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为魔尊生过崽》雨森森林

37、第 37 章

　　或许于萧子宁而言，他确实有自己的艰难取舍与不得已。
　　但这些与徐小歌并无关系。

　　徐小歌冷眼看着他：“所以你是要选后者的意思咯？”
　　徐小歌曾问过，萧子宁是选将他师兄的分.身还来，还是选与师兄的分.身一起去死？

　　萧子宁只道自己的苦衷，想来是要一条道走到黑的意思。

　　萧子宁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剑尖，心情复杂。
　　心中明了自己已然不配是一回事，但亲眼见徐小歌为了谢厌一具分.身对自己拔剑相向，这又是另一重感受。

　　萧子宁语气略有艰涩：“不过是一具分.身而已。”
　　徐小歌：“这话该由一个施害者说吗？”

　　萧子宁：“……”
　　徐小歌：“当真不还？”

　　萧子宁：“事已至此，我还了你就能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吗？”

　　抉择既已作出，便没有回头路。
　　萧子宁也不会选回头路。

　　徐小歌蹙眉。
　　若有可能，他也不想向萧子宁刀剑相向。旧日恩情犹在，非是还了人情便能真正做到了无瓜葛。

　　可萧子宁执意如此，那便怪不得徐小歌。

　　卧雪剑原本就停在萧子宁身前，此时徐小歌直接直刺再加一个灵巧的变招。
　　非是取萧子宁性命的招式，他还需萧子宁留命打开传承秘境。

　　便是真用女娲土弥合裂缝想必也不会那般快，只要传承秘境打开，徐小歌就有可能将谢厌的分.身捞出来。

　　只是徐小歌未曾想到，萧子宁反应极快，一招卧雪听风竟然未能降住他。

　　于是卧雪听风之后再接剑招，两人当即在这祭台之上动起了手。

　　萧乐然不知被这两人中的谁扔出了祭台。
　　不过也无甚区别，至少这两人都没打算让这小丫头片子在此处遭受池鱼之灾。

　　徐小歌重生之后，本就与萧子宁相见不多，遑论动手，如今当真交起手来，才发现此人早非昔年可比。
　　早年萧子宁被萧三爷暗算，根骨有损，不仅是修为也难以精进，就连身体底子也薄的很，当真柔弱得很。

　　可他继任家主之位后，得到了萧家传承秘境。
　　纵使根骨有缺，可还是倚仗着传承秘境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提至洞虚境。

　　诚然，他这洞虚境实有水分，虚的很。
　　可到底也是洞虚境。

　　再看徐小歌，用着筑基的躯壳，可借着沟通天地灵力之法与知微秘境，自身实力可与元婴境界相抗。

　　两人一个境界虚高且下手心慈手软，一个实力远高于自身境界且出手果决，此时竟难分伯仲。

　　此时祭台之上电闪雷鸣碎石崩溅，横竖是萧家的祭台，尽数毁了徐小歌也不心疼。
　　倒是萧子宁投鼠忌器。

　　萧乐然在祭台之下看的心惊胆战，一边是自己小叔，一边是自己小叔看上的心上人。
　　更何况这心上人还于自己有恩，这两人打起来……

　　萧乐然这头才刚刚落地，又重新御风飞了上去，试图挡在两人之间，阻止两人相斗。

　　可她御风刚刚升至一半，就被萧子宁一道决明针打落。

　　徐小歌以土遁符绊住萧子宁脚下，引雷符分走萧子宁决明十三针的注意，手上卧雪剑法亦是多变。

　　萧子宁稍有不慎，便露了破绽。
　　恰是这一瞬，一条巨型蜈蚣从徐小歌手上的储物戒中飞出，那戒中有蜈蜂锦囊。

　　巨型蜈蚣如绸缎软带一般将萧子宁缠紧。

　　自然，这蜈蚣体型虽大，却也不足以困住洞虚修士。
　　只是在这一瞬，徐小歌又接连落下数道气禁符结阵，气禁符阵压住萧子宁，且符阵构成的密闭空间瞬间收紧。

　　萧子宁还欲动作，蜈蚣便已张开口咬住他的脖梗。
　　不仅是毒液瞬间注入萧子宁体内，更因为咬的是脖子，此时只要它再稍一用力，萧子宁的脖子当即就会缺一块肉，血管气管齐断，那时候可就神仙难救。

　　萧子宁本就不是好斗之人，更何况和他动手的还是徐小歌，此时也就乖顺了下来。

　　徐小歌收手落地，
　　“我再问一次，是还我师兄分.身，还是就地为我师兄的分.身偿命。”

　　萧子宁苦笑，正待回应。
　　可突地，他敏锐地感知到情况有异，下意识仰头看向穹顶的灵脉湖泊。

　　就在此时，灵脉湖泊的表面浮出一个小小的气泡。

　　气泡露出，破开。

　　“啪”的一声轻响。
　　若只凭声音，只怕无法被任何人留意到。

　　但灵脉湖泊作为传承秘境，萧子宁本就是其主人。

　　而徐小歌前世是蕴灵之体，天生对周遭灵力变化感知敏锐，即使已经转世换了躯壳这份敏锐也未曾减弱。

　　“怎么，会……？”
　　萧子宁低语。

　　下一秒，大量气泡源源不断的自湖底涌出。

　　它们争先恐后地浮至灵脉湖泊表面，接连破裂。

　　很快，灵脉湖泊的表面便是一派沸腾之状，好似烧开了的油锅。

　　与此同时，灵脉湖泊中原本正在胡乱流窜的鬼影好似受到了惊吓，竟争先恐后地寻暗处躲藏。

　　躲藏的稍慢些的黑影便会化作飞灰。
　　且消失之前皆是痛苦万状，它们扭曲变换着形态，仿佛只是看着黑影形态变化便能听到它们在消失前一刻所发出的无声嘶吼。

　　很快，沸腾的灵脉湖泊之中便只剩下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有着完整的人形轮廓，个子并不是很高，头发在沸腾的灵脉湖泊之中纷扬。

