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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男孩 ...

  •   把时间调回我刚来红角巷那一年。
      是个夏天,刚升高二,十六岁。
      红角巷是A城最窄的一条巷,宽度不到2米,仅容行人和单车通过。开着四个轮子的车主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来红角巷,红角巷对外说得好听是保留民俗风情,特意不做修缮,任由杂草青苔填满板砖石墙上的斑痕,残缺不全的瓦砾是为这充满年代感破败感的建筑锦上添花。
      说白了就是穷,红角巷住户平日闲聊笑称自己是住在贫民窟,管这片的居委主任月薪只抵市里小喽啰的五分之一不到,每次来巡查时巷头到巷尾都能听到他哭爹喊娘诉说各种不容易,刚住进来的新人都会试着安慰几声,后来习惯了,遇到他来,会提前调好电台节目,音量拉到最大,这样,主任的哭声在各类唱戏评书体育赛事心灵鸡汤中淡去,家家户户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红角巷统共有十四户人家,加起来五十人不到,住在这里的大都不富裕,柴米油盐醋有时还应付不来。我一直想不通父亲为何放弃县城的裁缝工作和有两层楼的八十米小平房跑来着又挤又旧的破地方安家。
      我问过父亲,他说图方便,上学工作都近,住的地方能睡能吃能拉就行。
      服装厂要养齐八十户人口,分到父亲这种刚来的新人能有几个钱,况且在我读的高中旁边有好些居民楼,离服装厂也不远,条件允许的话父亲肯定会选择在那里安家,只能是因为穷吧。
      巷子窄导致手从我睡的屋子的窗台一伸就能抓住对面屋头的窗帘,还能扯起来抖几下,正直青春年少的男儿遇到点新鲜事总要玩出花来才肯放过。
      第一次发现这么轻易就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碰触陌生人家的东西,心里那股藏匿已久的背德感带来的窃喜逐渐放大带动我上半身的肢体动作,嘴角上扬的弧度也跟着扩大,我加大动作幅度,再扯了几下对屋窗台陈旧的暗黄窗帘,正扯得起劲,发现对面有道目光一直盯着我。我倏时顿住,做坏事被发现的耻感从脚趾头传到指尖。目光的主人是个小男孩,目测七八岁,剃着寸头,眼睛瞪的老大,眉头挤得跟外面石墙上的沟壑有得一比。被他这样看着,我不自然地放下手,挠挠后脑勺,咽了口唾液组织语言。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是刚搬来的,第一次和邻居住的这么近,有点兴奋,下次不会了,实在不好意思。”
      确实是我做错事冒犯人家,该低头时就低头,年少轻狂不代表不讲理,况且还得尊老爱幼。
      男孩一言不发,还是维持先前的动作,我这才看清楚他的位置和对房的布局。
      他站在房门处,右手扶着掉漆的淡黄门框,脚踩着有些年纪依然光洁的花岗岩,看得出被主人悉心照料。
      靠左的角落放了一张小床,上面的被褥叠得整齐,枕头边有本书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书名,大概是儿童读物。屋子虽然陈旧但看起来整洁干净,杂物都有条不紊堆叠在一起,没有一件多余的物什,我都想拉我母亲一同观摩学习,我母亲虽是家庭主妇但自幼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姥爷姥姥丁点家务都不让她碰,婚前可谓十指不沾阳春水,做饭洗衣这些都是婚后才会的,做起来不太利索,父亲工作忙只能她上场,他一下班母亲就和他交接,通常到了晚上母亲就能轻松些。
      我刚刚扯的那块窗帘上面其实有几块大小不一的补丁,离得近,闻到淡淡洗衣粉清香,拂动时在日光下只有细少碎线绒毛掉落,不见尘粉,感受得出是有勤换洗的,女主人大概是个节俭爱干净细致的人。
      在我想东想西之时,男孩走到窗前,我俩离得近了,因为身高的差距,我只能低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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