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以许愿》花晓炅

5、第 5 章

　　见祈愿不说话，夏彤凑前追问，“嗯？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就当没认识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祈愿承认被夏彤问住了，她的心刚才重重地跳了一下，这是很多年没有过的感觉，很陌生……也很不安。

　　她的视线还停留在电视上，但心却是飘着的，像居无定所的流浪者，无依无靠。

　　在这样温暖的家里，她竟觉得周身皮肤泛起凉意。

　　“唉！”祈愿在心里深叹一口气，果然，一遇到感情问题就没好事，平常自己多开心多平静，哪里会有这么纠结的情绪，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情绪只是身体的负担，没必要，她也不想要。

　　“看吧，你犹豫了！”

　　祈愿将目光定格在近在咫尺的夏彤脸上，眼神从迷蒙恢复清明，“是我想要的，夏彤，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再让谁来打乱我的生活节奏，你明白吗？如果不是我们从小就认识，你让我很有安全感，可能现在就是我一个人每天上班生活，这样也很好，我不需要谁来爱我，也不需要谁陪着我，同样，我也不想对别人付出感情和陪伴。”

　　夏彤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祈愿淡然又坚定的目光逼退，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只好作罢，“好啦，我又没有让你一定要怎样怎样，只是提个建议，你向来有主见，既然都这样讲了，那就不回她消息嘛，那就不联系嘛，你不遗憾就好，那你就一直跟我作伴呗，也挺好！”

　　祈愿歪着头思忖一会儿，“不，有一点你说得对，一直不回消息确实很没有礼貌，不管怎样，她这几年的问候都算是有心了。”

　　夏彤原本正打算穿衣服回家，一听这话，抱着穿了一半的衣服就坐在沙发上，“你什么意思？细说细说！”

　　祈愿的话一字一句慢慢悠悠，“我想，我确实应该，回她一个谢谢，如果，她再给我发什么信息，我就告诉她，不用再联系了，如果没有，那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什么意思？”

　　祈愿抿着嘴，神色坚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删掉她。”

　　“啊？”夏彤愕然，这事情走势怎么变成这样了？

　　“嗯，我要删掉她，还得多谢你，我刚才突然意识到，保持目前这种弱联系，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我，都不好，总像有着一件未完成的事，以致于在感情上这些年我们都是停滞的……当然，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反正我是，删掉会更好。”

　　夏彤有点懵，“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我知道，我都明白，”祈愿做了个安抚夏彤的动作，“我之前没有细想过，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想到了。”

　　“你…确定吗？”夏彤觉得程同学好惨，要么杳无音讯，要么就是要被删掉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我……”祈愿一时语塞。

　　“我想……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而且，也许…她并不在意，也许…她早就有了新的感情生活……”

　　夏彤不是很理解，但气已经率先上了心头，“啥意思啊，意思是有了新人还每年给你发消息吗？那她这，她这是渣女行径啊她！”

　　祈愿撇了撇嘴，冷言冷语道：“也许人家只把我当朋友问候，哼，本来就挺渣的。”

　　“那我支持你删掉她！”

　　夏彤对祈愿和程小许之间发生过的事一知半解，祈愿总是避而不谈，即使谈起也是只言片语，尤其这几年更未曾提起过，但夏彤作为密友，多少能感受到一些祈愿对程小许的与众不同。

　　她了解祈愿，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让祈愿难以接受的事，她大概率不会这样决绝地对待一个自己有好感的女生，现在又听祈愿这样讲，基本上做实了！

　　程小许是渣女没跑了！

　　“她居然是渣女！亏我还想撮合一下！”夏彤捧起祈愿的脸，“愿愿你说实话，是不是之前被她伤害了才不回消息的，那不怨咱，就是应该不理她！早就应该删掉她了，哎呀，我看你直接删了她算了，别谢了，还谢什么谢！”

　　祈愿隐隐觉得夏彤对程小许突如其来的敌意有些过火，但四年前自己又确实是在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决定再也不理她，但非要说什么伤害，好像也不至于。

　　被一团乱麻砸晕的祈愿大脑有些充血，脸也红了起来。

　　“愿愿你怎么脸这么烫，发烧了吗？”夏彤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手下的皮肤在升温。

　　“你从冰箱里给我拿罐饮料吧。”

　　“好嘞。”夏彤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冰箱，一开门，被花花绿绿闪了眼，扯着嗓子喊道：“好家伙！你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嘛，这都什么啊！这么大一个冰箱都快装不下你的东西了！”

