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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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在和教皇通话后的夜晚，巫女和佣兵的对话
灯芯绒充满弹性，软体动物一样触摸着巫女的脚心。来到拱窗前，淡灰色的月晕立刻把她裹入其中。
月光穿过枫叶间的小孔，在地毯上散落，同样的月亮仿佛有几千，几万，几亿个。
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铁子大人，你知道这句歌词的意思吗？”
“额嗯……”佣兵因为腿的原因，无法跟上她的脚步，“大家都这么唱……”
“’那不是天亮了，而是月亮出来了。’”
“啊？”
“这句话是为了骗人或者自欺欺人，好能继续赖床。”
“……”佣兵看着正经八百的巫女，不知该不该信她的话。
“你知道吗，这首歌来自非常非常遥远的东方。”
嗯，“不过你怎么知道？”
但巫女没有回答。
“他们的月亮是什么样的呢？更大，还是更小？更明，还是更暗？那里的夜也像我们的这样黑吗，还是有不会熄的火炬，因此灯火葳蕤、与月长明呢？”
“呐，铁子大人，如果他们正看着我们，你想对他们说什么？”
“看我们……？？？”
“……”佣兵试图去填巫女的脑洞，但不行，一想到哪怕有人只是瞄到一眼他刚才和巫女做的事，就觉得得砸断几根脖子，把架在那上面的玩意儿当球踢。
“我能问个问题吗，”他终于开口，岔开了话题，“为什么非要叫我那个什么什么……”
“？”
“……”
“铁子’da ren’！”佣兵只好说。“我怎么看也配不……”
“没有这回事。您很值得尊敬的！”巫女笑了起来，那笑容一点也不像个巫女。“铁子大人，”听到这四个字，佣兵忍不住又一次轻轻啧出了声，无论多少次都没法忍。但——
就是这个、每当她这样叫他的时候，他的表情——无处多少次都让人忍不住。“铁、子、大、人。”巫女说，端正了表情。
这个时候，巫女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很久以前反复思考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她果然对他……
当然，巫女知道这种喜欢不一定双向、唯一或者命中注定……但大多数人都无法找到。人们常以为只要足够漂亮、足够优秀就能够拥有，而实际上，花了一生也找不到是常态，找到的才是少数派。
他们是幸运、特别、万里挑一的，巫女想，但她不想说出来。巫女的嘴很紧……
也许，除了今晚？
巫女站在月光里，向男人伸出手。
“还要？”
“不行吗？”
嘶……男人挠了挠后脑。他们说尸猫巫女什么……什么残什么暴来着？
“铁子大人为什么要做佣兵呢？喜欢冒险？”??
“大小姐……”男人无奈。他握着巫女的手，用手指把它钉在墙上。难道妓女喜欢卖身、泥水匠喜欢烧砖头吗，难不成，她以为不做巫女就能选了吗？
“如果不做巫女，你想做什么？”他反问，但是巫女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猫。”
“喂……怎么又来——”
“母亲。”
“母亲、祖父、教师、商人、水蚤、菊石、槲寄生。”巫女说。她想做野心家，妻妾成群，她要做乞丐，托钵串巷；她想做蝉，不为繁衍也能飞上高空、钻入深土；她要做蓝鲸，在人类的惊呼中跃出海面，带着风暴般的雨雾……在无脊椎动物的微光里潜入深眠。
她会踩着高梯，画满教堂的拱顶；她会驶向夜空，在月亮上留下人类的第一个足迹；她在荒野里传教，即使被钉上十字架也在所不惜；她在灯光下编织流言，让故事穿透瓦片与树叶间的每一条缝隙。
“我会成为幼童，牙牙学语，我会成为老妪，白首丹心。我会在那里，”巫女手指高空，“那里，”山峦，“那里，”田地，“这里。”佣兵的胸口。
“如果和你想得不一样……”
巫女当然明白那表情的含义。这一次，作为参与者而不是观众，“我会奋斗到舞台谢幕。”
“我想要的不是你保护我的世界，而是我能保护你的世界。”
佣兵不理解那是什么样的鸟世界，但，他看着她眼里流动的光，低头，耸肩，“我也在那儿吗？”他笑问。
“在。”
“我会在相亲会见到你，你说话很难听，一个也接不住我的梗。我们各自回家了，从此再也没有见面。”（“……………………什么？”）
成为幸运、特别、万里挑一固然不错，穷尽毕生去寻找不也有它的浪漫吗。永远在途，永不到站。在那个世界，那个我将或用尽一生的时间去找她的“铁子大人”……嗯，说不定就是你。
对，说得就是你，一直在看着我们、全知全能的你。抱歉、我花费了一些时间考察你是否可靠，现在终于下定决心了。
嗯？考察结果吗？
陪我到这一刻的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吧。
贵安，大人。想必你已经理解了我对死亡的这种苛求：在西土的我心脏停止跳动的瞬间，乌娜的□□将不复存在，但精神会获得自由，可以前往多种多样的时空了。
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我明白……不过世界本来就是糟糕的，所以才令人向往。我是否也在那里，我已经创造出知识支配力量的世界了吗？
……抱歉，稍微有些激动了。
对了，机会难得，不如就在这一秒、就由你替我决定我们的命运吧。别担心，我会把你的选择通知更早一些的乌娜，无论哪个时间点的我都会忠实地执行你的意见。
不知道玻璃球会向哪一边转动的感觉，真让人怦然心动呢。
准备好了吗。
铁子大人杀死我的未来、铁子大人没有杀死我的未来，要选择哪一个呢？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