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渝殷

7、安抚一

　　大概到8点的时候，其乐融融的严家接到了一通电话，接起电话的是严蔼。
　　严蔼接通电话后神情就变了，似是有些恍惚。
　　“尚阙。这么多年，你们第一次主动和我们联系，居然是因为这个？”严蔼的口气不无伤感。
　　“那不是你和齐殇霆的儿子吧，我记得你对小衡都没那么疼惜，因为是omega吗？倒像是你们回做出来的事。”严蔼的口气不无嘲讽。
　　“看上那个孩子什么了？因为是SSS级别的omega？像小和一样？”
　　“严和的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我和齐殇霆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情那天就应该说清楚了。”这是客厅里的人第一次听到电话对面的人说话，却没有人开口说什么。
　　“对SSS级omega有执念的难道不是你们吗？严蔼，言尽于此，这个忙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帮了算我和齐殇霆欠你一个人情，不帮我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我会考虑的，说到底，选择帮不帮是我儿子要考虑的。”严蔼说完就挂了电话。
　　随后家里人的目光全聚焦到了严骋风身上。
　　“爸，什么事啊？”严骋风满腹疑惑，上一辈的恩怨他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这件事情他从来不掺和，毕竟他从没觉得自己的父亲和干爹在这件事情上是正确的。
　　“你碰上的那个omega，出了点问题。”严蔼舒了口气，走到了严骋风面前。
　　“什么问题？”
　　“结合热，他体质似乎比较特殊，抑制剂对他没效果。尚阙希望你能帮帮他，帮帮他的小儿子。”
　　“标记？”严骋风笑了，突然有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自己才看上的omega上赶着找上了他，堪称美梦成真。
　　“等等，你小子先别色令智昏。匹配度报表已经在打印了，要是匹配度低，那不是白搭？”兰叙澄了解严骋风，按严骋风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拒绝的，所以便抢先开了口。
　　“我觉得低不了，不然尚叔叔也不至于找上我。”
　　“尚阙只是想找个有可能同系的alpha安抚他的小儿子，你隔代遗传你祖父，是酒系alpha这件事情他早知道了。酒系的特殊性也不用我告诉你。但是只是同系而匹配度不够的话，对AO建立一段关系来说根本不够。而且尚阙和齐殇霆的儿子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至少等到匹配度报告出来再说。义父知道你第一回对一个omega有感觉，但是不能冲动。”
　　“义父，谁说我要答应的啊？”严骋风笑着，“我拒绝，而且如果我和他匹配度高的话，我就更加不可能去了。”
　　“我承认我挺迷他的信息素的，但是老实说，我还没打算现在就去和一个omega发生什么，哪怕只是信息素的安抚，也不想。我今天对尚苑阳挺失礼的，可这构不成我帮他的理由。”严骋风保持着他一贯的笑容，平静而冷漠地说出了些。
　　在文云冉的数落后，严骋风也大概想清楚了，其实他对尚苑阳远构不成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这种事情本来也不符合严骋风的个性。那种错觉是信息素带来的，但是如果只是信息素的话，就不能说是爱情。他和尚苑阳认识一天不到，甚至还打了一场，虽然是自己挑起的，可是他也没欠尚苑阳什么。
　　所以他根本没有必要去帮助尚苑阳，没必要，也没义务。
　　“当然，尚苑阳要是亲口求我，我会考虑的。”严骋风突然补充道。
　　毕竟他对于尚苑阳这个顶级的omega的确怀有一种异样的兴趣。
　　“真的不帮啊？”卓弋铖边笑边说，他一向很满意这个干儿子，严骋风也总能给他惊喜。
　　“我说了啊，他求我就行。”严骋风满不在乎地说着。
　　“行，那我会这么回复的。”严蔼重新抓起了客厅沙发边的座机。
　　“等等……蔼哥，我知道这样对小风不好，可是……SSS级别的omega的结合热很痛苦……那孩子也才十五六岁……这样对他是不是不太好？”安逸按住了严蔼的手，颇有些恳求的意思。
　　“我也去觉得这个忙应该帮的。”严应泉说道，“不是为了你们这群alpha的恩怨，而是为了帮助那个孩子。说实在，今天那个孩子出学校的路上我看见他了，脸色很差。那孩子长得真的很好看，怪招人怜惜的……”
　　“姐，你看到了？”严骋风挑起了眉。
　　“头发有点长，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眼睛是深蓝色的，对吧？”
