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一天九顿

9、无力 做完最后一

　　做完最后一台手术，程枫有些体力不支。

　　送来的是一个8岁的女孩，浑身烧伤严重。能不能保住命很难说，更别提即使保住命后期的处理，那是一大笔费用，而且这样严重的烧伤注定让这个女孩无法成为一个正常的样子，未来她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眼光，甚至嘲讽的话语。

　　程枫喝下一些葡萄糖注射液，缓了缓情绪走出手术室。

　　一位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妇人立刻紧张的站起来抓住程枫的手：“医生，医生我孙女怎么样，有没有事，有没有的救呀。你一定要救她啊，求求你。”她将程枫的手抓的很用力，旁边的护士赶紧围上来安抚了老妇人，程枫看着老妇人松开她的手哀求的望着她，定了定神：“她全身烧伤很严重，等下要直接送到icu观察，能救得过来的我们一定尽力，但是也要做好可能会”程枫顿了顿：“也许也可能会死，所以你最好通知她的父母，我们也需要她的监护人的签字。”

　　老妇人不住的哀嚎：“不行啊，医生救救她吧，求求你了呀。她爸妈都是没良心的，生下孩子就不管了，连我也不管，我一直到处干零活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到这么大。她一直想读书，我没本事没钱没办法送她去上学，那么小就要跟着我去捡废品，讨生活，她很听话，一直很听话。都是怪我，要不是我叫她省点电用蜡烛，她就不会因为这样引起火灾烧到她呀，她还那么小，她还那么小。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呀，我都一把年纪了，活着有什么用呢。她从出生就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我要怎么办呀，医生你救救她吧。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呀，我身上还有两千多，不够的我先欠着，我会还的。你们救救她吧。”语无伦次，却让程枫感受到了心酸与无奈还有无尽的悲伤。

　　程枫努力压抑恍惚的思绪伸手扶起老妇人，不敢看着对方，只能说着：“我们会尽力的，至于钱我再帮你想办法吧”说完并不多看对方一眼，便快速走回诊室。

　　刚刚老妇人的话，让程枫的内心再次陷入痛苦，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忧郁症犯了，总是因为一些悲伤的事联想到自己，然后陷入到悲伤的情绪中。

　　昨天一夜未眠，今天又高度集中精力做了这么久的手术。程枫现在的头就像有人拿着铁锤狠狠的砸着，疼的让她站不住，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水中即将溺亡般呼吸困难。只能不断地大口呼吸，程枫看着诊室的窗户。

　　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
　　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根本就救不了谁呀。
　　并不是成了医生我就能救得了的呀，看来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呢。

　　着魔了一样，一步一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昏暗的道路，天上半月稀星。
　　耳边似乎回荡了声音再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不痛。
　　不用再被世俗的一切烦恼纷扰，跳下去就能解脱了，跳吧！
　　程枫双手抓在窗边，因为太过用力，透出隐隐泛白的关节。

　　手指麻木，冰冷。

　　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转身走回椅位，打开病例书写。程枫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眼下那高高叠起的病例。
　　是的，赶紧工作，现在只要专心工作，什么都不要想就好了。

　　程枫到家时已经是凌晨1点，看了手机才发现林祎今天给他打电话。不过那时候她在手术中，而现在估计对方已经睡了，所以也不好回电。打开微信想回条信息，才发现对方也给自己发来了无数条消息。
　　10：00
　　林祎：程医生，我等下就准备去看看公寓的采光啦
　　12：00
　　林祎：你是不是在忙呀，如果忙就晚点再回复我吧
　　12：35
　　林祎：照片
　　12：40
　　林祎：采光很不错呢，我觉得就租这里可以吗？
　　12：50
　　林祎：程医生一定是在忙，所以没能回复我，没关系的
　　13：30
　　林祎：那个中介说，喜欢的就要赶紧定下来了，不然有另外一个人也想要租，我是觉得还可以，但是我不知道程医生你怎么想。我要立马租下来吗？
　　13：50
　　林祎：我跟中介说要问下朋友，但是打你电话没有接，程医生，你今天一定特别忙。我不该拿这些小事打扰你
　　16：00
　　林祎：程医生，我租下来了。我打算过两天搬房子，到时候你可以来温居吗？
　　20：45
　　林祎：对不起，我是不是太讨厌，我不能这样一直打扰你，程医生不要生我气，不要讨厌我
　　11：59
　　林祎：程医生，晚安

　　翻着信息，程枫有些无奈想着：傻瓜，但，是一个可爱的傻瓜。林祎该不会上辈子是兔子这辈子投胎做人，所以才会长着楚楚可怜的样子，性格又那么软绵绵的。但是这样犯傻的模样很快不会再有了，我会让你成长的，以后你遇到的人只会知道你自信，大方。
　　而这份懦弱自卑的模样就留给我吧。

　　林祎你要加油，好好成长，成为我最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