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危险 ...
-
叶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知道再凶险的仗都没有放弃的道理。
或生或死，或胜或败，总要打完才知道。若是死了败了，最差也不过是无人敛骨，其他事，总有人抵上。像三年前毅然请命赴往塞北的叶栖;像十年前什么都不会，咬着牙也要撑下去的陈棠。
陈棠，生在泱泱大泽，已是你我之幸。
“赵昭行，带几个人去守着……”叶栖难得卡了壳，忽然想起他们至今都不知道陈棠的身份，一阵头疼。
赵昭行才犯过错，正是乖顺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开口问:“守着谁？”
叶栖叹了口气，选择护着陈棠的身份，更何况现在暴露也不是好事，于是换了个说法:“守着前几日来的那名客人。”
一说几人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只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将军，我要留下打这帮野蛮子！”赵昭行一步未动，嘟囔着。
“快去！”叶栖脸一冷，语气也厉了几分，“若是他有任何闪失，本将军唯你是问。”
赵昭行一缩脖子，眨眼间跑远了，随意点几个人就下了城墙。
小事赵昭行不靠谱，大事却从没出过差错，叶栖放下了一半的心。
剩下一半，尽人事，听天命罢。
“宋兴平，刁良，点清楚多少人，等下随我出门应战。”
“末将领命！”
“吴岂，带人去城中走一趟，安抚好百姓。”
“是！”
“郑簿，你带人去青州求援。李兹，你带人去崖州求援。”
“是！”
青州崖州虽离塞北边关最近，即便如此，往返最快也要三日时间。
若是没有援兵，亦或是来不及，就算了……
叶栖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能期盼赵昭行机灵点，无论败了胜了，在他死之前，带着陈棠离开这里。
“众将士听令！”
“是！”
“赶走这帮野蛮子，过个痛快年！”
“是！”
事情还不算太坏，上次武库被袭后，守平军将士在叶栖的训练下，或多或少都有了防备的意识。大多图个热闹比平常多喝了两盅，醉没醉狠，此刻都散了干净。
丑时一刻，点兵完毕。叶栖换上将军甲胄，胸前的护心镜磨得发亮。
叶字旌旗依次展开，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身*下的马打着响鼻，寒冬腊月里呼出的气都带着白烟。动物灵敏，许是知道了危险，都有些躁动。马上的赫遂戈丹眯着眼，笑了笑，快意充斥胸口，他要迫不及待了。
哈穆听着城墙上传来的声音，忍不住道:“戈丹将军，为何不趁此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赫遂戈丹心生不悦，却没有表现出来。心想回瑟部落的人果然都冒失，怪不得首领不喜欢。
“哈穆，不知你有没有听过叶栖。”赫遂戈丹的大泽官话不是很好，叶栖两个字说起来生硬拗口，但他知道哈穆听懂了。
叶栖，单一个名字就让戎狄几个部落蒙生三分退意的少年将军，两年过去亦是如此。
哈穆更是未战先怯，之前刻意忽略的情绪一瞬间占了上风。
队伍一时间变得不安起来。赫遂戈丹冷眼看着，心底对首领的佩服又高了一层。
眼看时机到了，赫遂戈丹高声道:“壮士们，我们的机会来了。”
“三年前我父赫遂沂率十万壮士一路南下，最终惜败于燕山。”
“但是，亚伽罕首领告诉我们，叶栖他不是无所不能。他是人，不是神。”
“我部落勇士赫遂延只带了十人就令叶栖部下手忙脚乱，差点失了武库，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叶栖的神话终会打破，我们的部落终会战胜重重阻难，取得胜利，天佑我族。”
打破信心，再重新建立，一破一立间，竟有一种万物皆不可挡的气势。
房间里熟睡的陈棠忽然惊醒，不知为何心里发慌，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赵昭行带着人守在门口，满腹心思却飘向了城墙，不知道将军有没有想出对策，不知道野蛮子这次来了多少人，不知道这次是输是赢。
“叶栖。”陈棠试探性的喊了声，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他好像回到了皇宫，不论他怎么喊叶栖，都只剩下回音，无人应无人答。
他明明记得他来了塞北啊……
“吱呀”木门应声而开。
赵昭行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出一颗头，五大三粗的汉子，略显委屈地开口:“你醒了？”
“这是塞北？”陈棠反问，带着惊疑和不确定。
赵昭行点头:“是。”
陈棠舒了一口气，不是做梦就好。他是真来了塞北，见了叶栖就好。
外头静得吓人，赵昭行知道是大战开始的征兆，几经犹豫，还是开口道:“大兄弟，你快收拾收拾，等下随我离开这里。”
赵昭行也渐渐琢磨过来将军为何派他过来守着人了，也知道这个人一定很重要。
？
陈棠当皇帝这么些年，第一次听到大兄弟这个称呼，心情十分玄妙。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连称呼的事情都来不及计较，盯着赵昭行问:“等等，离开这里？”
到底是帝王，一下子就猜到出事了，连声追问:“发生什么事了？叶栖在哪？”
一口气只舒了半茬就又高高提起，陈棠面无表情地听完赵昭行的叙述，心底暗恨。他怎么会猜不透叶栖在想什么，他明知道叶栖在想什么。
思考对策的同时还分心点评了一句，真他娘的一点儿没变。
还没等思考出什么结果，只听一声巨响，城门处传来对战的擂鼓声。
大战，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