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暗精灵》森黎

2、chapter 2 属于她的回忆 我不要当公

　　奥莉亚纱从面包店出来，已经是几个小时后的事情。她手中抱着一袋面包,全是胖叔叔店主免费送她的……
　　她深深叹了口气，原来人心……真的很复杂……
　　但她不想花时间理会这些她不想面对的事情。她不懂，也意识到刚才的小偷不简单。他为什么在面包店里？而且他留下的那句话？杀自己？有谁会杀自己？会不会跟最近的事有关？还有父亲被折断的“勇者之剑”……
　　奥莉亚纱这样一想，脑海里所有的事情交集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笼罩着她……只剩下深深的、抹去不了的恐惧。
　　她停下了脚步。
　　清澈的眸子被刘海覆盖，裹上浓郁的冷色调……少女周围的空气静静凝结，散发浓重的杀气……
　　暗精灵王……
　　有什么潜在的元素似乎要爆发……
　　“瞄——”一声平淡的叫喊居然平息了空气中荡漾的不安，唤醒了奥莉亚纱的神志。
　　眼前整洁的街道上，自己的正前方，站着的竟是刚才那只黑猫。
　　它依然如此高贵，黑色的毛发有点松散。一金一银的眸子在夜色中折射出凛冽的光芒……
　　“瞄——”它再叫了一声，摇着那条长尾巴贴近奥莉亚纱，却和她保持一段相对安全的距离。眸子一直盯着她手中美味的面包，不愿离去。
　　奥莉亚纱突然笑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杀气。温柔地看着眼前的黑猫。
　　月光静静地拉长奥莉亚纱的影子，温柔地为她的身躯裹上银色的杀衣。街道里静静的，只有他们……
　　“你肚子饿了吗？”
　　“瞄——”
　　好漂亮的一只猫！好奇怪，它怎么可以如此通人意，还死死盯着自己的脸。难道……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奥莉亚纱下意识摸摸自己脸颊，那只猫高傲地抬头，那表情似乎在冷笑。奥莉亚纱才知道被耍了。
　　往日遇到这种情况，她一定会狠狠整治这样对她的人。但这不是人，是一只很漂亮的小野猫。这样一想，她放下了自己的冷漠，开心地看着这只猫。
　　她撕下一小块面包给这只来历不明的黑猫,黑猫很快就吃完了。奥莉亚纱想去抚摸黑猫，但黑猫恶狠狠作出攻击的模样，全身的猫都耸起来。
　　见状的奥莉亚纱不再有什么动作，径直走出黑猫的视线。
　　不料下一个路口，又发现那只猫。黑猫的眼睛如泉水般清澈，找不到一丝瑕疵……她似乎明白了黑猫怎么会跟着它……
　　“你没有家吗？”
　　“瞄——”黑猫的声线中多了一丝可悲，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往事。月光静静穿过树叶，拉长黑猫的影子……奥莉亚纱突然感到微微的痛，像是被蚂蚁咬心房。
　　于是，她向黑猫友好地伸出手，尽自己能力微笑着：“从现在开始，你就叫‘伊尔’。而我是你的主人奥莉亚纱•梅•诺黎一。好不好？”
　　奥莉亚纱并没有发现伊尔在月光缝隙下露出的惊讶……尝试接近伊尔，感觉到伊尔不再反抗，就抱着它离去。伊尔不反抗的原因，其实是他太惊讶了。实在太惊讶了。
　　它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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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过一间又一间哥特式的楼房，在一片凄凉的梨花的映衬下，远处的建筑若隐若现……冰冷的月光落下，把本来孤寂的身影继续拉长，最后散落在凋零的花瓣上。梨花绝美地散落，时间在静止……
　　黑猫停了下来，缓慢优雅地摇着自己的尾巴……
　　在似乎停顿的空气中，如梦幻一般。
　　它不可思议的眸子一直定格在墙边的家徽上——一朵红艳的玫瑰和两把战剑。家徽因为多年的家族的沉沦，已经被灰尘掩盖不少原来的色彩。但还是可以依稀看到过去这个家族所拥有的辉煌。
　　诺黎一……
　　奥莉亚纱也望着月光下阴冷的家徽出神，思绪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早已暗黄的仲夏。

　　“爸爸，爸爸。你要去打仗吗？”一个约莫5、6岁的可爱女孩从母亲温暖的怀抱挣脱，跑到高大的父亲身边。清澈如水的蓝色眸子是满满的幸福，她曾经是那么平凡，只是一个贵族家受尽宠爱的小姐。有时幻想自己会和父亲一样成为了不起的骑士，为家族争光，最后平凡嫁给一个自己爱的人……但那时的她却从没想过未来自己要背负着家族最后的荣耀……