　　“嗯。腰蛮细的。”严骋风眼神有些晦暗。
　　“应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omega，我就在路边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了。”严应泉想起来忍不住有些脸红。“我要是待在他面前，一定会自卑的。”
　　大人们都听惊讶的，omega崇尚美是天性，但是没有omega会承认自己比另一个同性差的。严应泉会如此夸赞尚苑阳的相貌，只说明尚苑阳已经好看到了能让另一个omega的爱美之心战胜自信了。
　　严骋风移开视线，满脑子都是尚苑阳睡起抬头时的脸，发红的眼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只是那一个瞬间就足以让自己丢盔弃甲，抛弃那么多年的修养。
　　严蔼没有拨出电话，座机却自己响了。
　　“喂，您好。”座机被调成了外放模式，齐衡的声音传来。
　　“小衡？”兰叙澄有些怀疑的问。
　　“兰叔叔，既然您在，我就直接说了，严骋风考虑得怎么样？”
　　“尚苑阳愿意求求我，我就去。”严骋风的口吻带着一股挑衅。
　　“求你？”齐衡像是在听笑话，“严骋风，你哪来的自信？让阿阳求你？阿阳就是结合热疼死也不可能会求任何人，你不就一个SSS级别的alpha？被阿阳迷的五迷三道的alpha多了去了，你TM算什么？”
　　“既然那么多alpha，你随便找一个好了，找我干嘛？”严骋风反唇相讥，“从小到大追我的omega也不计其数，而且等级也绝对不低。”
　　“等级不低，最高也就SSH吧，碰见一个SSS级别的omega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你倒有本事？”
　　“你也蛮有本事的齐哥，反正你和尚苑阳不是亲兄弟吧，你去安抚不就好了吗？”
　　“……我有伴侣，而且阿阳是我名副其实的弟弟，让我来？你倒是说得出来。”
　　“…………哥，你在干嘛？”电话了突然穿出一个清冷的声音，干净又平稳，倒不像是一个难受的半死的人的声音。
　　严骋风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眼睛一亮。
　　“没什么，阿阳，吵到你休息了？”齐衡是声音温柔下来，刚才的咄咄逼人仿佛是镜花水月。
　　“哥，不用为我联系谁或者求谁的……忍一会，最多不过5天，死不了，我没觉得我一定需要一个alpha。”尚苑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别说傻话行吗，哥会帮你想解决办法的，爸那边也在着手把东西寄过来……”阿阳，不是从前了，南辰要知道你就这么委屈自己，又要数落我了。
　　“…………电话挂掉吧，哥。我不会想要alpha，以前如此，现在也是，未来大概也会是。”
　　电话到这句话结束就被挂断了。

　　尚苑阳的卧室外，齐衡一只手撑在门上，尚苑阳的房门紧闭着，没有要开的迹象。
　　尚苑阳的没再说什么，尚苑阳背靠着门，逐渐倚着门滑坐在地。
　　尚苑阳的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中握着的抑制剂针管已经被他捏碎了。他把针管扔到一边，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尽量不发出声音……
　　房间里的灯火被他熄灭了，他蜷缩在角落里，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只有自己可以嗅到的浓烈的信息素快让他喘不上气，浑身像是被刀子反复划伤。
　　每次结合热都很痛苦，这样的痛苦每年都要来3~5回。尚苑阳的手抚上了自己疼痛的腺体，这是omega脆弱的源泉，这是他无比想要摆脱的器官。
　　齐衡没有走，他还是站在门外。
　　已经9点了。
　　一通电话打进来，齐衡没看是谁便接了起来。
　　“衡哥，阳阳结合热了？”电话里的声音让齐衡终于有了些反应。
　　“嗯，他不肯让我给他找alpha安抚他。”
　　“唉……这孩子就是倔。我飞机快降落了，大概还有1个小时到你那边。我身上有类alpha的安抚性抑制剂。”
　　齐衡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多谢。”
　　“咱两个也没什么好说谢谢的吧，而且阿阳对这种事情到底有多介意，你比我清楚，他怎么可能会让alpha碰自己啊？”
　　“其实我知道，但是一直摄入类alpha的抑制剂对身体不好，偶尔也是需要真正的alpha的。有个相对固定的信息素攫取对象，对他而言是好的。”
　　“我等会到了劝劝他吧。”
　　“小辰……我很想你。”要挂电话前，齐衡突然压低了声音在手机前呢喃着。
　　江南辰的脸泛起了红晕，“我……我也想你了……衡哥。我会快点回到你身边的。”
　　两人没再说多余的情话，沉默了一会儿，挂掉了电话。

