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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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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歌和谢厌是坐着金睛玉雪卷毛狮到的萧家主宅。
他们到的时候,萧家主宅已经是一片狼藉。
今天似乎是萧家议事的时候,在场的除了萧家的弟子,还有数个萧家长老。
不过这几个长老都身有负伤,萧三爷毕竟在天宇洲算得顶尖高手,虽被做成了人傀,但林元风与慕容明制人傀的手艺甚佳,只伤神智,几乎不伤修为。
在场唯一体面些的萧家人是萧乐然。
到底还是个孩子,被在场的萧家长老与弟子护着,倒是没受什么伤。
萧乐然本扶着重伤的萧子尘,远远见金睛玉雪卷毛狮凌空而来,当即顾不上这外家的叔叔了,立刻奔上前来,远远地就朝徐小歌招手。
“温姐姐!!!”
虽说已知道徐小歌是男子,但情急之下,萧乐然一时也没能改口。
金睛玉雪卷毛狮在萧家正堂前的空地上落下,徐小歌从金睛玉雪卷毛狮背跳下来,见着一片狼藉,也略有惊讶,
“这是?”
萧乐然自是第一个扑了过来,拽着徐小歌玄青色的衣角,双丫髻上的钗环有些歪,挺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急切,
“温姐姐,帮帮我小叔,他把我小叔带走了!!”
谢厌坐在狮背上没下来,但也插了句话,“他?”
萧乐然:“三爷。”
萧三爷。
徐小歌:“……”
虽说去报信的萧家人已经说过这事,但徐小歌还是心中存疑。
萧三爷已经被制成人傀,谁拿着百傀灵录,谁就是他的主人。
徐小歌:“你们把百傀灵录弄丢了?”
萧乐然急得快哭出来了,“我不知道,百傀灵录一直在小叔手上,三爷今日也是突然发狂,我不知道小叔把百傀灵录收在哪儿,……”
徐小歌:“……”
徐小歌看萧乐然急得六神无主,轻叹了口气,暂时将这疑虑放下,转而问道,“知道你家三爷带萧子宁去哪儿了吗?”
萧乐然慌忙点头,从储物镯中抽出灯火阑珊土,指着灯火阑珊图上正在移动的红点。
她手上的灯火阑珊图是萧家内部所特有,再加上她与萧子宁关系特殊,互有定位也不奇怪。
徐小歌率先上了金睛玉雪卷毛狮,顺带把这小丫头片子给拎到了狮背上。
三人驾着金睛玉雪卷毛狮而去。
萧乐然拿着灯火阑珊图给金睛玉雪卷毛狮引路,很快她就发现,萧三爷挟持萧子宁奔向的方向似乎是溶洞宫殿。
若是萧三爷还是活人,那倒是好理解,他对萧家家主位觊觎多年。
可他如今是个人傀,若真是人傀失控暴走,在无人指使的前提下还能如此目的明确,自觉规避萧家暗阵的奔向溶洞宫殿,那就有些奇了。
徐小歌突然想到,制作人傀的方法似乎是林元风教给慕容明的。
会不会林元风还动了其它手脚,除了百傀灵录之外,林元风还有其他控制人傀的方法。
思及此处,徐小歌多问了萧乐然一句,问她最近是否收到过她父亲的消息。
萧乐然一怔,“此事与我父亲有关?”
徐小歌:“胡乱猜测而已。”
萧乐然沉默片刻,“我倒是收到过他的寄语银妖蝉,只是,那妖蝉送来的只是普通的问候,我并未回应他,自然也未透露过半分萧家现状,我……”
萧乐然说着说着语气一滞,
“若真是他……”
萧乐然与林元风虽是亲生父女关系,但两人实在称不上亲近。
或许在萧乐然幼时,林元风曾真的像个好父亲,但在萧乐然母亲去世之后,林元风性情就有些微妙变化,连带着她与林元风的关系也急转直下。
无论林元风表面看起来如何关心体贴她这个女儿,萧乐然总能敏锐地察觉到温柔关切背后的虚假。
她也能隐隐察觉到林元风的野心与谋算。
萧乐然猛然抬头看向徐小歌,“若真是他策划的此事,劫走我小叔,温姐姐你会帮我小叔吗?你会的吧?”