　　阳光下，纳尔萨斯的脸看不真切，不过那一定是幸福的笑容。
　　“恩，是啊。”纳尔萨斯抚摸着奥莉亚纱柔顺的金发，一边握起刚刚擦亮的家徽……“奥莉亚纱要好好照顾妈妈和新出生的孩子哦。”
　　“我一定会的。”
　　家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片眩目。一位贤淑的女子从树阴中缓缓走来，挺起的小肚是一个新的生命。
　　不知道会是奥莉亚纱的弟弟还是妹妹……
　　“呐，爸爸。战争结束后回来，要教我剑术……”孩子嘟起小嘴，露出两个小巧的酒窝。可爱极了。
　　“好、好。爸爸什么都答应你。”纳尔萨斯搂着自己的妻子，把奥莉亚纱捧在肩上，笑容灿烂。
　　好像这一刻便是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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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妈妈……不知道爸爸怎么样了。”喷泉旁嬉戏的少女突然没有了笑声，湖水般湛蓝的眸子蒙上一抹纱，显得忧郁无比。
　　她眉宇紧锁，脸上写满不安。
　　奥莉亚纱的母亲希姆只好把自己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安慰她并且安慰自己：“没事的，小纱。爸爸一定可以打败侵略的暗精灵一族……他是我们帝国最后的希望，他是英雄……”
　　“恩，爸爸是英雄。我也要成为像爸爸一样的英雄。”
　　喷泉中的胜利女神上，倾撒一片光辉。
　　“夫人，小姐。快走！暗精灵的军队攻来了！”空气中弥漫的不安与战争的硝烟一起混合……
　　矮小的管家波斯顿欧古抱着奥莉亚纱，牵着希姆夫人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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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房间里传来且尽全力的喊声。
　　夜色迷离，今夜只有一条浩瀚的星河……
　　奥莉亚纱坐在台阶，不时从窗口探入。凝视自己的母亲，还有即将出生的新生命。 “夫人，加油。孩子很快就出来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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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不再吵闹，烛光显得很温暖温馨。
　　奥莉亚纱走到希姆的床前，亲吻母亲的面颊。之后睁着她那漂亮的眼睛看着母亲，还有那个再襁褓中的孩子。虽然欧蕾伯母告诉过她不能太过兴奋，但她还是不能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抱住那个婴儿。
　　“小纱，是你的妹妹哦。”希姆的声音还很微弱、无力，她抚摸着奥莉亚纱的长发，一种深一种较浅的金色交集再一起……“爸爸不在，你帮妹妹改个名字吧。”
　　“我？？”奥莉亚纱有点不敢相信，毕竟让自己帮妹妹取名字。
　　“恩，是小纱哦。”
　　“那就妮娜吧……”
　　幸福的时刻总是那么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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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是真的血……
　　奥莉亚纱下意识摸了摸溅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液体，不自觉泪水与血融为一体。
　　她胆怯看着面前肆意屠杀人类的暗精灵，湛蓝的眸子一片惊恐。
　　“奥莉亚纱————”是妈妈的喊声。
　　锋利的刀片即将刺死她，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停了下来。只削去她额头上的几缕发丝。
　　“你疯了吗？！王说过不许杀孩子跟老人！”
　　“对哦……”
