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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疏远 ...

  •   “还没问呢,你来干什么?”人逗完了,叶栖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姿态。
      “怎么,朕不能来?”陈棠不高兴地反问道。
      叶栖附和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三年没干这事儿了也不是一般的熟练,连忙附和道:“自是能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是帝王,哪里不能来?”
      陈棠哼了一声,不与他过多计较。
      “昨夜是怎么回事?”陈棠前脚刚到,后脚守平军武库被袭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忍了一上午,觉着叶栖平静得差不多了才命人去叫他。
      叶栖动作一顿,瓜子皮没拢住,落了一地。那一瞬间,陈棠分明看到他脸上不加掩饰的厌恶与眼底的刻骨憎恨。
      不过一闪而逝,陈棠险以为自己看走眼了,心里又暗暗思量,就当是看走眼罢,以后慢慢了解就是了。
      叶栖扯了个笑,若无其事道:“没事,就是最近没跟这帮狗崽子打交道,没成想他们都学会偷袭了。也没大碍,技术不到家,让赵昭行带着人一锅反端了。”
      陈棠没多问,反而笑着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叶栖拍手附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呗。”
      最后饭也没用,叶栖带着易容好的陈棠去了守平军军营。
      宋兴平人老实,他们回去时,就他一个人带着底下的人在练,另外几个副将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叶栖磨了磨牙,安顿好身娇肉贵的皇帝陛下,又步履匆匆地带着几个手下去逮人。
      尽给他丢人现眼!
      最后叶栖在一个小酒坊里找到了私自离营的五人,更丢人的是只喝了两壶春风归就飘了,醉醺醺的在那里傻乐。
      “铿!”下一秒,一把泛着冷光的匕首插进桌子里。离得最近的吴岂酒醒了大半,“啪”的一声人跪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叶栖弯腰凑近,柔声问:“膝盖疼吗?”
      吴岂:“……”
      这他娘的谁敢说疼?
      赵昭行刚刚弯腰拿酒,顺势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死了一样。
      “将军。”剩下三个欲哭无泪,一边心底骂赵昭行不讲义气,一边将吴岂拉起来。
      四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瑟瑟发抖,恨不能抱成一团,又恨不能打死半个时辰前信了赵昭行鬼话的自己。
      “酒醒了?醒了就滚回去。”叶栖让人带他们出去,而后走向赵昭行。
      赵昭行孤立无援,暗暗着急,后背冷汗刷了一层也没想出个对策,干脆将装死进行到底。
      叶栖气乐了,拔出桌角的匕首,“铿”的一声又插在赵昭行耳边。
      刀鞘尖上镶了颗红宝石,贴在皮肤上凉嗖嗖的。叶栖难得有耐心,在赵昭行的后颈比划了几下,小声自语道:“难不成喝酒喝死啦。”
      赵昭行:“!”
      赵昭行不敢不动,也不敢骂几个兄弟没义气,因为最没义气的是他。
      不难看出叶栖有些失望,喃喃道:“没死啊。”
      我没死不是应该高兴吗?赵昭行内心大喊,慢慢又慢慢地坐直身子,盯着插在桌子上的匕首,犹豫着该说什么好。
      “没死就回去吧。”叶栖收了匕首,率先走了出去。
      赵昭行:没事?
      事实证明,不是没事。
      事儿都在后头等着呢。
      冬月的塞北更深露重,叶栖和陈棠坐在房顶,看五个人围着营地跑步。
      其他人早已歇下了。偌大的训练场只剩下这么几个人,没一个人去记跑了多少圈,反正叶栖没说停之前都不能停。
      “赵昭行你丫的不行!”刁良气得直骂人,边跑边喘。
      “我一说喝酒你们就去,怪我咯?”
      “是喝酒的事儿吗?是你他娘的装孙子!”吴岂一想到这孙子装睡就恨得牙痒痒。
      赵昭行:“……”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与你们同生共死。
      陈棠瞧了半晌的热闹,乐不可支道:“你这群手下真不错。”
      叶栖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冷不热,说道:“谢皇上夸奖。”
      “不谢不谢。嗯,叶将军御下有方,也应该夸奖一番。”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
      明月如钩,映得塞北霜更寒。觉着差不多了,叶栖往下探了探头,朗声道:“行了,都回去吧。”
      厨房烛火噼里啪啦,当了三年大将军的人第一次使用特权,给自己加个餐。
      早上听到消息的时候,皇帝陛下什么都料到了,就是没料到这叶将军一直没吃饭。
      嘴上说没事,看来还是气着了。陈棠看着狼吞虎咽的叶栖,有些心疼,语气也温柔了几分:“慢点吃,怎么好似受了虐待一样。”
      “习惯了。”叶栖一愣,以为吓到了自登基以来就恪守礼仪的皇帝陛下。
      他自是学过贵族礼仪的,跟在皇上身边的那几年,嘴上虽然不着调,但真要挑,单行为举止上就挑不出错来的。
      只是塞北苦寒,他初到的第一年常跟戎狄打仗。戎狄一帮野蛮子,时不时就带着人来骚扰一番。打也打不尽,谈和过不了三天就失效。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自然也没有那个时间去遵守什么礼仪,也没那个命去挑剔一顿饭的好坏。
      后来三箭定了燕山,打服了这帮野蛮子,新的习惯也改不了了。
      他学了七年贵族礼仪,把自己打磨成珠玉,然后一年不到就推翻,说起来就好笑。
      陈棠默然不语。
      “怎么,吓到了?没事,我这些年,其实过的挺好的,真的。”叶栖放下碗筷,站起来摸了摸陈棠的头,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跟小时候安抚羽翼未丰的自己,说没被欺负时一模一样。
      他只有对我才这样。陈棠心知肚明,但还是不可抑制地难过起来。
      比今天中午觉得叶栖跟他有了距离还难受,因为他知道那是假的,叶栖不过是逗逗他。
      这一刻他才觉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距离来。
      是真正的疏远。
      当年叶栖被那些王爷郡王的孩子带头排挤时,因为他弱,不想让他担心,所以他认了。
      如今,是因为什么呢?
      是因为还把他当自己护着的,还没长大的小孩子吗?还是因为他是君王,而他是臣子?
      陈棠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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