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要钱》天蝎鬼知道

24、或许喜欢，也只是或许

　　许峰和川子回来的时候，一堆人站在客厅里，陆航远坐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根正在燃着的眼，青烟的尾巴飘到了随着气流飘到了屋子的上方。

　　安静的似乎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个......”川子发出了一声，所有人扭过头来看着他，他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许峰接过话问：“老大，发生什么事儿了？”

　　陆航远指了指附近的沙发示意他俩赶紧坐下，指根发热，他抬手一看连忙把红屁股的烟头扔了出去，“陈三儿回来了，说要请人吃顿饭。”
　　川子瞬间爆发了出来，“就是鸿门宴，吃什么饭！老子马上把他揍的鼻涕痛流！”

　　黄小二红着眼睛鼻子里喷出口气，“什么鼻涕痛流,那叫鼻涕横飞！”

　　大傻补充了一句，“为什么要有鼻涕？”

　　眼看着一堆人的话题马上就转移开了，陆航远捏了一个惨叫鸡，“嗷——！”鸡声洪亮，瞬间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许峰和川子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说别让他俩回来了吗？”陆航远皱着眉，视线在其他人身上转了一圈，“谁说的？”

　　旁边站着的黄肖耳一声不吭，陆航远转头看着他，才过了几十秒，黄小二就破罐子破摔的跑到许峰身边站着，“就是我叫的，许峰哥和川子哥是我们中看起来块头最大的，万一打起来了我们可以先跑。”

　　刚说完，黄小二脑袋上就被放上了一个大手，川子严肃的看着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的对！”

　　“或许陈三儿没有恶意。”陆航远说了一句，垂下睫毛在脸上投了点阴影。

　　陈三儿，已故“黄帮老大”的干儿子。说是干儿子其实还是他人家自封的，仗着和黄老大关系比较好，年龄和陆航远差不多，就自己给自己宣传说他被黄老大收干儿子了。

　　这个人只跟一个人看不对眼——陆航远。

　　黄老大把陆航远带回黄帮的时候，陈三儿就生出了一股危机感，尤其看黄老大对待陆航远的态度上。

　　脸上的笑带着刀子，背地里阴陆航远的地儿可一点儿都不少。

　　但陈三儿却没表现出来什么，看着跟其他人差不多，直到黄老大磕死的那天。

　　他痛哭流涕的对黄老大说要坚持，一边等着黄老大交代后事，黄老大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对陆航远说了一堆话。

　　陈三儿听见那些话难以置信的看着黄老大，怀疑他意识不清把陆航远远错认成了他，可是没有，黄老大最后叫了一句“拜托你了小远。”

　　到现在，陈三儿都历历在目，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黄老大这边一死，陈三儿就把陆航远打了一顿，拳拳都打到最疼的软肉上，陆航远肋骨被打断了一根，躺了将近俩月。

　　一群人翻遍了整个市，都没找到陈三儿，他消失了。

　　可现在陈三儿又出现了，光明正大，还邀请他去一个高档饭店“聚一聚”。

　　陆航远推开包间的门，看见一身正装，还戴着墨镜的陈三，伸手摘下眼镜时，陆航远差点被他手上的金链子晃瞎眼。

　　“小远儿？好久不见啊。”陈三剃着一个寸断，额头光亮的几乎可以当电灯泡使用，陆航远错了过去，“我跟你没这么熟。”

　　陈三笑了笑，看见陆航远身后的七八个人都进来了，他故意惊呼了一声：“呦，这不小二吗？还有许峰和川子，大傻二傻，刘广，还有我可就不认识了，年数久了，记得人太多。”

　　黄小二哼了一声。

　　“今天，就是请个饭，别的什么意思都没有，”陈三儿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啊什么都想通了，以前就是我不好，我向小远你陪个罪，咱们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陈三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了下去，“真是好酒你快喝一杯。”

　　一桌子的人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个笑话，陈三皮笑肉不笑的，“怎么了？”

　　陆航远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发出一个声响，“想恩怨解决，好啊。”

　　陈三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感觉，他看见陆航远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站了起来，围起来的阴影让他有一种想迅速逃离的感觉，一个拳头伸了过来，然后，就没然后了。

　　有一个词叫“守株待兔”，也有一个词叫“黄雀在后”。

　　林水做不了黄雀，她选择做一个愚者。

　　她看着陆航远和一堆同伴从街角的那一边走到另一边，欢声笑语，陆航远脸上的笑容刺痛着她的心，那只傻兔子怎么可能还像第一次一样撞到她这棵树上。

　　时间会改变一切，现在的陆航远是她靠近不了的。

　　林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陆航远看了眼号码走到另一个安静的地方接了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喂？”

　　“小远，我还能跟你在一起吗？”林水眼巴巴的看着远处那个背影问。

　　陆航远看了眼前方等着他的那群人，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下，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喜欢，但也许只是或许。”

　　林水喉咙里像是被卡住了一堆沙子，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有耳边手机的触感提醒着她，“我明白了。”

　　两厢静止，林水忍不住按了电话，靠在路边的树上，呜咽声慢慢变大，眼泪在地上浸湿了一片。

　　然后林水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就像高中那次一样。

　　陆航远拉上棉衣的拉锁，迈着步子，试图从美食街的任何一角去寻找那个影子，可能林水还在某个地方注视着他，像刚开始见面那样伪装，带着那种笑意，眼睛露出想要得到的欲望。

　　周围人来人往，夜幕开始降临，人们脸上带着笑容，你推我挤，真的很热闹。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林水曾经出现过的街上来回走了四五遍，连着的一个星期，直到空气越来越冷，人越来越少，他脸上一凉后，才会回家。

　　黄肖耳在来年的夏天终于结束了自己的高中生涯，出了考场后抱着陆航远就开始哭，还不说话。

　　川子把人拎了起来，开始心疼黄肖耳，“考不好‘二战’。”

　　黄肖耳哭着笑了起来，“我爸能安心了。”

　　一直温度更高的手掌把黄肖耳的眼泪抹掉，他转头看着陆航远，“哥，以后我养你。”

　　陆航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相信那一天不远了。”

　　那一天果真不远了。

　　黄肖耳填了三个离家最近的志愿，结果被录取的，是那个离家最远的志愿，差点要二战，被陆航远劝了回来。

　　开学的时候，认识的人都过来帮黄肖耳送行，年级打一点的都把黄肖耳当成自己的孩子，毕竟是从小豆丁看着长大的，川子抱着黄肖耳不愿意撒手，被徐峰拽了回来。

　　陆航远看着那个越来越高的小身板，背着书包即将要远离自己的模样，心里有些酸涩，终于在火车开了的时候，他眼睛一模糊后，立马转身自己先离开了车站。

　　时间过去的太快，有些东西会随着时间而遗忘，不管当初多么深刻。

　　黄肖耳离开的第二天，陆航远拎了一瓶好酒，坐在黄老大的墓前，放了两个杯子，自己一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杯一杯的倒酒，举起酒杯的时候，陆航远看着墓上的照片一眼，“这杯敬你，也算是个了结，我完成了我的诺言，小二上大学了。”说完一饮而尽。

　　而另一杯酒浇在了墓前，“你可以安息了。”

　　墓碑上黄老大的笑容，仿佛在开心的笑着，映照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