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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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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空旷的街道上传来急骤的马蹄声,随着一阵急如雨点的答答声,一队人马快如疾风的弛过长街,最后停在一家门前,此家门前挂有石刻双鱼符。
有人上前打门。
轻点,不要惊扰了邻居。一个穿黑色华贵披风的人,低沉的说。
是,殿下。
吱嘎一声,门打开了一扇,出来一个清癯的老者,此人上了年纪,然骨骼清奇,双目炯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穿黑披风的人早已翻身下马,等在门前。
老者一见来人,肃然一凛,随即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老先生请起,深夜惊扰,还请老先生勿怪。
太子命其他人等在门外,自己随同老人进到房中。
殿下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老先生,只因事出紧急,所以冒昧前来。老先生,不知子衿姑娘是否睡下,可否请出一见,我有要事。
这个……
老者有瞬间的犹豫,要知道,男女可是授受不亲啊,何况是夜深人静。但是太子的命令又不能不遵从。无奈之下,他对太子深施一礼,说道,请太子殿下稍坐片刻,我去叫小女前来。
有劳老先生。
有丫鬟前来端茶倒水。
烛光微弱,到处是森森黑影。风摇动着窗外的树枝,发出瘆人的幽泣鸣叫声。不知什么东西惊扰了巢中的鸟雀,一只鸟惊叫着扑棱棱的飞向漆黑的夜空。
有丫鬟提灯前来,后边跟着一个玉立亭亭的小姐。她莲步轻移,衣袂飘飘,款步而来,如花摇柳拂一般。
太子殿下,子衿小姐来了。
子衿见了太子,低眉垂眼,便要跪倒施礼。
子衿,不必多礼。
太子急忙趋步向前,伸手扶她起来,
丫鬟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两人分别落座。
子衿,我深夜冒昧来访,请多多见谅。
太子殿下说哪里话来。只是,有何要紧事,这等紧急?
子衿,我,恐怕,命不久矣!
子衿闻言,吃了一惊,抬起美目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忧虑的年轻人。虽然接触不多,但从她对人无比敏锐的观察力上来看,这个人他是个深沉稳重之人,绝不会无端危言耸听!难道宫廷有变,党派纷争,他行事不谨,得罪了皇上,因而惹来杀身之祸?
子衿,我今前来,是因为有些话,今日若是不对你言明,恐无来日,那样我会遗憾终生,死不瞑目的。
太子殿下到底是遇上了何事?
子衿,你有所不知啊!
那恐怖的经历,就算他是堂堂七尺男儿,就算他武功盖世,就算他南征北战,神勇无敌,足智多谋,想起来,依然是心惊胆颤,头皮发麻,汗毛直立!如何能向她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说起。他话到嘴边,只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子衿看他的脸上现出极其恐怖的神色!是什么事能把他这个在战场上视死如归的男子吓成这样?这激起了她极大的好奇心。顾不得君臣礼仪,一个劲的催他快讲。
皇宫里,闹鬼,已经有两个娘娘死于非命。我今晚也看见了那个鬼魂,所以,……
太子殿下,你也是相信有鬼神的人啊?我推荐你看范缜所著的《神灭论》,他说得明明白白,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人死如烛灭,其光安在?也不要相信因果报应之说,《神灭论》中所言极是,‘子良精信释教,而缜盛称无佛。子良问曰:君不信因果,何得富贵贫贱?缜答曰: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坠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粪溷者,下官是也。贵贱虽复殊途,因果竟在何处?’看了让人茅塞顿开!所以,殿下,世间并无鬼魂,只是你臆想而已。”
倘非亲眼所见,寒树也难以相信,可是我是亲眼看见的啊!
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
讲啊!
看见了,鬼将玉妃娘娘,开膛剖腹。
他闭上眼睛,那晚的惨象,让他犹自不寒而栗。
什么?
子衿大大吃了一惊。前几天,听闻玉妃娘娘暴薨,当时还挺纳闷,因为不久之前刚随父亲进宫为娘娘安胎,她的情况还很好,没有一点生病的迹象,怎么会突然暴薨呢?今日听闻太子所说,素不信鬼的子衿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在此时,烛光忽然摇动起来,风扑着窗棂,乌鸦那难听的叫声在寂静的夜中听来犹为让人毛骨悚然。
屋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夜静的可怕。
烛光摇曳中,立在暗处的家具看了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和森然。
突然,寒树看见对面的墙上划过一个蓝色的身影。他的心遽然一紧。那个尸横遍野的影像又出现了。一个穿着皇后装束的女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没有头,肚子被剖开,肠子挂在体外,浑身鲜血淋淋。
她向子衿走过来了。
不要伤害她!
寒树大叫一声,迅雷不及掩耳,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将子衿护在怀中,仗剑对着那扇墙。
一阵凄凄的琴声,夹着低低的幽泣,远去了。
这琴声和幽泣,子衿也听到了。
寒树放开子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关切的问,你没有事吧?我不应该来找你!
刚才怎么回事?
寒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不敢说,怕吓着她。现在他非常担心自己把鬼魂引到了子衿家里,万一,……他不敢想象,后悔不迭。
刚才,你看见鬼了?鬼要杀我?
你怎么知道?寒树大吃一惊。要知道鬼可是出现在她的背后的啊,她怎么可能看到?
我,猜的。
从他的表情上,笨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嘛!太低估人家的智商了!
鬼没有看到,可是那凄凄的琴声,低低的幽泣,她也是听得清清楚楚,难道,他所言非虚?可是,她还是不信这世界中有鬼!那到底,又为了什么呢?
你刚才说你看见了鬼杀死了玉妃,能不能跟我讲讲过程?我不怕!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捉鬼呢!
她此时只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已经没有了那种大小姐的矜持和循规蹈矩。
我真的怕吓着你!
我真的不怕!你讲啊!
她拖长了那个“啊”字,有点撒娇,有点恼怒,那好奇的神情让他不忍心拒绝!可是,傻丫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童话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