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一只猫的潜伏

4、归属（随笔）

　　敷着眼贴，想起过去时间，我在何处，拥何心，问何情，时光去去不却。

　　前几天，有人问：何为归属感。有人答一种信仰罢了。私以为，信仰有些过了，罢了却到底还是贴切的。

　　想起县城还没有公交车的时候，在挂牌“新新城-老新城”的面包车上面，坐着小板凳，从河这岸串桥而过，随走随停，到达一个叫金三角的地方，过河车这个东西比过河船快，但是船坐着心里舒服，如果运气好，可以坐在船尾，看着白色浪花在江面上面喷涌，曾经看见大鱼在江面现身，也见过他人随手扔掉的塑料瓶，甚至也有已死的牲畜。最远的记忆还是灰白画面，我尚为稚童，两脚跨船和岸，险些掉落江中。

　　每年的春节那几天，过河船处总是排着那么多的人，四个绿皮轮船来回扑腾，有时候送人去其他乡镇的船也裹着黄皮来凑热闹。

　　金三角，是三条马路汇合的地方，穿过其中一个就可以到达我幼年成长的地方。离江边不远，穿过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造的石牌，顺着在我记忆一开始就贴了危房的楼下向上行，就到了家。

　　小时候，总是对窗台有着特殊的感情。最小时候，会在房间窗户边看着对面岸大雨瓢泼，外婆说：一会雨就飘过来了，关窗吧。我还是看着窗外随时可能过来的雨。

　　我们在这俩长大的好几个小孩，都喜欢在家长快来的时候爬到阳台防盗网上面，看见父母亲一丁点身影便开始欢呼雀跃，甚至就地起跳。现在想来，尚还活着，却失了当年无知勇气。

　　家在顶楼，老房子，买了顶楼，就等于买了两层楼，楼上是我们小孩乐园，走过曾经养过兔子的楼梯转角，拿着钥匙开一个锁。开门就是春节烟花爆竹燃放的地方，明明也就巴掌大地方，却能骑自行车。护栏是没有的，也就几层砖磊起来，在十层楼高的地方却没有防护的坐在上面。

　　外公是江湖医生，在外面，用一个木板垫着中草药门，就这样问诊。他会挂着一块布，写上主治某某，曾经我父亲会书写这块布，我也一直想要写一张，可惜等我可以写的时候，外公开始使用打印的了。有时候，去山里采药，被蚊子盯了斗大的包也不觉得有什么。

　　小时候，大部分时光都和父亲一起度过，在那个破旧房子里面的记忆最是温暖。周末就想着他的回来，有时候我可以得到一份卤牛肉，周一上午可以在那个占地八平米的地方吃一碗抄手。有时候想，其实是因为这些回忆里面的人就和阳光一样温暖得不行。

　　后来搬到了新家，家的颜色就变得泛白起来。现在想来，独自入睡的哪些夜晚，实在孤寂。一个人面对着破了的厕所门，反夜光的那面镜子。窗外是野山，土地庙和坟墓在满山虫叫随风传里面沉寂。为了镇住害怕，我把柜门，床头都贴上十字贴和八卦符，想象着僵尸破门，我需要屏住复习而练习着憋气，其实我不喜欢捂着被子睡觉，可是这样有安全感。有的时候我会使劲闻枕头的味道，因为上面有父亲的气息，会让我感觉安心。

　　我现在也依然缺乏安全感，走路需得背包，靠路边。我不是不怕鬼，我只是过了好几年的时光，每一天都在噩梦里面度过。夜里，墙壁传来弹珠落地声音，从没人住的楼上传来欢言笑语，那个锯木头的声音甚至陪伴我到现在。

　　那个屋子给了我冰冷的感觉。

　　可是现在，不但金三角被改建，过去的家也成为了危房的一部分，这个没有温暖的屋子也变成了追忆。

　　时光时光，去去不却。我的归属感不是一种信仰，是一段罢了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