萧乐然盯着徐小歌的眼睛。
“会。”徐小歌坦然且干脆。
徐小歌确实对萧子宁没什么私情,但他始终记得,几百年前是因为有萧子宁,他与谢厌才能留下一条命。
故而即使他已经完成了萧子宁的嘱托,旧恩已清,他也不会袖手看着萧子宁去死。
得了这句,萧乐然像是得了慰藉,松下一口气来。
林元风的修为或许称不上一流,但他的谋算城府却让萧乐然胆寒。
说来也怪,萧乐然从未看透过林元风的目的,也未见过林元风布局,但她却凭借林元风素日里言谈举止中透出的冰山一角感知到此人可怖。
她甚至怀疑过自己母亲的死也和林元风有关系。
每当此时,她便觉得割裂,一面是自己幼时的好父亲,那时的林元风温雅谦和,他好似是真的爱自己与母亲的。
另一面则是如今的林元风,幽深似渊,叫人捉摸不透,好似吃人不吐骨头,这样的人做下害死母亲的事也不奇怪。
萧子宁对上这样的人……
萧乐然盯着灯火阑珊图上的红点,它确实正在接近溶洞宫殿,那里就是终点。
萧乐然一时思绪有些飞远。
刚刚徐小歌答得干脆,她也不免多想。
萧乐然偷偷看了谢厌一眼。
谢厌话少,之前也没怎么和萧乐然正面接触过,此时萧乐然看过去,只觉得对方确实生得精致俊美。
这样的少年的父亲,容貌应当也不逊色。
应当是与萧子宁截然不同的好看。
萧乐然收回目光,轻道,“温姐姐你,你有没有想过自此留在涉灵山?”
徐小歌:“嗯?”
萧乐然后知后觉,突然改口,
“不对,应该管你叫温哥哥。”
毕竟上次徐小歌已经澄清过,他是男人。
萧乐然道:“我小叔是当真喜欢你,等了你五百多年。你刚刚回来之时,身边带着这位小哥哥,听左老讲,他和你那师兄生得像,我们还以为这是你为你那师兄生的孩子,可既然你是男子,这孩子应当不是你的才对。”
徐小歌:“所以?”
萧乐然:“你师兄的孩子跟着你,若不是你师兄不负责,便是他不在了。这二者,无论那一条,都能说明你不该再记挂他。”
谢厌听出弦外之音,不冷不热地开口,“你还真孝顺。”
这种时候都不忘帮你小叔做媒?
萧乐然:“我只是觉得良人难觅,我小叔等了温姐,哥哥,五百来年,足见痴心。即便温哥哥不喜欢他,能留在此处也是好的,我小叔得慰藉,萧家也不会亏待温哥哥。”
徐小歌也不傻:“只是得慰藉?”
“……”萧乐然哑了一瞬,而后坦然承认,“确实不止是慰藉,你如此修为,我小叔又根骨受损修为难进,若有你陪在身边,想必以后就不会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我知道我这样说确实算不上公允,只是为我小叔说话。但我能保证,温哥哥你若留下,萧家能把萧家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无论你是求大道飞升,还是求逍遥安乐,萧家都愿鼎力相助,绝不阻你!”
说来说去,萧子宁两次被抓,这丫头想替他小叔求个能帮他保命的人。
恰好徐小歌看起来靠谱,又得萧子宁真心,再加上在萧乐然眼里,萧子宁情深似海却是个锯嘴葫芦,所以她才多言帮萧子宁争取一下。
萧乐然道,“我也非是强求温哥哥什么,只是想告诉温哥哥,若无明确想去的地方,还有留下这个选择,无论是我小叔还是萧家,都绝不会负你。”
谢厌听得这话微微扬眉,只觉得这丫头话说得够满的。
负还是不负,那都是未来的事。
这种话,只要活过些岁月就知道非是可以轻易出口的,莫说他萧子宁,就算是谢厌也没对徐小歌说过“绝不负你”这种话。
谢厌此人,自己能力够得到七分,便会努力去给心头的人够八分,若有需要,豁出命去搏九分十分也非不可。
但他绝不会一开始什么都还没做呢,便说我要给你十分。
谢厌这点微表情恰好落在萧乐然眼里,萧乐然一时会错了意,立刻道。
“也不会负小哥哥你的,说来你可能不信,若是温哥哥愿意给机会让我小叔给你做后爹,他只怕能当场吞个断子绝孙的药丸,以后将你视作他唯一的亲儿子。”
“咳……”徐小歌没绷住,差点被口水呛到。
谢厌不冷不热道,“那倒是多谢。”
“咳咳咳……咳……”徐小歌呛得不能好了,手上偷偷抓着金睛玉雪卷毛狮雪白的皮毛,另一只手握拳捂着嘴压着声音不住的咳。
谢厌看他一眼,“这么笑不难受吗?”
徐小歌努力压下咳嗽,“我没笑。”
萧乐然:“?”
