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针尖对麦芒

2、第 2 章 他来了

　　周从文睡的十分不安稳，耳边一直有类似指尖划过黑板的声音，刺心的很。很快，这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苏景捏着女鬼的脖子，黑色的雾气弥漫在女鬼周围。

　　女鬼从未见过这般浓郁的鬼气，吓得连连求饶。

　　“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方。求您放了小的，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苏景冷眼一瞥，女鬼惨白的身体直哆嗦。

　　“他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女鬼不知道苏景是什么意思，她以为苏景也喜欢屋里那人身上令鬼物垂涎的香气，赶紧道：“好，好闻。”

　　“是吗？”

　　只见萦绕苏景周身的鬼气疯狂朝女鬼涌去，女鬼还没来得及惨叫，顷刻间便支离破碎，被苏景的鬼气吞噬殆尽。

　　冰凉的指尖擦过红唇：“真难吃！”

　　周从文一夜无梦，早晨起来神清气爽。他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刷牙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大夏天的，他昨晚睡觉居然有点冷？

　　“早。”

　　苏景挤进卫生间，和周从文打招呼。

　　“早。”周从文吐掉泡沫，漱了口，问：“我等会儿做饭，你想吃什么。”

　　苏景笑说：“我没什么忌口的，随便什么都行。对了，这个给你，好好戴在身上。”

　　周从文瞧见苏景掌心摊开，里头一块漂亮的白玉观音。

　　这是当年他刚到苏家时，苏夫人给了他和苏景一人一块，所以他也有。

　　“这个我有。”周从文提着红绳把玉观音从脖子里掏出来，“你看……”

　　“有裂痕了，需要换掉。”

　　周从文低头一看，果然看见白玉上一道道裂痕，严重到几乎一碰就碎的地步。他纳闷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啊这……，还真是。”

　　“男戴观音，保平安，防邪祟。我不信这个，所以它放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不如给你，权当是你替我收了它，不然我也会扔垃圾桶的。”

　　周从文本来想跟他客气客气的，但转念一想，以苏景的性格还真能做出这事，况且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就毫不客气收下了。

　　早餐之后，两人在小区外分别。

　　胸前的玉冰冷冰冷的，在燥热的夏天格外舒服。

　　周从文不自禁掏出玉在手里把玩着，想起李盛昨天对自己说的事，打算这个礼拜天去市外清远道观看看。

　　公司的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一乘不变，周从文把资料做好送给资料室后，回来时听见同事们正讨论晚上出去聚餐的事。

　　“鼎食记怎么样？那里面的牛肉可好吃了！”

　　“大排档吧，夏天撸串喝啤酒才快乐！”

　　“我想吃麻辣小龙虾。”

　　“所以我们还是去……”

　　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周从文捏着门把手，目光扫视一圈后尴尬一笑。从他进来后，办公室再也没有人吱声。

　　余光一瞥，李盛正在噼里啪啦的打字。

　　原来是大家建了一个小群，所有人都在里面，唯独把周从文孤立了出去。

　　周从文一度怀疑自己是瘟神，人人避之不及。

　　他捏捏鼻梁，觉得是该尽早去清远道观找师傅看看了。

　　关于鬼神论，周从文以前是从来都不信的，但自从在苏家泳池落水之后，他才相信这些。

　　晚上，同事们和其他部门出去聚餐去了。李盛最后不忍心还是邀请了周从文，但是被周从文拒绝了。

　　与其惹人烦，不如他主动拒绝。

　　回家的路上，周从文只身一人略显孤寂。兜里手机适时响起，周从文掏出来看了一眼，一串陌生号码，他不认识。

　　“喂，你好。”

　　那头传来一阵沉闷的笑声，“我是苏景。”

　　“阿景！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从朋友那里打听的。”

　　周从文却是不信的，他与苏景多年未联系，别说电话，就是短信也没有发过一个。不过苏景背后是苏家，他想要什么，只要他开口，有的是人争前恐后为他效劳，何况是查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的手机号。

　　苏景语气淡然，一笔带过，至于周从文相不相信，他无所谓。

　　“我今天刚买了套房。”

　　“嗯，所以呢？”

　　“我一个人害怕，所以，你能不能过来陪我几天？”

　　周从文咯咯笑道：“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年纪大了，反而胆小了。”

　　“因为那时候有你在，所以我不怕。”

　　苏景声音温柔低沉，听得周从文心头一跳。

　　“好，我……我后天过去。”

　　“后天？明天就可以过来。”

