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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菱竹山 鹅黄色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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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竹山是一座仙山。
山上的竹木呢,有治病的功效,水呢,只要泡在里面就可以舒筋活络,延长寿命。反正就很仙,山上的植物种类,大多以竹子为主,周围总是有白雾横绕,丝丝缕缕,所以其他人也看不见这山上有哪些奇人异士或特殊之处。
此山坐落在一小城附近,如果城里碰上什么魔物或怪事,人站在山脚一处石门前,庄重又不失气度,就可以听到有银铃般的脚步声在向自己靠近,定住,好似在面对面说话,但又隔着一层雾,只会听到有一薄薄清透的声音问到:“有何事?”
大部分人都会哆哆嗦嗦说道“我家附近最近老是死人啊!会不会下一个就是我了,请仙人们来看一眼。”又或者是“我晚上总是听道奇怪声音,啧啧,好恐怖的哟!”诸如此类,只要是菱竹山力所能及,是一定会办的,这也是无人敢贸然闯上山里的原因。
但每一年的春分,雾会散去,就可看见山侧有一高达数十米的木台,木台的支柱上还有绿嫩的青苔,斑驳的陈迹,木台是为了给城里的人们祈福时所用,这一天,总有一身穿鹅黄色长衣的少年在台上舞剑,剑穗随手少年的手腕一起转动,目光上移,就会发现他带了一张半脸面具,面具上有几支桂花,凸纹并不明显,充满了雅致之意。
每每两个时辰的舞剑结束时,会听见那少年微微颔首说一句:“春分道,愿安好。”
在这城里活得较老的人,如果每隔几年去看,就会发现,这个“黄衣少年”不是同一个人,隔几年就会换一个,因为身高身材都不相同,很容易就看出来。
城里的人都习以为常,好奇的呢,就在春分日过来看一眼,不好奇的,就在家里各玩各的。有些人也会因为家就在菱竹山旁边,搬个小板凳,一坐,免费看两个时辰的节目不香吗?还有些小妹妹,各传各的,说这少年特别帅,身段特别好。
,便相约来看。
但每当山上的人每次下来帮忙时,也不可能全程遮脸,从菱竹山派下来的弟子也有些顽皮的,喜欢聊山上的事情,这样一来,和城民们也熟络起来,人们便也觉得,原来大家都是普通人嘛,一来二去,人们也不好奇这菱竹山了,还逐渐熟络了起来,需要你就来帮忙,城民们也会送食物上去,日子和谐又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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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又是一年春分日,惠风拂过,带起一片生机,山边的雾准时散看,今年的人好像比前一年的人要高一点,带着半张面具的脸,如果只看下半张脸的话,好像是今年这个要帅气一点。
许濯阳站在台上,伴随着缓慢深沉的鼓声,脚步慢移,手也随着鼓声震动,这古老的仪式,竟也魅力十足。
许濯阳的心脏也从刚刚上台的紧张,变得更游刃有余,心跳也和这鼓声一起跳动,庄严的舞着剑。
这虽然是他第一次跳,但是他土生土长在菱竹山,而且从小就看这自己父亲跳,虽然只是背影 他父亲前年跳完时说了一句:“濯阳,明年我就退休喽,你要开始练习这映春舞啦。”
许濯阳:“也是,老爸你要还上,怎么担少年这个称号。”说着说着还去戳了戳父亲的肚子。
手上持续着翻腕,刺剑的动作,脚尖轻转,许濯阳看到远方城民的木屋檐下,有一个灰色外衣,但因没有扣子,肚子上的肉还可以看到一些,那孩子曲着腿,小脑袋就这样放在膝盖上,手环抱住自己的腿,眼睛瞪的大大的,正在向自己看来。
许濯阳一片心软,像给这孩子一点鼓励或者说是希望,再次转身时,又看向那一孩子,在别人见不到的角度,颔首对他微微一笑。那孩子看到后,嘴唇微张,眼睛里的光点,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但当许濯阳再次看向那处时,人也已经不在了。
两个时辰过了,许濯阳往台前走两步说到:“春分到,愿安好。”软剑入鞘,转身走进雾里去,只见那黄色发带飘了一会儿,便也跟着进那雾里。
台下的人看完也各走各的,散开了。
许濯阳这一转身就看到一身黑蓝色的衣服,马尾高高竖起,淡淡清冷的面庞,嘴角却扬着三分笑意。
许濯阳一顿猛冲要往李道江身上扑去:“啊啊啊啊啊啊我终于搞完这个了!!!小———江———,哥带你下山玩去。”
许道江早知如此,微一侧身,用手抓住许濯阳的衣领,拉着他站好。
李道江从容的道:“走啊。”许濯阳也不计较见他没有否认,拽着他就跑上凌泽殿。
凌泽殿是菱竹山的主殿,大小事议都在此解决,殿内的装修偏雅致,但为了彰显地位,仔细看会发现几缕金丝线围着大殿,带了几分庄严之感。
许弋坐在大殿内,此时刚刚和长老们讨论完,正捏着鼻梁闭目沉思。
许濯阳直接踏进主殿说:“老弋,我下山玩一下,刚搞完祈福,累得很。李哥哥我也带走了啊。”
许弋被他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哦呦,你下次进来能不能敲一下门,想下山玩也行,但你收敛一点,你可是菱竹山的长子,要稳重一点,不失风度。”
许濯阳可不喜欢拖沓,赶忙回自己屋里换了身便衣就往山下走去。
现在是下午,人也不怎么多,整个城懒懒的,许濯阳和李道江并肩走在街上,路过一家茶铺,进去坐着点了两小杯老白茶。
就这样看着屋外宽敞的风景,风轻轻拂过树梢,枝头有些鸟儿在叽叽喳喳的乱叫,倒也是这样,在这份懒洋洋的时光里,添了几分活泼。
李道江吐槽到:“不是吧,你才15就过上养年生活了?”