萧乐然是一颗心分成两半用,一半记挂着被萧三爷抓走的萧子宁,另一半还记挂着给萧子宁找幸福和以后的安危保障,倒是一时没细想谢厌和徐小歌说话的态度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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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萧乐然同行,此次进入溶洞宫殿比上次还要顺利,既没有禁制设阻,也没有上次那般遇到层层阻碍。
三人很顺利地就坐着金睛玉雪卷毛狮到了溶洞宫殿的最深处。
最深处的暗门打开,便是如上次一样的景色。
萧家祭坛古朴肃穆,穹顶上是倒扣的灵脉湖泊。
被抓走的萧子宁就站在祭坛之上,依旧还是那身相似的梅染衣衫,头上簪着羊脂玉的簪子,他背对着众人,只见青丝如瀑垂于后背,梅染衣衫上点着斑驳殷红,那是他的血。
家主印已然被放入了祭坛,穹顶灵脉湖泊里游动着无数浅灰色的人影,传承秘境已经打开。
萧乐然一见这背影便叫着“小叔”要冲上去。
声音不小,可萧子宁并没有回应萧乐然的呼唤,他依旧站立于祭坛之上,纹丝未动,倒让人怀疑他是一尊傀儡木偶。
萧乐然刚刚冲了两步就被徐小歌用气禁符拘了回来。
萧乐然只顾着看萧子宁,却没留意到祭坛之下站着人傀萧三爷。
回到萧家的萧三爷虽仍旧是人傀,但看起来体面了不少,面额洁净,头发好好的打理过,身上的衣服也算得体,就是此时染了不少血污。
他神情麻木地站在那儿,没有丝毫陷入狂暴之象,看起来乖巧温顺,像是随时都在等主人的命令。
若非是狂化,那他的主人在哪儿?
徐小歌打量着这宽阔却称得上空旷的空间,周围几乎一览无余。
若林元风在此,应当没有藏身之处,除非他有更高明的,徐小歌无法察觉到的隐身灵器。
此时谢厌也从金睛玉雪卷毛狮背上下来了,提着通体漆黑如墨的鬼手剑,站在徐小歌身侧,因着是少年身形,看起来比徐小歌还矮一个头。
一身白衣站在徐小歌身侧,乍看倒像是哥哥和弟弟。
徐小歌:“有感觉到他吗?”
谢厌:“没有,你在慕容家外不是给那人身后送了一张符吗?你也感觉不到?”
谢厌答完,突觉不对。
他紫府内的灵息好似凭空上升,仿佛上方有什么东西吸引。
他仰头看向穹顶。
穹顶是浅金色的蜂蜜一般的灵脉湖泊,其中暗影幢幢。
徐小歌察觉到谢厌异样,多看了他一眼,“怎么?”
谢厌皱眉,但未语。
萧乐然还在气禁符内,此时已经稍稍冷静,但依旧听得一头雾水。
徐小歌一开始和谢厌聊的是林元风。
谢厌虽是分.身,修为却比徐小歌高些,所以徐小歌才问他能不能感受到林元风的存在。
至于后面的“怎么”,则是已经换了一个话题了。
两人说话间,那头的萧三爷突然偏过头,看向徐小歌和谢厌所在。
对方眼神的变化明显,徐小歌曾见过,此时立刻就起了警觉。
果然不是狂化失控,刚刚他应该是收到主人的命令了。
下一刻,萧三爷就向徐小歌和谢厌攻来。
徐小歌当即单膝下蹲,绘符于地。
土遁符上金光流过,而后自徐小歌手下消失,于萧三爷脚下显现,萧三爷落地借力,再欲腾空而起,却感知到脚下一沉,立刻陷入泥潭一般下坠。
土遁符只能困住他一瞬,但也就是这一瞬,谢厌的剑意已至。
空气瞬间冻得仿佛结霜,就算萧三爷反应及时,仍旧被这剑意伤所伤。
他才刚刚摆脱剑意,徐小歌的符箓如早有预料一般先他一步攻向他,龙吟响彻整个溶洞宫殿,雷电撕扯着,此处空间忽明忽暗。
若是只有徐小歌一人,他的确撼动不得萧三爷分毫,但加上与谢厌的默契,两人虽修为赶不上萧三爷,一时居然也未吃亏。
只是此时,谢厌却明显感知到异样。
紫府灵息倒流,灵力飞速枯竭。
原本他紫府的灵息就来源于它山玉,它山玉来自涉灵山灵脉。
此时它山玉像是受到头顶灵脉湖泊的感召,不仅不再平稳地为谢厌紫府提供灵息,反而扰乱谢厌紫府灵息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