　　“我有点私事要办，所以不能这么快就过去，但我保证，办完事就直接去你那里。”

　　“好，我等你。”

　　饭后，周从文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调来换去就那几个频道，周从文随意挑了个家庭伦理剧在看。没什么别的，就是婆婆看不起儿媳妇，小姑子嫌贫爱富等等乱七八糟的。

　　他看着看着渐渐打起了瞌睡。

　　“少爷，你身体不好，赶快进屋去吧。”

　　周从文恍然发现自己回到了他刚到苏家的时候，眼前坐在院子里的苏景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周从文低头看自己，手是成年之后骨节分明的细长的手，而身上穿的却是晚上入睡前的蓝色棉睡衣。

　　一瞬间，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他是在做梦，并且这个梦十分真实。不仅清晰，而且还能清楚的感受到春天里绵密的微风。

　　周从文告诉自己是在做梦，快醒来，快醒来。

　　然而自我暗示并没有用，梦依然在继续。

　　“让我再待一会儿，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在院子里待这么长时间了，今天的天气也很好，我很喜欢。你放心，只要我不说，你不说，母亲是不会知道的。”

　　老佣人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好吧少爷，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您必须要回房了。”

　　苏景没有回应，过了会儿，他忽然道：“阿文呢？应该快放学了吧。”

　　“是的，少爷。司机已经去接他了。”

　　周从文就这么站了十分钟，在葱郁的灌木旁，几乎成了雕像，一动不动。

　　在老佣人再次催促苏景回房时候，周从文看见少年猛然回首盯着他不动了。

　　少年笑道：“阿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叫我。”

　　周从文震惊了！“啊！你能看见我？”

　　他还以为是梦里的回忆，没想到自己也是当下回忆里的成员之一。

　　“阿文是活生生的人，我为什么看不见？还是说，阿文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自己隐身了呢。”

　　别看苏家少爷温文尔雅，一副温润可人的样子，论嘴皮子功夫，周从文实在自愧不如。

　　“阿文少爷，请你带少爷回房吧。”老佣人说。

　　周从文点头，“你先回去吧，少爷交给我就好。”

　　老佣人走后，周从文坐到苏景身边。一时间，周从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两人四目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苏景打破了沉默。

　　“阿文，我想去游乐场。”

　　嗯？周从文没有想到苏景会有这种想法，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大概因为是梦境的关系，所以说总有些意外的事情出现？

　　周从文笑道：“好，明天带你去。”

　　“不，我想现在就去。”

　　“可是夫人那里……”

　　“没关系，她不会知道的。”

　　苏景看着周从文，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样纯粹干净的眼神让周从文实在不忍心拒绝。

　　反正不是真的，去就去吧。周从文想。

　　“嗯。”周从文点头，“不过要早去早回。”

　　就在周从文话音刚落，周围景物瞬间扭曲变化，恍惚一阵过后，周从文发现自己站在游乐场里，而苏景在远处甜品车前捧着小蛋糕正朝他笑。

　　周从文抚了抚额。

　　这个梦有点过于真实。

　　“阿文，过来啊。”苏景因为过度兴奋，小脸泛着红晕。

　　周从文记得他年少时第一次带苏景出去玩，苏景也是这样的状态。

　　……双眼亮晶晶，脸颊微红。

　　周从文终于走了过去，苏景挖了一勺蛋糕送到他面前。

　　“阿文，这个真甜。”

　　“我不吃，你多吃点。”

　　“阿文，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不喜欢我。”苏景皱着眉，苦着脸，一副可怜兮兮，委屈至极的喃喃道：“也是，我是病包子，谁都不喜欢一个病人碰过的东西，我怎么就忘了呢？阿文一定是嫌弃我的，不然怎么会拒绝呢。”

　　周从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景，如今做了个梦，倒是让他大开眼界。他心道我的小祖宗，正常人一般都会拒绝的好吧。

　　于是现在，他只得哄道：“不，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周从文俯下身，张口吞掉了蛋糕。

　　甜！有点甜的发腻。

　　正常梦里吃东西是不会有酸甜苦辣味的味觉感，但是他居然有如此清晰的味觉感受，周从文觉得这可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

　　苏景笑了，一脸孩子气。

　　他拉着周从文，两人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

　　“阿文，我要坐过山车、玩海盗船、坐摩天轮，还要坐旋转木马……”

　　两人走着走着，忽然只剩下周从文一个人了，周围的景色迅速模糊成光影向后退去，苏景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周从文一个人了。

　　“苏景。”他喊，却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