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许愿》花晓炅

7、第 7 章

　　祈愿愣了一下，“好，你说。”

　　程小许本想装出哭腔博取一点同情分，但一听到祈愿的声音，压抑心头的委屈和想念让她刹那就湿了眼眶，反而还得加以克制才能顺畅讲话。

　　“……怎么又哭？”

　　程小许听祈愿的语气，显然昨天属于突发事件，祈愿还能好言好语，今天梅开二度，祈愿就没什么好态度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

　　程小许把静音打开，飞快地擦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又恢复通话。

　　“不好意思，一时没控制过。”

　　听起来已经不哭了，只是声音略微颤抖，本就纤细，此时更是脆弱，祈愿沉默了几秒钟，“你想说什么就赶快说吧。”

　　“赶快”一词让程小许的心又有点破碎，“你有事忙吗？”

　　祈愿不答话。

　　“那我…长话短说吧，”程小许本来想了一大堆铺垫，也没心情讲了，“我觉得，我们见一面聊聊吧。”

　　空气仿佛凝滞了。

　　“行吗？我去一趟凯里，就这周。”

　　祈愿握手机的手收紧，手上本就清晰的青筋更是凸显，她几次张口又说不出话来。

　　“嗯？听到了吗？可以吧，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祈愿缓了会儿才问，“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见面？

　　有意义吗？

　　在两个人关系最密切的时候都没有提过，为什么现在提？

　　程小许不知道祈愿会不会答应，心里很没底，“你不是想删掉我吗，这么大的事不应该当面谈吗，而且，我也很想去那边玩……当然你也不用为难，如果你不见我，我就自己逛逛，反正我已经买好票了。”

　　“不用为难”“自己逛逛”“买好票了”

　　给祈愿都听笑了，“就算我不见你，你也找得到我。”

　　“嗯……那确实，你家的地址、单位的地址我都知道，如果你非不见我，我也不会打扰你，最多远远地看你一眼。”

　　祈愿一想到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场景就后背发凉，“我不喜欢这样，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提前告诉你了吗，而且干嘛不见我，当面聊聊不好吗？”

　　祈愿犹豫道：“是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没什么必要。”

　　“没什么必要，”程小许冷笑一声，“祈愿你讲话是有什么伤人的KPI要完成吗？”

　　祈愿不说话。

　　程小许又道：“而且我记得，之前有个喜欢你的女生跑去见你，你可没拒绝，就拒绝我？这合理吗？”

　　祈愿想了很久才想起是谁，那是一个高中同学，高中时就喜欢祈愿并热烈表白，把彼时还不谙情事的祈愿吓了一跳，见了她就躲着走，直到大学毕业，那个同学又提出见一面，祈愿想到自己以前的行为挺伤人就同意了，两人吃了一顿饭，聊了聊近况，现在就是点赞之交。

　　祈愿下意识回答：“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程小许有些咄咄逼人，“你不是一向对女生包容度很高吗，就对我这么严苛？你讨厌我？”

　　祈愿最讨厌起冲突，见程小许态度不好，便抿嘴不答。

　　程小许收敛了情绪，“愿姐，我去找你好吗？”

　　“……”

　　“这样吧，你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不想见我，”程小许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亏欠了祈愿许多，这辈子才这么对她没有办法，“我就…不去了。”

　　“……嗯。”

　　“那先这样，你一两天内回复我，拜拜。”

　　挂断电话，程小许着手买票，既然祈愿没有马上拒绝，那她同意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她飞快地买好了周四的票，也就是后天，并顺手截屏。

　　正要给祈愿把截屏发过去，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施压怕是会太让她为难。

　　“愿姐不心疼我，但我不能不心疼愿姐呐！”

　　感叹完，程小许便美美补觉了，这次睡得不错。

　　程小许是安心睡了，祈愿却焦躁不已，怎么聊到最后这个决定权落在了她手里呢？

　　明明是要互删好友再不联系，怎么就要考虑见面的事了呢？

　　自己睡不着，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夏彤也别想睡。

　　祈愿马上给夏彤发消息：“她说要来见我。”

　　夏彤一秒钟不到就打来了电话，“细说细说！怎么个事！你们聊什么了，怎么就进展到这一步了！“

　　祈愿头大得很，“别问了，我也不知道，也没聊什么，她就说要见面聊，让我考虑一两天。”

　　“那见啊！”夏彤大概是平淡日子过多了，遇到这种事很是激动，“你那么美怕什么，这不分分钟迷倒她！”

　　祈愿无语，“我不是怕这个……”

　　“那是怕她太过迷恋纠缠你？”

　　“哎呀，也不是，而且她不是爱纠缠的人。”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怕什么，那就见啊！”

　　祈愿叹了口气，“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而且我的初衷是断绝联系，见了面这个联系不就加深了吗？”