　　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断断续续传来暗精灵的对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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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王城血流成河。街道各处满满是死去的尸体，殷红的血液渗进泥土中，连风中也是血的腥味。
　　多日的阴霾却不再浮现，阳光明媚。
　　风拂过奥莉亚纱微凉的面颊，她呆坐在希姆冰冷的尸体前已经是一整天……母亲还是这么美，是帝国最美的女人。
　　“奥莉亚纱小姐……”背后传来管家波斯顿欧古沙哑的声音，欧蕾伯母抱着还在襁褓中哭泣的妮娜。“我们快走吧……希姆夫人已经……死了……”
　　奥莉亚纱沈默了许久。
　　“妈妈没有死，她只是睡着了罢了……我们等妈妈醒来，再一起找爸爸……爸爸说过，会保护我和妈妈……”说着说着泪水不止从脸颊滑落。
　　“小姐……”波斯顿欧古也被奥莉亚纱说的动容，泪水像受到感染，流了下来。他边擦拭眼角的泪珠，边拉起倔强不肯离去的奥莉亚纱。
　　“我不走！我不会走！我是诺黎一家族的人，我要与这座王城共存亡！”似乎有什么与生的东西，在她血液中的因子一同苏醒了。
　　那是一种生来的荣耀。
　　“啪——啪——啪——”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了掌声。
　　在街道的尽头走来一位穿着华丽的王族，竟是斯雷洛克•雷金•亚兰——帝国的第一继承人。
　　奥莉亚纱站起来，倔强望着他。脸上满满的愤怒。
　　“作为诺黎一家族的一员，孩子你很勇敢。长大了一定是个英勇的继承人。”他的眉宇集聚王的傲气，但更多是肆虐的冰冷。“可如今你不走，诺黎一就要毁灭了。别忘了你跟你的妹妹是诺黎一最后的希望。你们背负的，是一个贵族的荣耀。”
　　“快走吧，孩子。你的未来不应该葬送在这里。”
　　他缓步走向奥莉亚纱身后希姆的尸体，亲吻她的面颊，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对她说道：“安息吧，我亲爱的妹妹——希姆公主。我已经把身为贵族的荣耀托付给你的女儿奥莉亚纱，她将是整个王族最后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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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奥莉亚纱哭泣着抱紧纳尔萨斯，她娇小的身子尽力依偎着父亲，怀中还有一个只有几天大的妹妹。“妈妈……妈妈她……”
　　奥莉亚纱看到父亲眼中的湿润，与冰冷的铠甲不同。很温暖，是最真挚的感情。现在的纳尔萨斯不是一个军人，而是一个失去挚爱妻子的男人。他抱紧奥莉亚纱，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轻声说道：“小纱，别哭。妈妈在天堂看着你，你要坚强……”
　　站在一旁的管家波斯顿欧古和欧蕾伯母早已泪流满面。到底这场战争，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什么时候，再也不会有人离去。
　　“诺黎一大人！！不好了！暗精灵的军队来进攻了！”前线的传令兵突然驾驶快马奔来，神情紧绷。
　　纳尔萨斯看着收起泪水的奥莉亚纱还有未睁眼的孩子，倒吸一口冷气。闭上眸子，下定了决心……
　　“好，你去通知副帅布置下兵力死守第二道防线。我们带上一小分队实施夜袭。”
　　转身的瞬间，却发现一双小手紧紧握衣角。
　　“爸爸……”
　　“你一定要回来，我跟妹妹在家里等你……”
　　孩子的湖蓝色眸子突然闪烁明媚的光芒，现在看起来，却无比痛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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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那个诺言，看来爸爸不能跟你实现了。奥莉亚纱。
　　纳尔萨斯感觉身体无力，大片的红色染红草地，如一朵朵盛开的妖艳蔷薇，显得醉生梦死。
　　空气中还弥漫着逐渐暗淡的魔法图腾的印记，被束缚的暗精灵王挣扎着渐渐被推入永恒的黑暗中接受惩罚……
　　纳尔萨斯负伤后，用尽所有的力气启动禁忌魔法，把这一场战争的始作俑者——暗精灵王封印起来。
　　什么能让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得到幸福，那应该是平稳的生活，而不是战争。结束战争的唯一方法……现在的只剩下封印暗精灵王。