　　只一眼徐小歌便能认出那是谢厌的分.身。

　　但很快，黑影便发生了变化。

　　身形仿佛抽条一般变高，头发也愈发长了，直至脚踝。

　　黑影缓缓向灵脉湖泊的湖面靠近，轻盈而优雅地滑落，转瞬便贴至灵脉湖泊的表面。

　　明明好似与湖面不过咫尺之隔，但徐小歌依旧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黑影依旧是黑影，只是轮廓清晰。

　　徐小歌突然想起前不久谢厌真身曾劝过他，若是再遇此分.身发狂，便直接丢弃。

　　不知道现在这模样，是不是谢厌当时所预见的？

　　徐小歌盯着黑影，突地，他觉得自己身体之中情绪翻腾，毫无来由。
　　这黑影像在召唤他一般。

　　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不只是记忆，甚至还有一种潜藏于灵魂深处的……力量。

　　徐小歌一时有些失神，甚至想要向这片不断压近自己的灵脉湖泊伸出手，去触碰那个黑影。

　　作为灵脉湖泊主人的萧子宁此时自是苦不堪言。
　　他的修为本就依靠灵脉湖泊而成，此时灵脉湖泊有异，他也是紫府大乱。

　　萧子宁忍着紫府疼痛唤了徐小歌一声，却未能唤醒徐小歌的神智。
　　偏偏他自己此时为蜈蚣和气禁符所制，再加上大乱的紫府居然动弹不得分毫，只能眼看着失去控制的灵脉湖泊和灵脉湖泊之中的黑影逐步下压，离两人越来越近。

　　恰在此时，无人阻挡的萧乐然终于上了祭台。

　　这丫头本打算一手一个，先将这二人拎下祭台逃离危险再说。
　　可萧子宁受制于气禁符，她触碰不得分毫。

　　徐小歌又深陷梦魇一般，只是口头出声已无法唤醒他。
　　而且徐小歌虽说看着清瘦，到底是成年男子体型，也不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一只手拎得动的。

　　情急之下萧乐然想抽徐小歌耳光，可到底还是不敢，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抓过徐小歌的手，狠狠在徐小歌手背上咬了一口。

　　徐小歌被剧痛唤醒，震惊且疑惑地垂眸看向抓着他的手狂咬的萧乐然。

　　徐小歌：？

　　萧乐然松开口，唇上被徐小歌的血染得红艳艳的，神色全是焦急。

　　徐小歌：“……”

　　未等萧乐然多说，徐小歌就已完全回过神，此时一手拎着一个，三人一起下了祭台。

　　徐小歌玄青色衣袍烈烈，心头怪异的感觉仍未平复，甚至连紫府深处都像是有股力量还在涌动。

　　脑海之中亦是千头万绪，无数的情绪与信息碎片在其中穿插纠缠。

　　记忆中一时是模样像是二十七八的谢厌，一时是六七岁的谢寂，甚至偶尔闪过几个记忆的片段，竟还有他远在无定天境的师妹花九九与早已亡故的小师弟云彤衣的身影。

　　可徐小歌来不及抓住那些情绪与片段细细揣摩。
　　此时应当保命为先，实在计较不了旧事。

　　落地之后的徐小歌先解了气禁符，又自储物戒之中翻出一瓶解毒丹药扔给了萧子宁。

　　徐小歌：“这应该不在你的计划之内吧？”

　　萧子宁唇角渗血脸色惨白，“你那师兄的分.身有异。”

　　徐小歌侧头看了一眼萧子宁，见其模样竟有两分凄惨，不禁不合时宜的弯了一下唇角，
　　“因果报应。”

　　萧子宁难得见徐小歌冲他笑一下，竟是没出息地痴了一瞬，而后方才苦笑道，
　　“你说的是。”

　　若是只有萧子宁一人倒霉遭殃，徐小歌这时候该作壁上观看热闹了。

　　可偏偏出问题的是谢厌的分.身。

　　谢厌的真身之前曾告知过徐小歌，若是他这分.身再有异，自当弃之。
　　当时徐小歌未曾将这话放在心上，此时倒是起了几分踟蹰疑惑。

　　上次分.身那般模样，徐小歌满心以为是心魔或是夺舍。

　　可心魔之说已被谢厌真身否定。
　　真是夺舍？
　　何人这么大的胆子？能多大乘期的分.身，又该是何等修为？

　　再加上徐小歌刚刚所感知到的记忆碎片，与情绪和力量翻涌……

　　萧乐然此时不安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是不是不该继续留在这？”

　　萧子宁咳嗽着轻笑了一声，“孩子话。”

　　萧家的灵脉在这儿，他们能去哪儿？
　　难道要任由这异变的东西毁了萧家的灵脉吗？

　　萧子宁看向黑影。
　　扔进去时明明是抽空神识的女娲土分.身，到底是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