　　祈愿蔫蔫答道：“有一些是料理包，一些是做烘焙的，还有零食调料，没多少啊，大概是乱才显得多吧，找到饮料了吗，随便拿一罐就行。”

　　夏彤左翻右翻才从一堆调料包下面找到几罐零散的饮料，椰子水，咖啡，椰子水，电解质水，咖啡，电解质水，椰子水，咖啡，咖啡，咖啡，咖啡，“这都什么啊，不好喝，不爱喝……”

　　夏彤边喃喃边又找了几层，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一瓶可乐，还是无糖的，“我看看过期了没……还好没有，终于有一瓶我能喝的了。”

　　接过夏彤递来的电解质水，祈愿将它冰冰的外瓶隔着纸巾贴在泛红的脸上，看到夏彤打开可乐喝了一口，眼睛都大了一圈，“我家里什么时候有了碳酸饮料？！”

　　“不知道啊，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话又说回来，她既然人不好，那你干脆直接删了她呗，咱们可不和烂人打交道！”

　　见祈愿没动静，夏彤又道：“哎！想啥呢，听到没？”

　　祈愿苦思冥想，“是不是上次几个同事来家里吃饭买的可乐啊，我没买过啊。”

　　夏彤无语极了，“不是，姐，它没进你肚里就不会影响到你的健康OK？现在是我在喝，而且好喝爱喝，你别纠结这个了好吗？”

　　祈愿见夏彤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了，自觉好笑，“好啦好啦，我就是奇怪而已！”

　　“你这个人比可乐出现在你家冰箱里还要奇怪好吧！”

　　“咳咳…不说这个了。”祈愿打开自己的0糖0卡电解质水小小喝了一口，“我还是回她一句再删吧，她没那么糟……”

　　“行行，反正到底咋回事，你也不说，你自己拿主意吧，”夏彤把祈愿的手机丢给她，“那你现在回吧，我倒要看看她说什么，再不回你这生日都要过了。”

　　祈愿拿起手机，攥在手心里紧了紧，略一踌躇，打开程小许的对话框。

　　简单的“谢谢”两个字，她打出来又删掉又打出来。

　　真的……真的好久没有联系了。

　　夏彤也不言语，静坐在一旁等着祈愿自己做决定，她能感受到祈愿这一刻的不安宁。

　　祈愿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未知总会让人胆战心惊，即使没什么好怕的，即使已经打定了主意，但这种事情还是很令人焦虑。

　　祈愿轻叹一口气，点击了发送，然后锁屏。

　　“发啦？”

　　祈愿面向夏彤，轻轻点头，原本燥热的心持续发冷，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冰凉。

　　“唉……”夏彤握住祈愿的手，“你还是…挺在意她的，都变成憔悴病美人了。”

　　祈愿被逗笑，“没有，可能只是积攒的情绪集中爆发，一会儿就好了，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终于要彻底结束了。

　　祈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本来早就在多年前，她已经在心里和程小许划席，可如今自己再回复她然后彻底道别的这一举动又把她带回到了当年。

　　原来尘封的感情再次涌现依然崭新。

　　真是没想到啊。

　　“好了，如果到明天她还没有回复，我就删掉她，并拉黑。”

　　“这么绝？”

　　祈愿“嗯”了一声，已经被影响一晚上心情了，这必须是最后一晚。

　　“手机亮了！”夏彤惊呼，“她给你打来电话了！”

　　祈愿和夏彤面面相觑。

　　这怎么办？接还是不接？

　　这人怎么这么直接？

　　“要接吗？”夏彤不确定地问道。

　　祈愿，“……我还想问你呢。”

　　“接吧要不，再不接就自动挂断了……”

　　“嗯…”祈愿好笑于自己适才一刹那的胆怯，“嗐没事，正好说清楚。”

　　她清了清嗓子，点击接通键。

　　“喂？”

　　无人应答。

　　“喂？听得到吗？”

　　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然后是一声闷闷的“嗯”。

　　祈愿觉得很有意思，声音也自若起来，“什么事？不是你给我打来电话的吗，怎么不说话？”

　　沉默了一阵子。

　　“愿姐。”

　　祈愿用鼻子轻哼一声作为回应。

　　“生日快乐。”

　　唉，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语气。

　　祈愿百感交集，嗓子哑了一哑，“谢谢。”

　　夏彤想了一想，悄悄穿上衣服，给祈愿指了指门，表示自己要回家了。

　　夏彤知道，这个时间和空间应该留给祈愿一个人，好好整理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