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了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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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色的手术灯直直地照着他。
身旁尽是些医学仪器，滴滴滴个不停，林执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心率还在降！准备电击…”
莫电辽，无力回天啦。林执想张口，却连牵动唇角都做不到。
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率有恢复，持续电击。”
又是几次弹跳，似是心率已达到正常，那烦人的机器总算闭了嘴。
诶？怎么又给我电活了？林执动了动手指（他现在只能做这个），电活有啥用啊？生个病又得电，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正在启动自毁进程。”一个机械声兀地响起，“请点击你视线下方确认键。”
林执的心脏蓦地一停——他真的感受不到心跳了。
世间的嘈杂在倏地消失，没有一丝声音，仅有他的呼吸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刚刚的声音仿佛是一个错觉，但也只是仿佛，他的视线内多了一个小方块，方块里乖巧地卧着：确定。
林执想起那个声音的话，这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定是要吓得昏死过去。开玩笑，那可是自毁！确定键一按，世间便再也没有“他”了。
林执耸了耸肩，并不在意。他的病用不用自毁也迟早会死，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林执谨慎惯了，没有着急去点击以逃脱这个地方。就算是一场梦，他也得知道刚刚的声音是个什么鬼玩意。
“来完成你的愿望的，你们人类总是贪婪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艹？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完全是这样的，我们没有窥视内心的癖好。表层意识总是会被微表情捕捉到的，这并不难。”
成，他还挺骄傲的呗。
“多谢，这位宿主，要是打定主意了，就确定吧。”机械音催促道。
林执皱了皱眉，他好像很急。
这个念头一起，林执便又按了下去，正常，日常工作遇上这么个磨磨蹭蹭的主，任谁都得烦。
“确定之后呢？”林执眯了眯眼，“我就死了？”
“那就是另一个系统的事了，我只负责把你引进系统，至于你的去处，完全取决于你的意愿。”
林执挑了挑眉，没有吭声。
且不说这整件事情太过荒唐，就算他能接受，他也得是那种了无牵挂的，说走就走的。
而眼下……
林执心念一动，突然笑了出来。
“笑什么？”机械音中泄来疑惑。
“没什么。看我的意愿是吗…”林执扭了扭脖子，又笑了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机械音还想发话，却被林执挡了回去。他的手从按钮上放下来。黑暗便迫不及待的淹没了他。
“叮—”
嘈杂在一瞬间涌入脑内。
“呼吸心跳骤停！上呼吸机，准备电击！”
又是几下电流声，但林执感受不到身体的起伏，也感受不到电流的灼热感。这就死啦？林执想，也不疼嘛。诶，真想看看我现在啥样。
眼前的黑色扭了几下，化作了刺眼的白。
白色的镁光灯，白色的床单，缀着艳丽的红。
林执端详着病床上的自己，双颊凹陷，眼眶突出。原本浓密的头发因为化疗一根不剩。
一个由呼吸机吊着一口气的老鬼。林执冷漠地想，这副模样要是给汤稚瞧见了，一准笑死。
林执心念一动，“飘”到了手术室外。
病房外的长凳上，林霞靠在汤稚身上发呆。
林霞的双鬓早已斑白，任谁也想不到，经常见报的和善美丽的慈善家现在是这副模样。而汤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无意识的轻拍着林霞的手，嘴里车轱辘似的滚着一句话。
“没关系，妈，我在。”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光，仿佛只是一个会说话的傀儡，只会做安慰他人的事，而自己内心却空荡荡一片。
林执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在治疗中不止一次的想，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不要再去连累他们了。林霞为他们付出了很多，甚至于自己还没有回报，生命就要终结在那个烈日下寒冷的夏日巷尾。
“妈…”林执固执地去触碰林霞，却总是毫不意外地穿过，“您笑一笑，我在这呢……”
林执想起小时候，自己因为贪玩，躲在楼后面的树洞里，看着林霞在小区找了一下午，未果，林霞竟蹲在单元楼下面嚎啕大哭。小林执吓坏了，蹲到林霞面前，笨拙地去抹母亲脸上的眼泪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那时候母亲狡黠一笑，带着泪花冲他眨了眨眼，“找到你咯！”
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场猫与老鼠的博弈，直到几年后无意中翻到林霞的日记，他才知道那一天林霞是多么的无助。
但是现在，林霞彻底笑不出来了，无助彻底淹没了她。
她最爱的大儿子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