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云·幻月》red sakuru

2、初见 靖雪回忆初

　　女子慢慢回忆着三年前初见楼主时。
　　那日她正在家中弹琴，一曲奏罢，就听见一个男子拍手叫好的声音，随后这个男子便推门而入。
　　她慢慢站起，对着眼前的这位男子微微颔首。
　　男子也对她微微颔首，嘴角轻轻扬起：“龙姑娘真是名不虚传，果然弹得一手好琴，在下佩服。”男子一直对着她笑，可眼神却变得若有所思。
　　“阁下是谁，为何来我素澜轩？”靖儿也不是第一回和江湖人打交道，只是怔了一下，便马上反应过来，对眼前的男子提出自己的疑问。
　　“在下是永宁城中吹云楼的新任楼主，风斩月。只因办事路过此地，听得屋内传出琴声，便进来了如有冒昧之处，还请龙姑娘见谅。”
　　一连串的回答证明了他是常年行走于江湖的人。龙靖雪也对他微微扬了扬嘴角，说：“吹云楼主啊，风公子真是少年得志呢！”这句话确实真心实意的。
　　的确，对于她这样一个不怎么出门的人来说，是极少听到一些江湖名称的，而这个吹云楼确实多次听说：
　　如要身在人世间而不畏浮云遮望眼，唯有吹云。
　　若需置于凡尘却要解救佳人于婵娟，只能斩月。
　　这是江湖上对于吹云楼与吹云楼主的评价。而她，却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岁的男子就是那个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吹云楼主。
　　她又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子：虽然是在日光的照射下，但眼前这个男子给人的感觉仍然是冰冷的，就像千万年夜融化不了的冰川雪原。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也仍然漆黑冰冷，就如同一个没有繁星和月的夜，那样寂静，那样空茫。
　　靖儿不禁一呆，楼主给靖儿留下的第一个印象就是：不简单。
　　男子越发加深了笑容对她说：“龙姑娘可愿加入吹云楼？”
　　来了，这才是眼前这个男子此行的重点吧。
　　她微微苦笑着摇着头，“风公子说了这么多话，怕是只有这一句才是重点吧。”
　　“那龙姑娘意下如何？”
　　“我不关心江湖事，却不代表我不会进入江湖。现在，我只需要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龙姑娘，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者，如果不想被淘汰，就必须追随强者，而强者，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才不会被消灭。何况，世界之大，何处不为江湖啊，龙姑娘你敢说你不在江湖吗？”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证明你比我强。”
　　“如此，便跟我来罢”
　　男子并不使轻功，只是这样一步一步领着她走入了一片竹林。而她只是抱着琴轻轻地跟着，静静的看着男子的白衣袂空中飞扬，而在他眉间的是一点？忧伤？
　　她正在遐想，男子却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片湖泊旁边。
　　她走到男子身边，低头看水泛起的微微波澜，旁边的竹倒映在水中显得而不真实，而她和身旁这个男子，却显得尤为孤寂。她忍不住俯下身子用指尖轻触水面，看着一圈圈的涟漪向四周慢慢扩大，又慢慢散去。
　　“比什么”
　　“我站在这片荷叶上，你如果能在一曲之内将我震下就算你赢。”
　　靖雪抬头，眼前这个男子竟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掠到了湖心的一片荷叶上。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串涟漪在慢慢扩散，相融，又渐渐消失。
　　清。
　　靖雪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子无比的清，让人不管何时何地都能联想到那无边的皓月，那样冷，那样清，也是那样孤寂。
　　高处不胜寒。她想起苏子瞻说过这样一句话，还真是适合这位风楼主呢。
　　银弦似水，从她的指间点点滑过，带着某种凛冽的寒气，轻柔却是丝丝入骨。都像极了风楼主呢，她想。
　　一首曲子同时从她的指间缓缓扩散出来，本应该是动人的音符，在此时却变成了能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四周的竹子都在不停地颤栗，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明月几时有，酒问青天。”
　　她缓缓唱出了第一句，身旁地上已然枯黄了的竹叶立刻夹杂着尘土以她为中心猛的向外一震，一圈圈地扩散开来，确是像极了那水中的涟漪。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又是一句，但那枯萎的竹叶却不是一圈圈地扩散了，而是以螺旋状围绕着她旋转而上，直指苍穹！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靖雪一口气唱完了整首词的上片。竹林中的鸟早已飞尽，叶都在空中飞舞，随着她轻柔婉转的歌声，清新绵长的弦音一点一点地震动，盘旋。
　　抬头看看那位立在荷叶上的风楼主，她震惊了，那个月白长衫的男子正稳稳地立在荷叶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仿佛正欣赏一首美妙的乐曲。
　　这可是九天玄琴！难道连天界之物都无法撼动这位风楼主吗？可她又马上发现了，以风楼主为中心的一个圆形平面上的水虽然是静止的，但水面上已经冒出了丝丝雾气，把风楼主笼罩在一片白色的氤氲中。这大概说明这位风楼主已经竭尽全力了吧。
　　看来，她要想击败这位风楼主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为什么，靖雪总是觉得这位风楼主是不可战胜的，但越是不可战胜，她就越想去挑战。当她看见风楼主居然顶住了的时候，就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怒气，希望自己能够打败他，于是她开始弹下片：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高潮迭起，似水的弦音却震得竹叶漫天飞舞，久久不得落下。漫天的竹叶就好似那一只只金黄的枯叶蝶，那样曼妙美丽得不可方物。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回弦，收音。
　　正在空中飞舞的叶突然一震，又尽数落下。宛如那凋零的雪花，确是绚烂得黯然。
　　靖雪和风楼主站在这漫天落叶当中，竹叶片片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却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
　　竹叶簌簌地落在他们之间，男子还是似笑非笑地望着女子，而女子望向男子的目光，有震惊，有不解，有不屈，到最后，又变回了那种空茫，却又多了一丝倦。
　　“九天玄琴第二任琴主，帝音女龙靖雪愿在风楼主有生之年誓死效忠吹云楼。”
　　靖雪在漫天落叶中缓缓向风楼主单膝跪下，说出了她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