　　它跑到奥莉亚纱身边，用力咬着她的披风引起她的注意，想去告诉她：“这里危险！快跑！”
　　可是无乱怎么努力呼唤，也只有可怜的叫声：“瞄——瞄——瞄——”
　　一声一声地喊着，它都急了。谁不知道毒焰魔兽的厉害，而且这次来的居然是……
　　奥莉亚纱也觉察到不对，站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剑。看着焦急紧张的伊尔撕扯着自己的披风，连忙把它放在帽檐，柔声说道：“伊尔，乖！如果等一下我们被困在这里，我会找机会掩护你出去，你就回到刚才的酒吧找那个姐姐……”
　　伊尔没有回应她，但她相信伊尔很聪明，一定能走回去。
　　她依旧不懂伊尔，却相信一只猫能听懂她的话。这很奇怪，在很多年之后，奥莉亚纱依旧得不到答案……
　　另一个男子在此时终于看到那把佩剑的全貌，竟是名扬整个大陆、人类勇者纳尔萨斯用过的希利普沙之剑！而纳尔萨斯身后的家族就是亚兰帝国的诺黎一贵族，而这位金发少女也应该就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怪不得那个图案会如此眼熟。
　　男子心中的顾忌全部消除，也不打算再隐藏自己的实力与身份。嘴里开始念一些复杂难懂的咒语，平静的沼泽居然有了反应。
　　伊尔仔细观察他，他是想用结界魔法用沼泽作为介质召唤出自己的武器吗？
　　现实表明伊尔的判断没有错误，沼泽上的水色魔法阵折射出一个波浪形状的水仙花图案……
　　回归到他手上的是一根被冰封千年的白玉做成的魔法权杖，精致的花纹散发着冷气。虽然权杖的装饰并不多，却凸现典雅、高贵的气质，显然也是至高权势的人才配使用的。
　　只有另一个男人惊惶失措，见到伙伴都摆出迎接攻击的态势才连忙掏出衣袖的短刀。
　　空间开始凝重，好像连空气也彼此僵持着……
　　突然！不知从何处冲来一团漆黑的火焰，直直撞击到握短刀的男子身上，奥莉亚纱想去帮他顶下来，却被一团从沼泽飞来的水抢先一步。回过头来才发现是那个魔法师。
　　幸亏有那团水帮他挡住，不然那男子就像受到溅落黑色火星般完全消失掉……连尸骨也丝毫不剩……
　　真是恐怖的魔兽……
　　而魔法师终于跟奥莉亚纱说话了，他掀开帽檐，露出俊秀的脸庞，还有一头美丽的咖啡色发丝，而他的眼眸居然是灰蓝色的。看起来与奥莉亚纱年纪差不多大。
　　“你管好你自己还有你那只猫就好了。”
　　“我叫棠微。”
　　冷冰冰的语气让奥莉亚纱还有伊尔都特别不爽！特别是伊尔，这小子是谁！只不知是拥有些许精灵血统的人类！还敢在他面前放肆！
　　奥莉亚纱好不容易压下自己的不满，尽力挤出一个笑容。她知道这人一定是某某国家的权贵，现在的自己惹不起，不然挑起什么矛盾又去麻烦那个人就不好了。但自己也不是吃白饭的，这小小的毒焰魔兽她还打的过……
　　不过不是一群……
　　仅仅是一只吧了！
　　奥莉亚纱的笑容僵在嘴角，心道大事不好。她刚才坐在沼泽旁只想一只一只引出毒焰魔兽，怎么现在引来了一大群！该不会整个丛林的毒焰魔兽都被他们引来了！绝对不可能！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三个人已经被十来只？！二十来只？！毒焰魔兽团团包围住了！别说逃走，看来连只蚊子也逃不出去！明明只是想一只一只引诱出来，怎么会突然引出一大群！
　　只能说这个现象很……诡异。
　　“它们受到魔法的控制……现在只是傀儡而已。”那个叫棠微的魔法师解答了奥莉亚纱的疑问，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波动，却能清楚看清身边人的心。
　　“哦。”奥莉亚纱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因为从前辈们的口中得知过怎么引诱出毒焰魔兽的方法，利用毒焰魔兽独居的这一生活习性，在沼泽边静静等待。因为毒焰魔兽的眼睛很脆弱，并且只有在深夜的这一段时间才能吸取水分，湖水会反射月光进而使它的眼睛受伤，在最脆弱的情况下击破……
　　所以说毒焰魔兽具有如此厉害地攻击力，却被列为低等魔兽的原因就是这个。
　　但现在来的是一群，而且是受魔法控制，真是棘手。弄不好可能还会丧命。而又是谁控制了这些家伙？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杀人灭口？
　　“暗精灵……控制毒焰魔兽的是暗精灵。他们的目的是杀了你，为他们的王雪耻！”
　　什么！
　　棠微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与暗精灵的仇恨！
　　不过如果将暗精灵跟今天跟最近低等魔兽暴走的事情相结合，真是可以吻合……
　　一提到暗精灵，奥莉亚纱就会变得很不一样，眼神充满寒战的戾气与仇恨。
　　“你到底是谁？！”奥莉亚纱连这个人都不知道是谁，更别说相信他刚才的话。
　　棠微轻轻笑了笑。
　　凝视他的眼瞳，却看不出任何东西。只有深深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以我是夜族后裔，以我们伟大的玛拉莎水神之名发誓，我所言决无虚假！”
　　夜族，白精灵一族的分支，仅有人口数百。在十年前与暗精灵一族结为盟友，最终却因为暗精灵一族的背叛遭到毁灭性打击的族群。如果奥莉亚纱没有记错，当时人类与暗精灵之间的圣战外，还有一场战争因此被遗忘。而那场战争的主角就是夜族与白精灵。
　　不是说所有的夜族都在那场战争中死了吗？
　　“但你……”横着看、倒着看，怎么也不像一个……精灵。
　　棠微陷入了沈默，像是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往事。奥莉亚纱也不敢再起追问，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不好的过去。
　　包括自己。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魔法师也同样遭受过暗精灵的迫害。这样就足够了。
　　“有些事情，等我们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再说吧。”奥莉亚纱挥剑，躲过一颗硕大的火球，朝一只面容狰狞流着暗紫色唾液的毒焰魔兽砍去。“一只！我们杀完5只就逃走！”
　　“你认为我们会死？”棠微也同样举起权杖攻击着魔兽。冰魔法的炸裂使空间冷了不少。华丽的冰凌散落一地。“两只。”
　　“最起码我不会！”没有真正为父母还有死去的这么多生灵报仇前，自己觉不会倒下。
　　就这样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拥有能力打到暗精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