许濯阳佯装思考的道:“其实也挺好,我就在这城里这样呆着,有人来找我呢,我就帮忙,没人的话就在山上玩一玩,泡泡温泉,或者下山来喝茶。”
李道江:“啧啧,真没看出来,你还挺会享受。”但他知道,许濯阳不可能这么安逸的过一辈子。
许濯阳摇头晃脑乱说一通:“什么叫没看出来,你也知道,我是父亲的长子也是唯一一个儿子,从小就得识大体,讲礼仪。虽然每次摘花比赛名列前茅,但我真的就是靠天赋,也没怎么修炼啊。”
说完还洋洋自得,一副:哎哟,我可太牛逼了。
李道江:“……”
但也是,许濯阳这幅贱贱的样子只敢在他熟悉的人面前露出来,平常他都是别人眼中的:礼贤义士,博览群书,说话有趣的人。
两人就这样有一话没一话的搭着,走出茶馆打算回去的途中,突然前面吵吵闹闹的,一个人为首约莫七八岁的小胖娃,挺着个小啤酒肚,带着一群不知从拿冒出来的小屁孩在殴打着什么小动物。
许濯阳定睛一看,那哪是什么小动物,是一个躺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头部的小儿!
许濯阳赶忙上前,道:“怎么回事,就算是朋友之间有什么问题也不要这样打人啊!”伸出手挡住了小屁孩子们伸出去的手脚。
为首的胖娃娃:“谁跟他是朋友,就这种人,倒贴我都看不上,乱市的杂种!”说完还和其他同伙嘲笑起来。
许濯阳一阵无语,心想现在娃娃的嘴咋这么臭呢!心本来就烦,说出来的话自然严厉:“赶紧滚的,看到身旁的剑了嘛,我可是会剑术的!”说完还做出准备拔刀的样子。对孩子还是吓一吓就好。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连哄带骗的就拔腿就跑,一溜烟就散光了,只留下那仆仆的小男孩跪坐在原地。
许濯阳蹲下了身子,将身子尽量与小孩齐平,伸出双手握紧了那双沾满了血泥的小手:“嘿嘿,哥哥很厉害的,我还会舞剑呢,要不要哥哥帮你打回来。”说完又抬手想摸一下他的脸,那小孩反而往后移了移,声音沙哑又稚嫩:“对不起,我太脏了。”
这话一说完,许濯阳心疼的忙道:哎呀,我的小心肝可太懂事了吧!不脏的不脏的!我要把你给带回家!”
许濯阳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嘿嘿,我家就住在附近的山上,如果你没有归宿我就带你回我家,怎么样。”
那孩子扭扭捏捏的说了两个字:“嗯……我叫……川。”说完,透亮的眼神对上许濯阳,目光只有恳切和卑微。
许濯阳理所当然的说:“嗯嗯,川川啊。家里有人吗。”
“我是孤儿……”
“没事了,你以后就不是了!我以后就是你哥哥,走,跟哥回家去!”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李道江。
李道江颇不放心的道:“你确定你带的回去?回去了以后放哪里?怎么养?”
许濯阳嫌他婆婆妈妈,挥挥手就做罢,不做回答,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好,只是觉得这孩子可怜,而且刚刚对视发现,这是早上祈福时在台上看到的那孩子。
反正,就是想护着他。
许濯阳蹲下身,一点也不嫌弃的就把川川往身上揽,后站起身子,转头和李道江对视了一眼。
李道江也没办法,其实按尊卑,他无权管许濯阳的所作所为。