　　而这个禁忌魔法的代价，便是自己的生命。
　　“纳尔萨斯大人！！”战斗的废墟中，纳尔萨斯的属下马恩•雷克松斯带领一小队同伴终于找到奄奄一息的他。
　　草地渐渐被火焰燃烧殆尽，发出浓重的焦味。纳尔萨斯莫名回忆起奥莉亚纱灿烂的笑容，很心痛。自己的离去，会让这个孩子负担起什么？
　　霎那间，他似乎听到来自天堂的三角钢琴的哀伤旋律，还有……他挚爱妻子希姆的挽歌。他最爱的人似乎在召唤他，亲吻他的面颊。邀他进入那个只有快乐的净土。
　　幻影中的希姆穿着一件雪一样白的长裙，面带笑容，犹如可以治愈心灵的晚风般轻盈……
　　[纳尔萨斯，我们走吧……]
　　希姆牵起他的左手，阳光绚丽发出五色光辉。
　　“不，还不可以……”他艰难凝聚自己的意识，触碰到握紧自己手心的马恩。“马……马恩，帮我一个忙……好吗？”
　　“不说一个！只有首领你再次站起来！你要我马恩干什么都行！”泪水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那滴才是泪。
　　“我的女儿……奥莉亚纱还有妮娜……帮我照顾她们……”
　　“首领……”
　　“代替我看着她们长大……”
　　马恩内心的挣扎不曾停止过，最后，他选择了。
　　“好。”
　　纳尔萨斯安详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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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军队的捷讯很快传遍整片大陆，王城克非顿一片欢腾。大家都在等待英雄纳尔萨斯带领部队凯旋归来。幻想美好的最后，帝国派出去的十几万军队归来的只有那廖廖数千人。
　　奥莉亚纱经常站在花园的前门，等待父亲的归来。
　　一天……
　　两天……
　　一个月……
　　两个月……
　　最后等来一位退役的军人——马恩•雷克松斯。他面带笑容摸着奥莉亚纱长长的金发，始终不肯说出答案。
　　“马恩叔叔，爸爸呢？爸爸呢？”金色夕阳下，奥莉亚纱显得如此弱小。好像一只小小的蚂蚁也可以把她打败。
　　马恩只是一直看着她，久久不说一句话。他在考虑应该怎么对她解释这一切，她只是个六岁的孩子……他不忍心伤害这个孩子。
　　“我的小公主……”
　　“不，我不是公主。”她的眸子露出一抹倔强。
　　“不是公主？”马恩突然被这个孩子搞糊涂了。她是贵族家的女孩，长大了要不就是用于政治联婚，要不就是送进王宫给国王当妃子。难道她想继承纳尔萨斯大人的骑士封号不成？
　　“我不要当公主，我要当一个像父亲大人一样的骑士。”稚嫩的话语中有她自己的坚强与勇气，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依赖别人。
　　马恩沈默了许久，眼神从本来的半开玩笑转变为一种深沉。
　　“奥莉亚纱，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就把打败暗精灵当作你的目标吧。”说着马恩走进诺黎一家的宅第，诺黎一的家徽依旧耀眼的无比。
　　“为什么！”奥莉亚纱追赶着前方大步行走的马恩，却发现自己娇小的步子完全追不上他。
　　就在奥莉亚纱以为自己完全跟不上的时候，想要放弃时，马恩却停下来。回望她。
　　“因为，暗精灵就是杀害你父亲还有母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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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奥莉亚纱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与别人不同的。这么多年的努力，只为追上父亲，还有打败暗精灵王。
　　那个与自己是宿敌的男子，她必须杀掉。
　　就在自己失神的瞬间，她发现伊尔也在想什么。那样子，又点迷惘，但却无比可爱。
　　“怎么了？伊尔？”奥莉亚纱一个温暖的笑意把伊尔从记忆的漩涡中唤醒，伊尔受到惊吓，避开了奥莉亚纱善意的笑容，昂起头傲慢走进残破的前院，把身为她主人的奥莉亚纱抛到后头……
　　几秒钟后，奥莉亚纱才从伊尔高贵的身影中摆脱出来。保持她一贯的好气质，“微笑”道：“伊尔……你……”
　　这一夜，微风吹过绿茵草地，带来几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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