　　电话结束后，严家鸦雀无声。
　　“爸，我想我该去看看尚苑阳。”严骋风突然说。
　　“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严蔼朝严骋风挥了挥手，他对这个儿子很放心，一向如此。
　　“但是有一点，齐衡说得确实没错。如果你指望尚苑阳来求你，绝对不可能。”严蔼沉思良久，居然笑了，“他和你小叔叔好像啊……都是这种性子。”
　　“小风，报告出来了。”兰叙澄把手机递给了严骋风。
　　匹配度100%。
　　严家人看到了俱是一阵心惊。
　　“还去吗？”卓弋铖火上浇油道。
　　“去吧。叫薛叔送我吧。”严骋风没有很惊讶，只是把手机还了回去，转身就走。
　　“等等，以防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一起去。”严应泉跟了上去。
　　“姐，不至于。我不会……”
　　“打住，如果是对别人，我很放心你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可是你在尚苑阳面前就没有自控力。抱着人家对着人家脖子闻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做过……”
　　“什么！”安逸第一个坐不住了。“臭小子！回来，给我解释清楚！”
　　“妈，十万火急，回来再说！”
　　严骋风已经头也不回地拉着姐姐跑出了家门。
　　“姐！说好帮我保密的呢。”
　　“我这不是没忍住吗？”严应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两人坐上了车，严骋风才问：“姐，你有齐哥的电话吗？”
　　“没。”
　　“那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人在哪？”
　　“简单啊，我已经让你文姐去查了刚刚电话的地址，问题不大，你看。”
　　严应泉把手机递过去，严骋风看了一眼发现居然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
　　“那里不是没有住宅吗？”严骋风突然想起来。
　　“地下。”严应泉看着窗外。
　　“姐，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齐哥？”严骋风想到了今天严应泉看到齐衡的反应，他姐姐他还是了解的，性格虽然算不上天真烂漫，但是也是温和的。齐衡如果按照第一印象来看也绝对不是与人交恶的性子。这样两个人撞到一起却像是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怎么想都觉得两个人有过节。
　　“啊……齐衡啊。如果没有江南辰那档子事，我倒也无所谓。”
　　“江南辰？哪个江南辰？”
　　“就那个演员，还有哪个啊？”
　　“去年获奖的那个？”
　　“对啊。”
　　“姐你居然认识？”
　　“当然认识，那可是我闺蜜！被齐衡那个混蛋拐走了！”严应泉现在想起来还是恨得牙痒痒，江南辰怎么就看上了齐衡？他怎么能……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南辰因为他差点把命丢了！他那个时候还对南辰不管不问的……他！他……嘶——”严应泉气得脑壳痛。
　　“姐你悠着点……”严骋风立即狗腿地拍了拍他姐的背。
　　“起开！想起他我就气。这两年南辰因为他都快把我这闺蜜抛到九霄云外了，md见色忘友的混蛋！”严应泉难得飙出脏话来，看来是真的气到了。
　　严骋风见好就收，也不多问了。不过也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看来齐衡确实是有主了，不然尚苑阳这样的极品omega，那个alpha见了不馋啊。
　　“没对尚苑阳上手，算他对得起南辰。”严应泉哼了一声，颇为不屑地说着。
　　“姐，我觉得尚苑阳蛮有趣的，那种会在自己最虚弱的时期依然叫嚣着不需要帮助的omega，我第一回见。”
　　“别说你，我也第一回。”严应泉如实说道。
　　“omega的软弱和慕强几乎是刻在了DNA里，可是尚苑阳既不软弱，也没有慕强的倾向。导致他乍一看，真的像是alpha。”严骋风回想着尚苑阳的模样。尚苑阳长得很好看，却一点都不娘，相反，他眉目是英气逼人的，总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即使是生性要强的小叔叔，也比不上尚苑阳的硬气。
　　当尚苑阳说出他不需要alpha这件事情时，严骋风是相信的。强如尚苑阳，绝不会愿意屈于人下。那种骄傲和强硬……简直就是alpha啊……
　　严骋风想着想着，居然兴奋了起来。
　　烈马才好，桀骜才好，骄矜才好……这样的omega，才有驯服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