　　“那也许见了面就放下了呢，不管是你还是她。”

　　“……”也有道理。

　　“而且她买上票了吗，要是买好票退不了了吧，就算能退，手续费一大笔。”

　　“……好吧。”

　　“话说能带上我吗，我也想见见这个程同学！”夏彤激动的心溢于言表，“这样吧，你俩先见先聊，第二顿饭带上我！”

　　“哪还有第二顿……”

　　“怎么没有，这吃饭总得有个礼尚往来吧！”

　　“真不知道你在兴奋个什么劲，快睡你的觉吧，我挂了。”

　　挂断电话，祈愿默默刷牙洗澡洗头发吹头发护肤洗衣服，直到把自己整理得干干净净香喷喷才放松地躺在床上，“不能皱眉，会长细纹，睡吧，熬夜会有黑眼圈，剩下的事交给明天，睡吧。”

　　次日，光彩照人的祈愿出现在夏彤面前时，把夏彤惊到了，“不是，姐，咱就是说，睡这么好吗？”

　　祈愿扫了夏彤一眼，“你怎么回事，黑眼圈又加重了，终于下定决心下辈子要当国宝了吗，现在就开始修炼早了点吧。”

　　“你还说我！还不是因为你的事，我想来想去，觉得你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你就没想想？”

　　“什么事都需要想得睡不好觉，我现在得比六十岁阿妈还显老。”

　　“你说谁呢，是不是说我！”夏彤作势要攻击祈愿。

　　祈愿一个优雅滑步躲开，还不忘揶揄，“咱们出门在外，端庄点好吗，你再这个样子，我就要假装不认识你了！”

　　“行行行，祁主任，拜拜了您！”

　　坐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祈愿摸出手机，看到“程小许拍了拍我”。

　　这是干嘛，提醒还是催促？

　　祈愿决定，后天再告诉程小许同意见面这件事，这是祈愿的做事习惯，她一直秉承“事缓则圆"的观念，万一有什么变故呢。

　　她想了想，也拍了拍程小许。

　　“我拍了拍程小许并叫道：‘姐姐’。”

　　看着这行字，祈愿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六年前。

　　当时和程小许认识还没有很久，大概一两个月，两个人相谈甚欢，成为比较频繁聊天的网友，又因为性取向相同，偶尔也会调笑几句，当然主要是程小许在调笑。

　　明明比自己小两岁，却非要让自己叫姐姐，祈愿当然不干，但程小许这家伙很有心机的，设了一个圈套让祈愿跳，具体的情节祈愿已经想不起来，不过这件事的结果就是祈愿答应程小许一个小要求，而程小许提出的就是“叫声姐姐来听听”。

　　大概是感觉出祈愿很不情愿，等待了几分钟，程小许又道：“那就不为难你了，你就拍拍我的头像总可以了吧。”

　　这个当然可以，祈愿马上就拍。

　　结果跳出的就是这样一行字。

　　祈愿记得，自己当时心里还想，一定要离这个人远点，套路太多。

　　后面越来越熟悉之后，每次程小许要求，祈愿都会拍拍她的头像，甚至到后来自己也主动拍过几次。

　　原来还没改啊，也不知道这些年是谁在拍。

　　放下手机，清理掉杂念，祈愿就投入了工作。

　　编辑部的工作不算多但比较繁琐，尤其是她去年被升为副主任，需要经手的项目更多了，好在祈愿一向工作细致，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

　　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祈愿舒展了一下腰，打字问夏彤：“结束了吗，中午吃什么？”

　　又有敲门声，“祁主任，这个插画集需要您过目签个字。”

　　祈愿接过，“到下班时间了，快去吃饭吧，以后这种事下午拿来就行。”

　　“好嘞！对了祁主任，黄主任说这周末有联谊会，让我问您要不要去看看，您要是去的话，她就不另外安排人了，好像是咱们部门得去一个领导。”

　　“是工作性质的吗，要出稿子吗？”

　　“好像不是，没说要出稿子。”

　　“那我不去，你们小年轻愿意去就多去参加一下，你帮我转达一下黄主任，我推荐胡主任代表咱们部门去，他特别喜欢参加这种联谊活动！”

　　“好嘞祁主任，黄主任说的也是，如果您不想去就让胡主任去。”

　　“好，你快休息去吧。”

　　门关上后，祈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胡主任也算是单位的一个活宝，四十多岁，略有秃头，家境殷实，热爱相亲，一年至少要相几十个，介绍人都没资源了，他还一直催，媒婆都得绕着他走。

　　以前她和程小许聊到他时，程小许提供过一个新思路，“有没有可能这是反催婚新套路，先发制人。”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套路那么多吗？”祈愿虽然这样讲，但也不无怀疑。

　　不过时至今日，经过她的观察，胡主任是真想结婚，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经常听到他唉声叹气，怨声载道，一问就是相亲又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